第250章 叛變命運聖戰(2/2)
葉赫那拉氏道:「曾國藩這一次決心如此大,仿佛對收復天京,剿滅發逆勢在必得,你們覺得是何原因?」
左宗棠道:「大概是他和發逆的某些人,有了一些默契。」
葉赫那拉氏道:「怕就怕這個,不僅僅是曾國藩和發逆的高層有了默契,所以對拿下天京勢在必得。更可怕的是他們與河南的那些叛逆,也有了默契,屆時可能輕而易舉收復河南失地。」
「真到了那個時候,怎麼辦?」
「現在這個局面,只要僧格林沁和勝保快速順利收復河南失地,我們這方就算是輸。」
「因為現在主攻天京的是湘軍,蘇曳軍隊就算參與作戰,那也是附屬之功。」
「所以我們這邊想要贏,必須湘軍失敗,僧格林沁和勝保也失敗。」
「然而現在,湘軍和僧格林沁一方都胸有成竹,他們一南一北,已經聯合起來了。」
「本宮現在就代表你們,如果真的認了這一局,輸掉我們就全完了。」
所以,現在葉赫那拉氏又要面臨一個抉擇。
要不要相信蘇曳。
旁觀許久的湘軍,這個時候果斷出手,和肅順等八旗王公派系聯手謀劃。
這瞬間就是一比二。
人家處於主動局面。
蘇曳說能贏,那究竟能不能贏。
偏偏不久之前,蘇曳抗旨不遵,沒有率軍回京。
左宗棠道:「蘇相答應之事,從未失手。」
葉赫那拉氏閉上眼睛揮手道:「你們出去吧,本宮再做權衡。」
左宗棠等人離開之後,葉赫那拉氏再一次拿出蘇曳的密信。
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殺的冤孽。
每一次都要逼我。
為何就專門盯著我欺負?
而後,她喚道:「朱三娘。」
朱三娘進來,道:「奴婢在。」
葉赫那拉氏道:「我總有一日會被你家主子害死,本宮就再相信他一次。」
「你們做準備,本宮一聲令下,你們就立刻帶著本宮離京,前往九江。」
朱三娘道:「是。」
……………………
次日朝會上。
所有人都等著西太后的話。
端華道:「太后娘娘,您認奴才昨日說的話嗎?」
慈禧太后道:「僧格林沁和勝保離得近,就讓他們去河南平叛,收復失地吧。」
端華道:「如果收復了失地,那是不是我八旗之功?」
慈禧太后道:「對。」
行,你認就好。
那就依舊按照之前的規則來。
而後,政事堂擬定聖旨。
兩宮太后用印,讓僧格林沁和勝保大軍停止進京,前往河南,剿滅逆賊,收復失地。
很快。
一隊欽使,快速出宮南下,前往僧格林沁處宣旨。
……………………
兩日後!
欽使就來到僧格林沁和勝保的大軍中,宣讀了兩宮太后的旨意。
大軍停止進京,轉向河南平叛。
僧格林沁看到這封聖旨上,不但有御賞,還有同道堂大印。
頓時,長長呼了一口氣。
這樣……最好。
僧格林沁內心深處,不願意內戰。
之前的君子之爭,就很好。
「大軍掉頭,朝著河南開封進發。」
隨著一聲令下。
幾萬人的大軍,開始調轉方向。
一個多時辰後,大軍浩浩蕩蕩朝著河南方向而去。
………………
整個天下,都屏住呼吸。
看著一南一北,最後一戰。
誰贏誰輸。
原本蘇曳幾乎都已經贏了,關鍵時刻湘軍衝出來,把局面拉回了平局。
如今,蘇曳以一對二。
可以這麼說,這一次曾國藩的果斷,遠超任何人想像。
湘軍速度之迅猛,也遠超所有人想像。
蘇曳杭州大勝之後,湘軍這邊立刻有了大動作。
毫不拖泥帶水。
李鴻章撤退蘇州,李續賓,李旭宜,羅澤南狂攻安慶。
曾國藩貢獻瓜洲,渡江南下。
用最快速度對天京開始了包圍態勢。
蘇曳這邊,用最快速度收復了蘇州、常州、丹陽之後,王世清率領四千騎兵衝到天京城周圍的時候。
密密麻麻麻的湘軍,已經在天京周圍構建陣地了。
蘇曳杭州大戰一贏,他們這邊就動手了。
所以,趕在蘇曳之前,圍攻天京。
但是,蘇曳對這一切卻不意外。
甚至在杭州之戰前,他的特務處如同雨點一般四處出擊。
在天京,在開封,在安慶,在揚州等各處活動。
………………
前幾日,蘇曳派遣王有齡去面見曾國藩,詢問此戰是否需要支援?
曾國藩說多謝蘇相,並說蘇曳連戰連捷,鏖戰數月,軍隊疲弊,所以這次偽天京之戰,他曾國藩願意竭盡全力,請蘇相坐鎮監督。
這意思很清楚了。
這個時候,蘇曳麾下將領極其震怒。
好你個曾國藩,之前安慶之戰拖拖拉拉幾年都沒有打完,甚至直接停戰了。
如今我們在杭州剛剛消滅了發逆主力,你就迫不及待殺出來,要收復天京了?
不過,站在曾國藩等人的角度。
他們也別無選擇啊。
眼看著蘇曳就要大獲全勝了,難道他們坐以待斃嗎?
蘇曳裁撤八旗之後,就輪到他們湘軍了。
而這是他們最後,也是最佳的出手時機了。
而且這一次曾國藩之所以志在必得,還要從某一天說起。
杭州之戰後,發逆主力大敗,石達開和陳玉成率領六萬人朝著安徽境內逃竄。
結果被王世清的騎兵切割成了好幾段,石達開運氣不好,被蘇曳抓獲了。
而陳玉成也逃得非常狼狽,不能帶著大股軍隊跑,否則目標太大。
所以,他最終也就帶著一二百人,假扮士兵逃竄。
結果,確實逃到了安徽境內,沒有被蘇曳俘獲。
但是……他卻撞上了湘軍的大股部隊。
被湘軍秘密俘獲了。
而後,曾國藩和陳玉成徹夜長談。
歷史上,陳玉成被部下苗沛霖出賣,交給了勝保,被押往京師。勝保擔心中途生變,所以將其在半路斬殺。
而在漫長的對戰生涯中,曾國藩不知道多少次勸降陳玉成,都被拒絕了。
反而陳玉成屢次勸說曾國藩反清自立,不要為滿清賣命。
但在這個世界,或許就不一樣了。
但總之,湘軍秘密俘虜陳玉成後,又秘密釋放。
而後,陳玉成幾經輾轉,率領潰軍,返回了天京。
……………………
隨著洪秀全的詔令,各地的太平軍不斷回師。
最後,除了賴文光部距離太遠,剩下所有的太平軍都返回了天京。
浙江一戰,太平軍確實損失太大了。
以至於最後在天京所有太平軍加起來,也只有十五萬而已。
但哪怕這個數字,也足夠多了。
曾國藩的湘軍從各省,源源不斷趕赴天京戰場。
湖南,湖北,江西,江蘇,安徽的湘軍,甚至當地的綠營,也幾乎被抽調一空。
進入天京戰場的軍隊越來越多。
整個長江,船隻不息。
不計其數的運兵船,運糧船,運輸軍火彈藥的船,在南京周圍登陸。
無數的軍隊在周圍挖鑿壕溝,修建工事。
一個接著一個兵營,拔地而起。
天京大決戰,一觸即發。
……………………
天京城內!
氣氛壓抑,悲觀。
杭州一敗,後果太嚴重。
整個太平天國的軍隊失去了一半,而且面臨的是毫無抵抗的失敗。
但是,李秀成、林啟榮,李世賢、黃文金、譚紹光等人,依舊是戰意沖天。
之前病榻上纏綿的曾天養,此時甚至奇蹟一般地好轉了。
變得精神奕奕。
林啟榮和曾天養正在密談。
「我一直都在想著,天國會是何等之結局。」曾天養道:「我們心向蘇曳,身在天國。每一次想到蘇曳率軍前來攻打天京,我們何去何從,真是讓人內心如焚。」
這不僅僅是曾天養的想法,也是林啟榮的痛苦。
他們想過無數次,蘇曳大軍來攻天京,他們應該怎麼辦?
直接投降?
那對不起天國無數的弟兄們。
和蘇曳對戰?那也做不到。
他們的女兒,孫女,都蘇曳那邊。
曾婉兒許配給了蘇曳的弟子王正誼。
林裳兒更是嫁給了蘇曳,都是一家人了。
林啟榮和曾天養如此,就更別說李秀成,李世賢等人了。
而現在這個局面,或許是最完美的了。
天國哪怕要落幕,也一定要以最華麗的方式。
現在就很好。
湘軍那邊,名將全出。
曾國藩,彭玉麟,羅澤南,李續賓,李續宜,李鴻章,曾國荃等人全在。
甚至連滿洲名將多隆阿也在。
天國這邊,也名將薈萃。
轟轟烈烈地打贏最後的聖戰,給天國一個體面的結局。
而後,大家找到全新的道路。
……………………
哪怕遭遇了杭州之戰大敗。
陳玉成也依舊是太平天國這邊的頂級名將,近十五萬大軍他手中就有四萬人,把守最重要的幾個城門。
但是這十五萬大軍裡面,是什麼成色,他心中也知道。
最最精銳的軍隊,傷亡大半了。
這十五萬人中,起碼有四五萬都是新招的兵。
被湘軍俘虜一事,目前沒有人知道。
因為被俘之時,他身邊的衛隊幾乎都被戰死了。
這段時間,他的腦海之內,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浮現那天晚上他和曾國藩之間的密談。
一字一句,不斷迴響。
這段時間,他也在一次又一次拷問自己的內心。
一次又一次重現杭州大戰的畫面。
忽然,心腹來報:「英王,有人求見。」
陳玉成道:「誰。」
心腹道:「不知道,只說是故人,並且送來了拜帖。」
陳玉成接過拜帖,上面只有一個離字。
頓時,他面孔微微一顫。
足足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讓她進來。」
片刻後,一個渾身黑斗篷的人進入。
陳玉成清退了所有人,緩緩道:「這個時候,你敢來見我?」
來人掀開斗篷,露出了艷麗的面孔,正是洪人離。
「丕成。」洪人離道:「我原本不該來,但還是來了。」
聽到這個小時的名字,陳玉成覺得特別久遠。
陳玉成,李秀成這些好聽的名字,都不是原名,都是後來改的。
「蘇曳非常非常看重你,在贈書名單中,你一直排名第一。」洪人離道:「上一次在杭州,他對你和石達開做出最後的勸降,你們決絕了。杭州之戰後,石達開被俘,他最後算是慷慨赴死。但是……他其實是想要投降的,但蘇曳就是不願意開口,石達開找不到台階下,唯有自殺。」
陳玉成寒聲道:「那又如何?」
洪人離道:「在蘇曳心中,石達開大節有虧,所以在蘇曳那邊,也沒有石達開位置。」
「但是你,雖然一直和蘇曳作對,但對於天國來說,大節無虧。」
陳玉成道:「你好意思說這樣的話,你對天國呢?大節有虧嗎?」
洪人離道:「當然有虧,我是天國的叛徒。」
然後,雙方陷入了平靜。
洪人離道:「陳玉成,你在安徽的時候,是不是被湘軍俘虜,你是不是和曾國藩密談過?」
這話一出,陳玉成臉色劇變。
幾乎本能地拔刀。
洪人離道:「所以你知道,我一個人來見你,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吧。」
「我揭露了你這件密事,很有可能被你亂刀砍死。」
陳玉成握著劍柄道:「你大可以去向天王告密,看他是否信你?」
洪人離道:「我不去。」
接著,洪人離拿出厚厚的一迭書信道:「你要不要看一看?」
陳玉成道:「勸降信嗎?」
洪人離道:「不,當時你給洪仁玕,林紹章上的書,請求推動天國立法,還有你對天國腐敗,弊病提出的間接,都在這裡了對嗎?」
陳玉成一愕,他確實想法很多,對天國現狀無比痛心。
所以寫了很多很多,想要改變時局。
接過來一看,發現上面密密麻麻都有了批註,紅筆批註。
他的這些看法,這些方針政策,寫得很不錯,但比較幼稚。
而被這些紅筆批註之後,頓時變得透徹多了。
厚厚上百頁,整整幾萬字,都被詳細批註過。
洪人離道:「這是誰批註的,你心中大概有數,就是蘇曳。」
陳玉成嘶聲道:「你是來勸降的嗎?」
洪人離道:「不,不是。」
「蘇曳贈書,寫信,你永遠是第一個,但每一次你都把書信燒了。」洪人離道:「但是這也沒什麼。」
「這是他最後一次給你送兵書,還有關於杭州之戰的詳細分析。」
「你可以看,也可以燒掉。」
「但是,作為你曾經的前輩,想要告訴你一句話。少年人不要因為負氣,而折損了自己的驕傲。」
「你是陳玉成,你是英王,不要玷污了自己。」
「你的敵人或許是蘇曳,但敵人的敵人曾國藩,他不是你的盟友。」
接著,洪人離把一大堆書信放在桌子上,道:「如果你不殺我的話,我就要走了。」
陳玉成道:「你,你不告密?不向天王告密?」
洪人離道:「我不向天王告密。」
然後,洪人離離去。
她確實沒有向洪秀全告密,但是卻告知了林啟榮和曾天養,注意陳玉成,一旦發現有叛變跡象,立刻動手。
…………………………
經過了整整一個多月的準備。
無數湘軍,無數綠營兵,把整個天京城包圍得水泄不通。
1863年二月初二。
龍抬頭!
隨著一聲令下。
無數火炮瘋狂轟擊。
天京大決戰,正式爆發。
……………………
註:又寫到十一點,對不起恩公,明天爭取提前半個小時完成。
接下來戰爭戲不會多寫,會很爽!我……我還可以求月票嗎?向恩公叩首,謝謝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