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洪秀全自殺收網天京(2/2)
美人夾著菜餚,送到他的嘴邊,他興致勃勃的吃下。
大嚼著。
表現得很好吃的樣子,但實際上卻味同嚼蠟。
吃著吃著,他忍不住要聲淚俱下。
但是卻大笑著,端過美酒,一飲而下,收起了所有的淚水。
這樣的日子,他其實早就膩煩了,但是對於政事,他更加膩煩。
但是,這樣的日子仿佛也到了盡頭。
天京城已經被徹底圍死了,最後的出口也被堵死了。
沒指望了。
「繼續跳,繼續唱!」洪秀全大笑。
於是,外面的樂隊演奏得更加賣力。
幾十個美人,跳得更加起勁了。
他明明一點都不想吃,一點都吃不下,卻拼命地吃。
吃完之後,他穿著龍袍,爬到了最高處,望向城外。
視野之內,全部都是敵人。
攻下了外圍所有的城堡和據點後,湘軍再一次進行了短暫的停戰和休整。
然後,拼命地構建堡壘,挨著城牆不遠處,修建一個又一個堅固小堡。
儘管曾國藩是想要快速拿下天京的,但同時也做好長期圍困戰的裝備。
外面的敵人,真的是一眼都望不到頭。
曾經,江北大營,江南大營也就這樣堵住天京的南北兩個方向。
但是,卻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絕望啊。
看了好一會兒,洪秀全忽然開始嘔吐。
本來身體就不好生病了,而且剛才明明不想吃東西,但卻機械式的大嚼,並且狼吞虎咽。
現在被冷風一吹,被外面不計其數的敵軍一刺激,整個胃部仿佛開始痙攣。
「嘔……」
接下來,狂噴式的嘔吐。
整個人,也仿佛搖搖欲墜,後面的女官要衝上來攙扶他。
他一邊擺手,一邊道:「別上來,朕沒事,朕沒事……」
足足吐了好一會兒,把剛才勉強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完了。
拿出金黃色的絲綢巾帕,輕輕擦拭了嘴角,然後搖搖晃晃地走了下去。
回到寢宮。
洪秀全道:「我說的酒,準備好了嗎?」
他最寵愛的妃子道:「準備好了,天王。」
酒,就在桌面上。
「你們都出去吧。」洪秀全道。
所有人都出去後,他來到桌子面前,倒了一杯酒。
有些不敢喝下,因為這是準備好的毒酒,他自我了斷用的。
千古最難一死。
但是,接下來活著可能更難。
他沒有勇氣面對接下來敗亡的局面。
「東王,當日還不如就讓你贏了呢。」洪秀全自言自語道。
端起酒杯到嘴邊,想要喝下,又沒有勇氣。
於是,他另外一隻手抓住右手,仿佛強行地把毒酒往嘴裡送。
「南柯一夢,南柯一夢,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之後,洪秀全終於把毒酒飲下。
喝了第一杯後,接下來就容易得多了。
一杯接著一杯喝下去,喝完半壺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眼前發黑了。
「朕的這輩子,值了,值了……」
他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倒下,摔在地上。
手中的酒壺和酒杯,摔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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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河南這邊,僧格林沁和勝保這邊的局面,已經不能用順利來形容了。
賴文光部心繫天京,早已經率軍南下了。
此時,盤踞在河南的叛軍依舊有十幾萬。
其中捻軍張宗禹部四萬人,發逆的馬融和部四萬人,苗沛霖部近六萬人。
馬融和這邊,六神無主,談判得很順利,僅僅半個月就答應投降了。
勝保答應,冊封他為總兵。
苗沛霖這邊的談判稍稍不順利,不是他不想投降,而是他胃口太大了。
此人降而又叛,叛而又降,是唯利是圖的反覆之人。
總兵滿足不了他了,他向勝保提出,要兼任文武官職,文官起碼要二品,武職要一品提督。
勝保這邊不願意答應,於是雙方就開始討價還價。
而京城那邊,端華和肅順不斷催促。
不要太在意苗沛霖的條件,甚至不擔心他降而復叛,哪怕半年後他又叛了都不要緊。
只要這一次降了,只要這一次收復河南失地,那這一局就贏了。
如果蘇曳說話算數,那就是徹底失去了在中樞的話語權了。
贏得中樞,最為重要。
甚至,苗沛霖想要的條件,也可以答應。
於是,勝保和苗沛霖再一次進行談判。
最終,雙方達成一致。
苗沛霖願意投降清廷,文官正二品銜,武職正一品提督。
但是作為交換,苗沛霖和馬融和需要配合朝廷軍隊三方夾擊捻軍張宗禹部。
談完,並且簽訂文書之後。
勝保狂喜。
成了,成了!
這一局要贏了。
接下來,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收復河南。
……………………
與此同時,天京戰場。
趙烈文沖入帥帳,低聲道:「大帥,洪秀全死了,洪秀全自殺了。」
曾國藩驚喜站起來道:「真的?」
幕僚趙烈文道:「真的,我們在偽天京城內的幾個密探,都同時發出了信號。」
「洪秀全一死,這對天京城內守軍士氣完全是致命之打擊。」
曾國藩道:「陳玉成那邊呢,還沒有回覆嗎?」
趙烈文道:「今天晚上,我們再一次聯繫他。此人心系發逆,不到絕境,大概是不願意投降的,如今洪秀全已死,他萬念俱灰,已經別無選擇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人狂奔而入。
「大帥,大帥,蘇曳軍隊動了。」
曾國藩道:「怎麼動的?」
信使道:「他把在蘇州的軍隊,全部抽調一空了,全部沿著運河,應該是要集結到了丹陽和常州。」
趙烈文道:「蘇曳在偽天京城也有很多密探,他肯定也是得知洪秀全自殺了,所以有了大動作。」
曾國藩點了點頭,因為兩天前從天京城飛了好些信鴿出來,而且直接就朝著常州方向去的。
丹陽和常州是距離天京最近的城池,蘇曳這個動作,大大刺激了曾國藩。
趙烈文道:「大帥,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天京城我們打了兩個月,眼看著就要勝利了,果實可萬萬不能落在蘇曳手中啊。」
曾國藩點頭道:「趕緊聯繫陳玉成。」
趙烈文道:「學生親自去。」
曾國藩道:「太冒險了。」
趙烈文道:「這等關鍵時刻,學生的安危哪裡比得上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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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趙烈文冒險到了戰鬥最前線,發出信號,聯繫陳玉成。
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蘇曳依舊在調兵遣將,不但把自己主力抽調,甚至把浙江王有齡的軍隊,馬新貽和袁甲三的軍隊,也陸續抽調到了丹陽和常州。
曾國藩更加緊張了。
唯恐最後關頭,蘇曳來搶勝利果實。
次日,曾國藩不顧外面的堡壘還沒有修建完畢,就直接再一次發動了進攻。
慘烈的攻城戰,再一次爆發。
或許是哀兵必勝的緣故。
天京城的守軍,發揮出了驚人的戰鬥意志。
悲憤的他們,一次又一次把湘軍擊退了。
血跡幾乎染紅了每一段城牆。
或許是很多太平天國的士兵也知道洪秀全死了,所以滿懷悲意。
這一天的傷亡,就超過過去半個月了。
曾國藩這邊再一次進行會議。
「哀兵必勝,所以是不是要避開這個鋒芒,讓發逆守軍失去了這個氣勢,從悲憤轉為灰暗絕望,再進行攻打?」
帥帳內,湘軍分為兩派意見。
一方覺得,應該暫停休戰,讓發逆守軍平靜渡過這個洪秀全斃命的悲痛期。
而另外覺得,就應該趁著這個時候,徹底擊垮發逆守軍的意志。
曾國藩一時間,也無法抉擇。
而後,心腹幕僚趙烈文再一次勸說曾國藩。
「大帥,學生認為發逆守軍這股悲憤氣勢不可持久的,到達某個點後,這種悲憤會立刻轉為絕望崩潰。」
曾國藩道:「陳玉成還沒有答應和你見面嗎?」
趙烈文道:「還沒有,所以我覺得這個時候,就要徹底壓倒他們的氣勢,讓陳玉成完全見不到希望,他就會投降了。」
曾國藩猶豫再三,最終決定,繼續猛攻。
次日,湘軍再一次瘋狂攻擊天京城。
這一日,太平軍守軍就不復昨日之勇了。
就如同趙烈文說的那樣,悲憤之氣難以持久。
洪秀全畢竟自殺了,短暫的悲憤之後,就是致命的士氣打擊,就是絕望。
但今日之戰,還是非常艱難。
湘軍依舊付出了巨大的傷亡。
按照這樣打下去,就算最後拿下了天京城,也不知道會傷亡多少了。
但是……
今天晚上,趙烈文得到了陳玉成的回應。
而後,趙烈文趁著黑暗,秘密潛入了朝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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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門內,是明故宮的遺址。
這裡像是一個瓮城,因為後面還有一道城牆。
在某個秘密室內,陳玉成單獨接見了趙烈文。
過去這段時間的激戰中,朝陽門附近的戰況是最最激烈的。
陳玉成的主力軍隊,就在這裡布防。
這片區域,湘軍的傷亡最大,當然陳玉成部的傷亡也很大。
「英王,忘記當時我們的約定了嗎?」趙烈文道。
陳玉成道:「我當時什麼都沒有答應。」
趙烈文道:「你答應和我們結盟,一起對抗韃子。」
接著,趙烈文道:「洪秀全死了對嗎?」
陳玉成沉默。
趙烈文道:「英王,你忠誠太平天國到了最後的時刻,你對得起自己的誓言了。天王死了,你已經沒有忠誠的對象了。現在是時候為自己考慮了。」
陳玉成繼續沉默。
趙烈文道:「林啟榮,曾天養,李秀成,李世賢,他們的軍隊都在東邊。你陳玉成的軍隊都在西邊,都在明故宮這片區域,如此涇渭分明,為何啊?」
「洪秀全死了之後,蘇曳的軍隊動了,源源不斷從浙江和蘇州調兵到丹陽和常州。而天京城內飛出去的信鴿不斷,你也知道為何。林啟榮和李秀成他們,時刻都在準備著投降蘇曳了。」
「洪秀全死了,他們也在另找出路了。難道英王您要為天國殉葬嗎?」
「他們皆可降蘇曳,唯獨你不能投降。在杭州戰場,蘇曳對你們進行了最後的招降,你們拒絕了。石達開被俘後,蘇曳沒有招降,而是讓他自殺了。」
「所以英王,你在蘇曳那邊沒有活路的,唯獨在我們這邊,還有活路。」
趙烈文還要再說。
陳玉成擺手道:「不用說了,不要說了。」
「明日晚上,西洋時間,九點半。」
「我會開啟朝陽門,放你們進來。」
「我能做到的,只有這點,我的防區只有這一片,其他地方,你們自己打。」
「我的軍隊,右手臂上會全部繫著紅布。」
趙烈文目光狂喜道:「英王,英明。」
陳玉成面孔微微一抽搐,直接閉上眼睛,躺在躺椅上,不願意再說話了。
仿佛不願意面對此時的自己。
趙烈文深深地看了陳玉成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再見,英王。」
陳玉成揮了揮手,沒有說話。
……………………………………
趙烈文秘密離開了朝陽門,潛回曾國藩營帳。
「大帥,陳玉成答應了。」
「明天晚上九點半,他打開朝陽門,放我們進入。」
「他的軍隊右臂,會繫著紅布。」
曾國藩頓時狂喜,猛地站起。
接著,他本能道:「會不會有詐?」
趙烈文想了一會兒道:「那,我今天晚上再去試探,讓他明日開朝陽門?」
曾國藩道:「你怎麼看?」
趙烈文道:「陳玉成,應該別無選擇了。洪秀全死了,他算是忠誠太平天國到了最後。林啟榮和李秀成等人很可能會投降蘇曳,唯獨他不能降,我們是他最後的選擇。」
此時,外面信使有狂奔而入。
「大帥,蘇曳在常州的大軍出動了,朝著天京方向來了。」
曾國藩臉色一變。
趙烈文道:「大帥,恐怕李秀成和林啟榮那邊,會有大動作啊。」
「我們速度要快了。」
曾國藩閉上眼睛,沉默良久道:「朝陽門外,是李續賓和羅澤南對嗎?」
趙烈文道:「對,因為這片區域最難打,所以李續賓和羅澤南率領五萬人,在孝陵衛周圍,猛攻城東朝陽區域。」
曾國藩道:「命令他們五萬大軍做好準備,明日晚上西洋時間九點半,進入朝陽門,占領偽天京城東,明故宮遺址。」
趙烈文道:「是!」
曾國藩道:「你去把李續賓和羅澤南叫來吧。」
趙烈文親自去東邊大營,叫李續賓和羅澤南前往曾國藩帥帳。
這兩個人,歷史上早就死了。
因為蘇曳這個蝴蝶翅膀,兩位湘軍名將,活到了現在。
曾國藩向二人下令,明日進入朝陽門,接受陳玉成投降。
……………………………………
與此同時!
明故宮遺址內。
陳玉成再一次秘密會見了洪人離。
「明日晚上九點半,我開啟朝陽門,迎接湘軍入城。」
「但是,他們會不會進來,我就不知道了。」
「曾國藩此人,心性多疑。」
洪人離點頭道:「行,我知道了。是趙烈文親自來和你談的嗎?」
陳玉成道:「對,曾國藩的心腹幕僚趙烈文,當時我被俘的時候,曾國藩和我談了一陣,還有一半時間,是趙烈文和我談的。」
「說實在的話,趙烈文的話對我更有鼓動性。」
洪人離點頭道:「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
半夜時分,趙烈文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內,長長呼了一口氣。
簡直累倒了極致。
幾乎恨不得立刻倒頭就睡,但他還是堅持泡完腳再睡。
泡完腳後,他依舊沒有睡,而是拿著一本書。
一邊看書,一邊敲擊著桌面。
就只是隨意翹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仿佛沒有任何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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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個信使飛奔進入了丹陽城。
一封密信,交到了蘇曳的手中。
這封信上全部都是密碼文,沒有任何規律。
蘇曳交給了身邊的沈寶兒。
寶兒非常得意,因為她覺得這是莫大的信賴,自己能夠為蘇曳掌管其中的一個密碼本。
原本這個時候,她不應該發浪的,但忍不住朝著蘇曳吻了一口。
「孩子才一歲,你這個娘親就不管了嗎?」蘇曳問道。
沈寶兒道:「交給娘親去照顧好了,我想要跟在爺身邊。」
接著,她拿著密碼本開始破譯。
很快,翻譯完畢。
這段密信只有幾個字:收網天京!鳳凰。
鳳凰是代號。
蘇曳長長鬆了一口氣。
打了整整兩個多月了,終於要天京大網,終於要收了。
而且,要收網的可能不僅僅是天京了。
還有河南。
這邊的網,可能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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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比昨天早了二十分鐘,明天爭取更早一些,謝謝恩公。
月票榜,恩公出手好不好?拜託叩謝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