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親王之死諸王歸降(1/2)
第284章 親王之死!諸王歸降!
這段時間,兩宮太后的裂痕顯得越來越明顯了。
其實,這種裂痕之前也曾經有過,當時軍務改革的時候,慈禧站在蘇曳一邊,慈安站在八旗這邊。
那個時候,兩個人也長時間冷淡,互相也不太接觸。
但是……對立的情緒卻不濃烈。
而這一次,對立的情緒越來越濃。
上一次,慈安太后雖然站在對立面,但是她的態度是軟弱的,不堅決的,慈禧是強勢方。
而這一次,慈安太后無比之強勢。
而且,還是站在蘇曳一方的強勢。
對於慈禧來說,感覺就更加複雜了,有一種被偷家的感覺。
站在蘇曳一方,不應該是我的立場嗎?
你這個單純清高的女人?竟然也如此不要臉?
說真的,權勢心重的慈禧,因為雙方的分歧,使得她漸漸有些對蘇曳下頭了。
但是現在,見到慈安情根深種,不顧一切的樣子,她又充滿了不甘。
當然,這些都是其次的,最最關鍵的是她的尊嚴和權勢。
如果就任由你們這樣將綿愉殺了,那我還有什麼顏面和權威?
八旗王公大臣嗅到了這股味道,也紛紛匯聚到慈禧身邊來,希望打造出全新的兩宮對立局面。
他們真是喜出望外的。
沒有想到啊,曾經完全支持蘇曳的西太后,此時竟然站在他的對立面了?
如此一來,那就還有得斗啊。
而且,此時俄國人大兵壓境,某種意義上更是讓一些人看到了希望。
他們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蘇曳打了敗仗。
然後,由恭親王領銜用外交談判平息爭端,重新執掌中樞。
至於答應俄國人什麼條件?
大不了就是承認璦琿條約,承認《清英北京條約》。
甚至,俄國公使也已經透露出了相關條件,除此之外,割讓大連灣旅順口。
而清廷這邊覺得割讓是無法接受的,但是租借的話,不是不可以談。
慈禧當然不願意見到這一幕,不願意自己站在蘇曳的對立面。
她更加不願意自己成為眾多八旗王公的保護傘和蘇曳對著幹。
但是,有些時候就是勢不由人。
如果這種局面繼續惡化下去的話,那就很難講了。
歷史上很多政治聯盟,都是因為非常非常細小的分歧而瓦解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兩宮太后想要壓住這件事情,不讓它發酵,打算以拖待變的。
但是,下面的臣子卻不願意。
尤其是八旗王公這邊,就想要趕緊對惠親王綿愉蓋棺定論。
想要讓西太后和蘇曳的對立成為既定事實。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捷報傳入了皇宮之內。
「啟稟太后,遼東大捷。」
「海面之上,海軍大臣徐有壬率領海軍主力,徹底殲滅俄國遠東艦隊,並且徹底擊沉近二百艘運兵船,殲滅一萬多分兵南下的俄國陸軍。」
「俄國陸軍第一波,總共一萬人,前段時間已經占領了大連灣。」
說到這裡,信使稍稍停頓了一下。
滿朝震驚。
竟然……還有這事?
從中可見盛京將軍府之不作為了,時間過去了好些天了,這件事情還沒有奏報朝廷,甚至都沒有發現。
當然,這也是一種消極對抗。
蘇曳又是改革八旗軍務,又是改革八旗旗務,又是安排了近十萬太平軍餘孽到關外屯墾,半軍半民,而且有蘇曳做靠山,直接把關外的八旗勛貴折騰得夠嗆。
所以,整個關外八旗官府是極其惰政的。
信使接著匯報導:「這一萬餘俄國陸軍,要北上攻打盛京(奉天),懿郡王率軍四萬,提前趕赴戰場,追逐兩天一夜,將七千俄軍包圍,激戰五天,殲敵五千,俘虜兩千。這一萬餘人的俄軍主將正式向懿郡王投降,非法占領大連灣的三千俄國陸軍,缺乏補給,缺乏退路,在俄軍主將的命令下,也正式放下武器,向懿郡王投降。」
慈安忍不住道:「也就是說,這一戰徹底殲滅了俄國人在我們海域上的所有海軍,並且殲滅了一萬五陸軍,俘虜了五千人?」
信使道:「是的,俄軍被俘主將羅曼諾夫男爵,很快就會被送到京城,覲見兩宮太后和皇上。」
「男爵?」
信使道:「對方相當於我們的師長級將領,雖然只是男爵,但是……他和俄國皇帝同姓。」
慈安道:「竟然是俄國的皇族宗親嗎?」
「是的,太后娘娘。」
慈安道:「本朝以來,對于洋人列強,還沒有如此巨大之勝利吧。」
田雨公道:「從未有過,太后娘娘。上一次和英法聯軍一戰,對方傷亡不過百人。」
接著,蘇曳一系官員躬身道:「臣恭喜太后,賀喜太后。」
而這一次,出面恭賀的人數明顯增加了很多。
接著,蘇曳一系的某個官員直接出列,要再一次彈劾惠親王綿愉。
就是要趁機弄死綿愉。
但是,崇恩卻搶先出列,開始奏報其他事情。
因為,不能再撕裂兩宮太后的裂痕,不讓把慈禧太后徹底推到對立面去。
……………………
散朝之後。
長春宮內。
葉赫那拉氏單獨召見了榮祿。
「你說,本宮應該怎麼辦?」
她本能地想要說,當時她真的只是順口一說,真的沒有想要和蘇曳對著幹。
就是離開權力太久了,想要享受權力的快感而已。
但,她沒有說出口,這樣會在榮祿面前顯得弱勢。
榮祿卻忽然道:「放過綿愉一事,太后娘娘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是嗎?」
葉赫那拉氏道:「是……是的。」
榮祿道:「接下來的話,奴才可能有些斗膽,但這個關鍵時刻,不得不說透。」
葉赫那拉氏坐直了身體,道:「伱說。」
榮祿道:「太后娘娘當時離開權力太久了,所以想要在最短時間內上手,彰顯權力,沒有想要和東邊太后作對,也沒有想要和蘇曳作對。」
葉赫那拉氏道:「嗯。」
榮祿道:「您雖然沒有這個企圖,但是卻有這個意圖的。」
葉赫那拉氏不由得一愕。
榮祿道:「您心中,其實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彰顯權力的。因為現在能夠讓顯示權威的事情不多,唯有打壓東邊太后和蘇曳的權威,才能更加彰顯您的權威,這是您的政治本能。」
葉赫那拉氏道:「榮祿,你說這句話是想要離間我和蘇曳嗎?」
「奴才不敢。」榮祿道:「甚至,奴才是想盡辦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葉赫那拉氏道:「你繼續說。」
榮祿道:「一直以來,蘇曳對太后娘娘都是寬容的,甚至是忍讓的,這樣的例子有很多。尤其是我當時在四川,您下旨讓我回京,完全破壞了蘇曳的戰略部署,但他最終也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葉赫那拉氏道:「那也是他先開始的,當時我下旨讓他率兵回京,結果他直接抗旨了,而且還在杭州呵斥了安德海。打狗還看主人呢。」
榮祿道:「那是因為當時他有更大的部署,要收復整個江蘇,要徹底招降太平軍,徹底消滅發逆,所以才對您的旨意抗旨不遵。」
葉赫那拉氏道:「那倒是我頭髮長,見識短咯?」
榮祿叩首道:「奴才不敢。」
事實上,對葉赫那拉氏強烈刺激的還有一點,那就是壽禧公主的態度。
你僅僅只是一個和碩公主,外加郡王福晉而已,在我這個太后面前,也只能自稱奴婢的。
這也真是滿清陋習,連恭親王這樣先帝的親弟弟,對慈禧太后的奏章,六成的時候自稱奴才,四成的時候自稱為臣。
但壽禧公主在她面前,卻擺出一副平級的架勢,甚至還有些盛氣凌人,當著她的面直接呵斥了安德海,完全沒有把她這個太后放在眼裡。
榮祿道:「太后娘娘,在大局上,蘇曳王爺從未錯過。」
葉赫那拉氏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榮祿道:「而這一次關於綿愉一事上,蘇曳王爺本來也是可以退讓的,綿愉死不死的,也就無所謂了。但偏偏這些八旗大臣要架著太后您做旗幟,抵抗旗務改革,所以蘇曳反而不能退讓,就一定要讓綿愉死了,表示旗務改革毫不退讓。所以在這種關鍵大事上,太后不能當蘇曳王爺的路。」
葉赫那拉氏道:「只怕蘇曳在這件事情上,不僅僅是為了旗務改革,也是想要按下我干政的苗頭。東邊那位說過了,以後要漸漸把政務交換給政事堂了,她要做一個圖章了,也想要我做這個圖章。所以一旦把綿愉明正典刑了,我這邊干政的苗頭,也徹底偃旗息鼓了。」
榮祿想了一會兒,道:「對,蘇曳王爺確實有這個企圖。」
「憑什麼?」葉赫那拉氏道:「他就這麼勢利嗎?當時權力不穩的時候,需要我做旗幟,拉著我一起決定國家大事。現在他在中樞的權柄漸漸穩了,就想著我退居幕後,不要干涉他的政務了?」
榮祿緩緩道:「權力,本就是霸道的。」
葉赫那拉氏道:「那,那完全可以和我商量著來嘛?他……他和我這個關係,又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
榮祿道:「當時您下旨讓他回京,他抗旨了。後來您下旨讓我離開四川,率兵回京,也沒有和他商量。」
葉赫那拉氏安靜了下來。
對啊,這兩件事情,完全暴露了雙方信任度不夠。
表面上看,她當時讓下旨讓蘇曳回京,蘇曳抗旨了,是蘇曳的不對。
但根子裡面是什麼?
是葉赫那拉氏對蘇曳的不信任,不相信他能夠贏得那一場大局。
還有這一次對綿愉的處置,她也沒有和蘇曳商量。
歸根結底,兩人信任度不夠,心懷芥蒂。
葉赫那拉氏道:「那東邊那位,就可以和他毫無芥蒂?完全信任嗎?」
榮祿道:「大概……是的,她就是這樣的性格,與世無爭,巴不得有一個依靠。」
葉赫那拉氏道:「也就是說,本宮和蘇曳的矛盾和分歧,註定會爆發,今天不爆發,未來也會爆發。」
榮祿道:「是的,而且蘇曳王爺對您終究是有感情的,所以沒有回京,徹底避開了和您可能的衝突。」
葉赫那拉氏眼睛通紅道:「那他躲在女人背後算是怎麼回事?東邊那位也是傻的,就任由被他操弄,完全沒有自己的主張。」
榮祿道:「東邊那位的性子,方才能夠長久。」
葉赫那拉氏嬌軀一顫,道:「你,你什麼意思?」
榮祿道:「你們雙方的矛盾,早暴露比晚暴露好。現在還是小矛盾,還有充分緩衝的餘地。而且沒有徹底公開,畢竟是男女關係,比較容易緩和。不像他和先帝,有了一點點裂痕都不行,最終的結果您也看到了。」
葉赫那拉氏道:「你,你是勸我妥協嗎?」
榮祿道:「是的。」
葉赫那拉氏眼圈通紅。
妥協?
她不是沒有妥協過。
而且她看似強硬,但是關乎身家性命的時候,也會立刻妥協。
但是,讓她像慈安那樣與世無爭,又完全不可能。
葉赫那拉氏道:「你知道,在綿愉一事上,我要是妥協了,接下來很久很久很久,我可能都無法發出聲音了。政治很現實的,朝堂上的這些人,也很現實的。」
榮祿道:「太后,如果您不成為那些旗人的靠山,那蘇曳的手段可能還會寬容緩和一些。如果您真的成為了他們的靠山,那他的屠刀就會下來了,會再一次殺得血流成河的。他不願意殺人,但如果他最終大開殺戒了,大概會把恨意寄托在您的身上。」
葉赫那拉氏哭道:「那他當時殺肅順,端華的時候,為何不把恨意寄托在東邊那位身上?反而和她戀姦情熱的,堂堂中樞執宰,耍美男計,算什麼本事?我看他連霍光都不如。」
榮祿道:「他本就不是霍光啊,他最低最低也是多爾袞啊。」
「而且,多爾袞也遠比不上他。」
葉赫那拉氏道:「那……那你覺得本宮該如何妥協,才能不失顏面?」
「本宮剛剛回京不久,威嚴絕不能失。」
榮祿道:「去和東邊太后商量,秘密賜死綿愉。」
葉赫那拉氏沉默了好一會兒,其實這也是她心中的答案,只是借著榮祿的口中說出來罷了。
………………
半個多時辰後,葉赫那拉氏前往鍾粹宮,說出了自己的意見,秘密賜死惠親王綿愉。
慈安太后聽完之後,頓時陷入了為難,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她善良柔軟,真的是不願意見到葉赫那拉氏為難受挫,更不願意見到她受屈辱。
雖然有些疙瘩,互相看不上的感覺。
但她又還是把對方當成姐妹,半個親人的。
蘇曳此時不在京城,所以她秘密召見了崇恩和田雨公,詢問他的看法。
頓時間,崇恩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性情如火,當然見不得這種蠅營狗苟,一定要將綿愉明正典刑。
但是,政治又是妥協的藝術。
他也承擔不起兩宮決裂的責任。
田雨公沉默了好一會,道:「娘娘,是不是要將綿愉明正典刑,有兩重原因。」
「第一重原因,就是徹底杜絕旗人的幻想,今天殺綿愉,就是為了明天少殺旗人。綿愉本可以不死的,但因為西太后的原因,讓旗人們看到了希望,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他變得必死了。那今日對綿愉含糊其辭,就是劃線不清晰,會讓旗人們心存僥倖。」
「第二重原因,也是杜絕西太后的幻想,這次教訓越深刻,未來她就更不敢伸手。「
慈安太后道:「可是,那樣她就被徹底折損了顏面,只怕會記恨在心。」
田雨公道:「他已經記恨在心了,既然折損了顏面,就索性折損到底,免得有第二次,第三次。」
「歸根結底,她是妥協性的。「
慈安太后眼圈發紅,點頭道:「知道了。」
但不知道為何,心中還是覺得難受。
因為她害怕蘇曳這種無情的樣子。
不過很快,真真進入鍾粹宮。
「娘娘,您和她是不一樣的。」真真道:「其實您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夫君的對立面,他都不忍心傷害您半分。歸根結底,是因為他知道您內心單純美好,所做的一切,發心都是好的,都不是為了自己。」
「而她做出的這幾件事情,發心都是為了自己的權力。」
「甚至,夫君這次壓制西太后的權力欲望,也是為了保護她,免得日後更加不可收拾。」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肯定,那就是當太后娘娘您站在夫君對立面的時候,他大概寧願徹底推到重來,乾乾淨淨,徹徹底底。他會這樣對西太后,卻永遠不會這樣對您。」
慈安拼命搖頭道:「我怎麼會,我怎麼會?」
接著,她點頭道:「行了,我知道怎麼做了,謝謝你,真真。」
………………
接下來,慈安太后親自去長春宮。
表露出兩個意思。
第一個,惠親王綿愉,必須明正典刑。
第二個,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她可以用身體不舒服的名義,不出現在朝堂上,讓慈禧一人垂簾。
「姐姐,我們兩人也要好好的呀。」慈安握住葉赫那拉氏的手動情道。
雖然她年紀更小,但卻是正宮太后,此時喊對方姐姐,把姿態放到最低。
葉赫那拉氏眼圈通紅道:「行,我知道了。」
接下來,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慈安太后離去。
葉赫那拉氏默默地流淚。
她第一本能,就是想要再一次召榮祿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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