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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平地起疾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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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抓著胸口,痛的縮成了一團,而後,近乎悽慘絕望的慘叫響起:「傅奚亭。」

江意不顧外人在場,撕心裂肺的喊出三個字。

而這聲悽慘的聲響結束之後,她攙扶著沙發起身,踉踉蹌蹌的往樓上。

「江意——,」錢行之擔憂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江意身後撥開錢行之的手,行至客廳時,腳步微微頓住。

目光望著樓上。

身形搖搖欲墜。

飄忽的近乎不能自己。

「太太,」素馨驚恐的喊著。

江意充耳未聞,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傅奚亭的滔天罪行。

以及他做過的那些令人髮指的事情。

江意伸手撥開素馨的手,踉蹌著往廚房而去,在出來,手中多了把刀子。

「太太,」素馨整個人都驚住了。

錢行之看著江意手中的水果刀更是不敢靠近半步。

而原本,守在客廳的傭人見此場景,紛紛驚慌的不敢言語。

算計她?

好好好、算計她。

江意步履蹣跚,實一腳虛一腳的踩著樓梯上去,錢行之在身後,屢屢想伸手扶住她。

可伸出去的手又屢屢收回。

她的命,不及傅奚亭的江山大業重要,眼看著她意氣風發起高樓,她起一層,他抽一層,且一邊抽,一邊笑著說愛她。

這就是愛?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愛,那傅奚亭連林景舟都不如。

如果這就是愛,那那些為愛赴死的人該如何自處?

哐當,江意伸手推開傅奚亭的書房門,看著男人書房地上放著的巨幅婚紗照。

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憶起他們的婚禮。

憶起傅奚亭每一次用心良苦的安排。

江意竟然懷疑厲行所言真假。

婚禮上的父母。

豫園的桂花樹。

每一個午夜夢回時的輕聲呢喃。

他給的房產,地產,每次出差時帶回來的禮物,那一切的一切,難道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江意望著那張二人笑顏如花的婚紗照,傅奚亭看著她,眼裡全是愛意。

都說是否愛一個人,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可倘若這世間真的有人連眼神都可以偽裝呢?

沉默在書房展開。

素馨跟錢行之站在身後看著江意盯著那副婚紗出神。

良久,江意呢喃:「手機給我。」

錢行之極速將自己的手機掏給她。

她毫不費力一連串的按出傅奚亭的號碼之後,內心竟然有些悲涼。

她早已將傅奚亭的號碼熟記於心。

倘若這一切都是真的。

錢行之望著江意僵住了的指尖。

一時間不敢喘息。

此時的江意,讓他猛然想起一句話:當一個人想求真相的時候,其實她早就知道真相了。

只不過——需要的是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自己清醒而已。

電話撥出去的嘟嘟聲,成了這個屋子的唯一聲響。

旁人不知,但江意知曉,這通電話,接的比往常晚。

「意意——,」傅奚亭的嗓音傳來時,江意有那麼一瞬間不敢開口。

她突然不想讓這夢境破碎。

更不想從傅奚亭給她織造的豪華囚籠中出來。

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了,原以為傅奚亭會是她的靠山,可未曾想到,傅奚亭是擋在她跟前的高山。

難怪——難怪他只謀劃不出面。

難怪——口口聲聲說擔心自己的人卻讓她出去獨當一面。

難怪————。

「意意——,」傅奚亭的第二聲呼喚將她徹底的拉回來。

江意步伐微微向前,站在大幅婚紗照前,涼薄、隱忍、暗啞的嗓音傳到傅奚亭耳里:「你在東南亞。」

傅奚亭聽聞這五字呼吸狠狠一頓。

拿著手機的手瞬間就被薄汗布滿,低垂眸間,男人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眸中的俱意。

許久之後,一聲顫抖的「是」讓一屋子人瞬間安靜。

吳江白條件反射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打翻了桌前的咖啡,剎那間,本是靜默無聲的屋子瞬間吵雜起來。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電腦挪開。

而傅奚亭,站在人群中仿佛置身事外。

與屋子裡的吵雜格格不入。

他幻想過許多次,倘若事情敗露,他與江意之間的關係是否還能繼續。

倘若事情敗露,以江意的脾氣他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

可想歸想,他沒有辦法不去付諸行動。

倘若可以選擇,他斷然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可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了。

不然他怎麼會親手將夫妻關係推向深淵呢?

怎麼會!

江意失望了。

他知曉。

可是怎麼辦?

事情擺在眼前,他沒有任何選擇。

屋子裡的所有聲響都不如江意這一刀子下去來的清脆。

吳江白在收拾完桌面之後回眸望向傅奚亭。

那一眼,看見的已經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資本家了,而是一個飽受生活折磨的失敗者。

「我有難言之隱,意意,」傅奚亭的解釋在江意的怒火跟前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這聲難言之隱,讓一屋子人的喘息都微弱了幾分。

他們都知曉,這番東南亞之行意味著什麼。

武器是為了東庭集團拓展的嗎?

自然不是。

東庭集團沒本事吃下這口飯。

但這口飯,不得不吃。

關乎東庭集團的生死。

傅奚亭籌謀至今,才將事情拉上自己想要的軌道。

而今,沒想到的是——江意來了。

箭在弦上,女主人興師問罪來了。

「你的難言之隱就是犧牲我?」

而這位當家人,又對愛人情深義重。

擔憂已成必然。

「傅奚亭,我一直覺得你年少成名,而後又家庭不幸,慘遭母親毒手死於非命,是可悲,是上天對你不公,可現在看來,是你活該。」

「活該你沒人疼沒人愛,活該你這輩子走到而立之年身旁無一至親,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是你親手造就了這一切。」

嘶拉————大幅婚紗海報被刀子劃破。

江意拿著水果刀從二人的臉面上一直劃到身體處。

二人言笑晏晏的面孔瞬間變的憎惡。

原本好好的一張婚紗照的合照,現如今、變成了兩半。

而傅奚亭,在聽聞這聲響時雙眸微微闔、

將所有的痛心都掩在其中。

「太太,」素馨的驚呼聲瞬間想起:「先生特意選出來的婚紗照,您怎麼能毀了啊!」

哐當——江意將手中的水果刀丟在地上,連同一起丟下去的還有手機:「他能毀了我的人生,我怎就不能毀了一幅畫?」

「我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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