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永恆（2/2）

他繼續對因為失去陰影維度之力而只剩彌留之際的屠神者格爾說道：「那道門戶內部的永恆分身，確實可以實現你認知當中的一切願望。」

「不過，你醒悟到你現在的身份了麼？」

「什麼身份？」

屠神者格爾慘笑，他虛弱無力地說道：「將死之人的身份？毫無反抗，可以被你們隨時碾死的螻蟻身份嗎？」

「不。」

科文微微搖頭：「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究竟是一位被仇恨完全左右了的復仇者？還是一位失去了摯愛女兒的父親身份？」

屠神者格爾的腳步一頓，又繼續邁步。

他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有區別麼？現在的我，在你們眼中只是一個供你們取樂的玩物罷了，當我走到門口，不就是我的死期麼……」

「如果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呢？」

科文澹然說道：「所以，你是選擇繼續許願消滅所有的神靈、還是選擇向永恆分身許願復活你的女兒？」

屠神者格爾的腳步再次停頓。

神色當中浮現了悲涼，屠神者格爾近乎帶著哭腔地說道：「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快死了……難道我還要讓我可憐的女兒、孤零零地再遭受一次苦難折磨嗎？」

「如果……」

簡福斯特忍不住插話進來。

她微微咬了咬呀，隨後鄭重地說道：「如果你選擇復活女兒！那麼我會照顧她成長！我以我的靈魂發誓！」

這次，屠神者格爾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可笑地轉頭瞥了簡福斯特一眼，而後一邊繼續前進，一邊荒唐地說道：「你以為、我會覺得神明的話可信麼？」

「仇恨給你帶去了錯誤的固執！」簡福斯特面色認真地說道：「並非所有神明都是懷的！在陰影維度的時候、你不是了解了我的一切嗎？！你應該知道我能否遵守諾言！」

「哈……」

屠神者格爾嗤笑。

他此時終於來到了門戶當前。

將手搭在通道口上，屠神者格爾喘息著停下了腳步。

半轉過身子面向科文三人，視線掃過之後，他從容地說道：「還不動手麼？如果繼續看戲的話，我可就要進去許下願望了。」

「科文？」索爾語氣徵詢。

簡福斯特和屠神者格爾也將視線放在了科文的身上。

對此，科文卻微笑著搖了下頭。

他向門戶通道指了一下：「我說了，我會給你選擇的機會，所以進去吧，讓我看看你最終是選擇仇恨，還是選擇對女兒的愛。」

屠神者格爾十分意外。

他深深凝視了科文一眼，繼而又看向了索爾。

索爾則沉默了。

他盯著屠神者格爾猶豫著，不過並未猶豫多久。

突然嘆息了一聲，索爾將渾身鬆懈了下來。

感傷地搖了搖頭，他望著通道口呢喃道：「你失去了女兒，然而我比你失去的更多，但是……」

索爾看向了簡福斯特，他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柔聲說道：「隨便你吧，我曾經心中也充滿了仇恨，但我現在不想管那麼多了，我此時的選擇是愛」

「哪怕你許願讓我消失也無所謂，因為我此時已經心、心情、心緒……」

十分破壞氣氛地撓了撓頭，索爾向科文問道：「那個詞是什麼來著？」

科文微微翻了個白眼：「心境。」

「哦對。」

索爾恍然，他繼續說道：「我此時的心中充滿了愛，我的心境是圓滿的，此時我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

簡福斯特不禁『噗嗤』輕笑一聲，但她又立即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她溫柔地注視著索爾的雙眼，語氣同樣無憾地輕聲說道：「謝謝。」

「我才是。」

索爾溫柔無比地說道：「簡·福斯特，謝謝你給了我這份愛。」

這令簡福斯特動情無比。

她拋下了周圍的一切，快步上前和索爾擁抱著深吻在了一起。

科文眼球上翻了一下。

他看向仿佛被震撼到了的屠神者格爾說道：「去選擇吧，你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屠神者格爾仍舊注視著擁吻的兩位雷神。

眼見他們竟然真的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屠神者格爾這才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子。

他扶著通道門戶，艱難地邁步走了進去。

兩名雷神仍舊在放糧，他們對外界不聞不顧。

科文懶得搭理他們，索性邁步跟進了通道門戶當中。

空寂虛無的明亮天地，類似於多元宇宙之外的那個『永恆領域』的景象。

唯一的區別是，這裡的水質地面當中並沒有宇宙的倒影，那只是普通的淺層水面。

此時，科文沒有關注什麼環境，他將視線投向了前方。

那裡，一個永恆的分身正彷若死物般矗立在水面之上。

那分身沒有任何生命氣息，在科文的感知中，那仿佛只是時間和空間兩種力量的聚合體。

科文想到了永恆的資料，於是他將自己的靈魂升華，令自己以唯心的視角再去進行觀察。

這次，永恆分身在他眼中的形象突然變了。

原本只是虛幻影像般的永恆分身突然『活』了過來，組成其身體的宇宙畫面開始了緩緩流轉。

「哦？觀察到我們了嗎？」

男女糅合的聲音出現，永恆發出了這般重聲的靈魂之音：「科文·奎因，多元唯一、卻又不代表任何一種概念的存在。」

「你來自哪裡？全能宇宙？還是更外面？」

「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科文打量著永恆的陰陽臉說道：「因為以我現在的程度，才只接觸到了多元宇宙的層次，對更高級別的宇宙，我還沒有相應的清晰概念。」

「那你是怎麼知道『狂笑之蝠』的？」

永恆繼續用他那男女重疊的聲音問道：「狂笑之蝠、傑克、瑟琳娜，那是全能宇宙之內、另外多元宇宙當中的存在。」

科文微微挑了下眉角，他輕輕搖頭：「這個問題我不選擇回答。」

「你不怕我們嗎？」

永恆那平澹的語氣，卻表達出了一絲他們的好奇：「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身份，為何還會具有如此底氣？」

「我為什麼要怕你們呢？」

科文反問，又語氣輕鬆地說道：「你們這種類似天道般的概念化身，心中根本沒有什麼好惡的情緒，只要不觸碰到你們的底線，你們根本不會對人如何不是麼？」

「你很了解我們。」

永恆平澹地說道：「可你也知道，選擇做什麼、或者選擇不做什麼、同樣也是在我們的隨意一念之間。」

「我確定你們不會對我做什麼。」科文底氣十足地微笑著說道。

「是的。」永恆承認：「在找到你那種突然消失無蹤的根源之前，對你出手會讓我們產生未知的麻煩，這不值得。」

科文再次微笑了一下。

他轉移視線，看向了已經在跪地虔誠祈禱的屠神者格爾。

另起話題，科文問道：「他許下了什麼願望？」

「如你所引導的那樣。」永恆回答道：「他許願復活女兒，是你滿意的結果。」

科文輕笑：「我只是讓他認清自己的內心罷了，嗯……藉由了一點小魔法，一點可以影響情緒的小魔法……」

「好了。」

科文看著倒地彌留的屠神者格爾，他向永恆說道：「很榮幸能夠和你進行交流，不過我該告辭了。」

不等他斷開這種『唯心』的連結狀態，永恆的聲音立即響起。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了解全能宇宙、或更外面宇宙的情況，能否歸來對我講述一下？」

「當然可以。」

科文頷首：「那也請你們保護好當前的單體宇宙吧，因為我將來必定會歸來這個宇宙。」

「可以。」永恆應下。

科文不再多說，他向永恆點頭示意，繼而斷開了聯繫。

靈魂意志從唯心狀態脫離出來，回歸了現實當中。

科文看了看馬上就要咽氣的屠神者格爾，又看了看正抱著對方的那個小女孩。

微微搖頭，科文轉身向外界呼喚：「進來一下。」

索爾和簡福斯特很快衝了進來。

本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然而在進來之後，索爾和簡福斯特便立即發現了那名小女孩的身影。

這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顯然，屠神者格爾並未選擇仇恨，而是最終選擇了愛。

將暫停一瞬的腳步重新邁開，索爾和簡福斯特來到了科文的身旁。

「福斯特女士。」

科文向屠神者格爾父女那邊微微揚了下下巴。

簡福斯特微愣，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

微微深吸口氣，她快步走上前去，單膝跪在了屠神者格爾身旁。

注視著屠神者格爾那祈求的雙眼，簡福斯特鄭重地說道：「永恆冕下作為見證，我！簡·福斯特在此發誓！我會照顧格爾的女兒安全成長！教導她成人！給予她幸福快樂的生活！」

「謝、謝……」

淚水積攢在了內眥眼窩當中，屠神者格爾帶著哭腔地虛弱發聲：「謝謝……還有抱歉……」

胸膛停止了起伏。

屠神者格爾用盡最後的力氣轉動視線。

他注視著自己的女兒，眼神當中充滿了愛意與不舍。

當眼神轉變成放心和祝福，屠神者格爾的手臂突然垂落在淺水當中，掀起了輕微的聲響。

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的角度，他的生命氣息就此徹底消失。

微嘆聲響起。

注視著屠神者格爾的屍體，索爾的神色當中有些共情的感傷。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奧丁，也對屠神者格爾所做下的最終選擇感到有些敬佩。

簡福斯特同樣如此。

雖然雙方之前算是仇敵，但她同樣敬佩屠神者格爾的最後選擇。

垂首默哀了一下，隨後簡福斯特伸出手臂，溫柔地摟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科文則向永恆那邊看了一眼。

隨後他對索爾說道：「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自行處理吧，我等下回歸地球之後將要再次離開，你們平時對地球多照看一下。」

「我們會的！」索爾認真頷首。

科文滿意地點了點頭，向前邁步之間突然消失不見。

通過『魔方空間』中轉回了醫院當中。

科文掏出手機給娜塔莎打了個電話，不過娜塔莎正在國外忙碌著處理超能桉件，並表示最近幾天恐怕脫不開身回歸醫院。

對此，科文只好說他將要再次外出一段時間，不過這次外出不會太久。

這令娜塔莎很是欣喜，沒有多想地叮囑了一番安全，隨即略顯匆忙地掛斷了電話。

科文微微搖頭，繼而從『魔方空間』當中取出了無限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