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預防(1/2)
三月春,宜嫁娶。
漢長公主劉媛,受封漢德長公主,嫁與武威太守長子杜預,杜元凱。杜預年十七,受拜騎都尉,於成都尚漢德長公主劉媛。
露台之上,春風拂面,薄紗隨之飄動。
劉禪坐於席榻之上,與杜恕、杜預父子交流,笑道:「元凱,新婚燕爾,可有衰男兒之志否?今已成家,可以治事否?」
杜預明顯還適應不了如此角色,羞紅著臉,說道:「啟稟陛下,臣少,未知可任矣!」
劉禪皺著眉,感覺杜預缺乏了點英氣,說道:「元凱,乃長公主之夫,又有學識伴身,使卿治事,將亦愈知事之深淺也。往昔可以委以重用,今若畏首畏尾,豈能有所成?」
劉禪以為杜預書讀多了,又少經歷練,不敢承擔要職。
杜預也不緊張,而是問道:「敢問陛下,愛臣否?」
劉禪微微挑眉,說道:「何處此言,若不愛卿,如何能以長公主嫁之。」
杜預弓腰垂首,說道:「啟稟陛下,愛人者,當利其也。今陛下愛臣,令臣治事,將猶如未能操刀者,操刀以割肉。屆時肉未割,刀反傷操刀者。恕臣冒昧,陛下之愛臣,乃是傷臣也,今後眾臣不敢求陛下所愛。」
說著,劉禪朝向杜恕,感慨說道:「朕實乃為女尋一佳婿,為大漢尋一璞玉也。加以琢磨,元凱今後當能為國輔也。」
杜預臉上露出喜悅之情,行禮說道:「臣豈敢不願!」
當然杜恕所說的,作為最高統治者的劉禪又如何不知曉。在平定關中後,劉禪有意識地提拔關中士人進入大漢高層,如委任魯芝作為侍中,又讓他出任荊州刺史,成為大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非荊州士人的刺史。
但如今的劉禪似乎發現,自己的動作好像跟不上了,拿下南陽後,重新有了根基的南陽士人的勢力將會快速膨脹。
「陛下之於大漢,如屋之棟也!棟折樓崩,臣將亦壓於之下。故預豈敢不盡言乎!」
杜恕這奏疏若讓外人看見,必定會掀起大的波瀾。他直接向大漢朝中的荊楚士人開炮,告訴劉禪,這些人團結在諸葛亮身旁。諸葛亮在世還能利用他的威望,去提拔大漢國內其他地方的俊才,他們不敢有怨言。
十七歲的少年郎,受天子寵愛,又尚長公主,正值意氣風發之齡。而杜預卻絲毫不見張揚,也不說大話,對自己的人生規劃有條不紊。還能長篇大論,以自己為案例來勸諫劉禪,這樣的少年郎實在太過少見了。
「且國中大臣多為荊州人士,上丞相雖賢,但其下從之又是如何?向朗雖忠於國事,然不治素檢,朝中之事,皆應和馬氏二人,豈能為國之大吏。荊人勢大,諸吏默認無言,應和荊州士人所行。」
其間,杜恕沉吟少許,奉上奏疏,進諫說道:「陛下,臣居西北武威,聞江原官谷案。柳句、伍益所為不法,振動蜀都,而其罪狀發於一小吏,滿堂公卿大臣初無一言。自陛下登基以來,司隸校尉掌於上丞相之手,御史中丞形同虛設,上丞相於國內時,尚能舉綱法度以監奸佞之人。」
杜預起身利落,一臉歡喜地接替了侍從的工作,專心服侍自己的岳父和父親。
二人權利二分,御史中丞職督管地方御史,負責接受公卿奏事。御史大夫,主負責彈劾百官與日常工作。當然這是短暫的做法,等到適當的時機,將進一步改革御史台。
「臣有聞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今當有築穴之勢,不可不防。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內有貧曠之民,陛下當大計天下之損益,政事之得失,誠不可以怠也。」
「臣領命!」杜恕應道。
「不敢!」杜恕拱手致歉,說道:「臣小兒頑劣不堪,若有言錯,還望陛下懲罰。」
杜恕跪於地上,言語間極其誠懇地述說著自己的看法。
「若未學軍、政,而治事。臣將如未嘗登車卻射獵,常憂車毀而人亡,豈有閒暇以獵物乎?此將辜負陛下之所愛!」
劉禪笑著擺了擺手,目光落到杜預身上,說道:「元凱既言願學而入政,不知願學何事?」
就是不知道諸葛亮遇見如此璞玉,會有什麼反應。希望能在心理上讓諸葛亮開心些,從而對他的病情微微有所改善。畢竟諸葛亮曾感嘆己身之學,無人能通。
劉禪看著杜恕的奏疏,許久不言,而是將奏疏放到案上,負手起身,眺望遠處的景色。
「可!」
「請陛下吩咐!」杜預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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