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兩難(2/2)
如果東吳接受魏人的好意,再次背刺蜀漢,那麼蜀漢必定將矛頭轉向自己,出兵攻打荊州,以雪當年的夷陵及荊州之恨。屆時魏人恐會坐山觀虎鬥,不是攻漢就是攻吳,兩面夾擊之下,重新占據的土地會讓魏國恢復元氣,又是難以對付。
而且從利益上說南陽有四個郡,而襄陽郡不過是一個郡,自然不能舍小而取大,是故需要出兵合肥,以重申吳漢交好之情。
陸遜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大將軍當是被蜀人蒙蔽也,彼時蜀可有歸還荊州,還不是我大吳西出,擒殺關羽,方能占據荊州。言蜀人不記舊仇,復行借荊州之事,豈不是貽笑大方。」
「且今時不同往日,魏或許占中原之地,戶籍多於西蜀。但論實力,蜀十餘年間,奪雍、涼,破關中,今據南陽,納羌胡之眾,驅西北之士,兵鋒威震天下,當有秦人之勢。」
陸遜直接指出蜀漢如今的實力遠超眾人的想像,說道。
「今若讓漢占南陽四郡,漢人東征中原,若能破魏,既有一統天下之望。我大吳占據東南三州,又豈能倖免。屆時基本欲襲擾蜀人國土,永安、襄樊此二城,誰敢言下?」
說著,陸遜站起身子,沉聲說道:「陛下,永安、襄樊此二地,實乃天下堅城,一夫當關之所。蜀人遣萬人士卒,足以當我十萬大軍。若蜀人占荊州,而不割讓南陽與我大吳,屆時我大吳如何取之?」
「故蜀人之謀,當為畫餅充飢之舉,不可信也。」
孫權摸著鬍鬚,思量很久,說道:「今若取襄樊,魏人南下復奪,可否守之?」
陸遜拱手說道:「令車騎將軍(朱然)領萬名精銳北上,足以守之。又讓驃騎將軍(步騭)屯駐西陵,蜀人難犯。揚威將軍張梁領一萬人士卒沿漢、江督查,臣鎮守南郡,曹叡無懼,劉禪無憂。」
孫權聞言,久久不語,又問道:「今若趁機攻占合肥,上取壽春,當以多少士卒守之?」
陸遜沉吟少許,說道:「今曹魏據中原之地,及司馬懿攻克遼東,屆時魏無後患之憂。不過如今曹叡在南陽統軍東征劉禪,司馬北討遼東公孫,無暇顧及江淮。故江淮之地守軍不足為道,今若舉兵速攻,破之不難,當能攻克。」
「然江淮之地,雖能使舟船暢通往來,但恐陛下未全得江淮,曹叡中原之兵當前來支援,而我大吳今遭安豐之敗,依揚州及中軍士卒當難以破之,此乃深慮之事,望陛下不可不察。」
孫權沒有說話,只是摸著鬍子,許久之後,開口說道:「不急,明晨朕詔漢使廖立覲見,午間喚魏使司馬師入殿,伯言可在屏風之後聽之。」
「諾!」
建業,大將軍府上,諸葛瑾與諸葛喬互別情感,父子二人飲了數樽酒。
諸葛喬趁著諸葛瑾頗有酒意,佯裝醉意,說道:「父親,今兒久別建業,只見建業肅穆,不知可有要事發生?」
臉色微紅的諸葛瑾上挑眉目,又下放下來,說道:「步皇后駕崩而已,無他事也。伯松醉也,我當為你之伯父,如何能喚父親,當早做休息。」
諸葛喬心中苦笑一聲,生父的嘴巴實在太嚴了,感情牌也不好使。只能向諸葛瑾告辭,佯裝醉意,在侍從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正出堂之時,諸葛瑾忽然喊住諸葛喬,說道:「你可記得當初伱幼時划船之地?」
諸葛喬心有觸動,懷念起過往之事,答道:「記得!」
諸葛瑾望著兒子的背影,說道:「有空之時,當前往划船,當能助你一臂之力。」
諸葛喬雖然不知諸葛瑾深意,但依然恭敬地拱手說道:「謝伯父告知。」
見諸葛喬走出府,諸葛瑾嘆了口氣,陸遜為荊州牧,鎮守江夏,其所言自當偏向於荊州也,希望陛下能夠深思。
諸葛瑾雖兵略不精,但是能身居大將軍之位,必有其出眾之能,那便是他善於揣測國內眾臣的心思及熟悉孫權的所思所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