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文帝之風(2/2)
半響後,劉禪抬頭望向諸葛亮,緩緩問道:「朕不知相父之意是?」
諸葛亮肅然說道:「不可,正方之求不可應諾!」
劉禪放下冊子,點頭回應,沉聲說道:「朕也以為不可應諾!」
劉禪起身雙手背後,淡淡說道:「李正方欲設巴州,以分益州如何可行?李正方為江州都督掌東陲兵馬,此時分巴州,又欲請命為巴州刺史,豈不是兵事、政務一手掌握!」
「況且此時曹魏蠢蠢欲動,欲舉兵來犯,戰事迫在眉睫。此時分巴州,無異於斷益州臂膀,於大局不利。」
劉禪對於分益州至其他州,有些心思,但絕不是現在,目前大漢還偏安一隅,還需集中舉國力量,北伐曹魏。
現在分至巴州得不償失,兩套行政體系互相平行,巴州事務需要先經過李嚴,再到諸葛亮手上,一來一往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畢竟小國扁平化管理才是最優解。
而且第一任刺史也絕不可能是李嚴這個不安分守己之人,李嚴在表上言欲將汶江通水入巴江,繞行江州,使城為洲,建設不落於成都的大城。
如此浩大工程非耗時數年不可成,而且還不知道所發徭役多少。目前天下正值天下紛爭時期,當集中全部力量以北伐為先,如何能空耗民力於建設之上?
嗯?李嚴求設巴州,諸葛亮授九錫,這兩件事件讓劉禪若有所思起來。
劉禪偏頭,突然問道:「相父不知前些日授九錫之事,可有眉目?可真是曹魏奸細所為?」
面對兩不相干的問題,諸葛亮也不奇怪,只是苦笑了下,說道:「陛下授九錫之事,臣詢問為首老者後,以為可能是大漢重臣效仿張、蘇之事所為。但臣恐此事驚動朝野,故言乃是曹魏奸細所為。」
劉禪轉身用手虛指案上李嚴冊子,意味深長說道:「相父恐怕心中已經知道何人所為?」
「不知相父,準備如何以待李正方?」劉禪問道。
諸葛亮沉吟片刻,緩緩說道:「目前魏強我弱,大事未定,舊都未復。況且曹魏犯我在即,漢室傾危,此時處罰正方,不如以重官褒獎之。」
劉禪正襟危坐,為諸葛亮斟茶,笑道:「北伐後,相父欲升正方官職。朕予以拒絕,想看正方心性如何,可不曾想,正方居然如此利慾薰心,行如此之事。」
諸葛亮行禮以謝劉禪之恩,望著案上的茶盞,嘆息說道:「正方大才,若能行正當之事,忠心為國,大漢必不會負之,何故行張、秦之事,以亂大局乎?」
劉禪搖頭輕嘆,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問道:「相父真要以重官褒獎之?」
諸葛亮伸手握著冰涼的茶杯,沉吟半響,說道:「臣還可為大漢之興容忍正方,與其並肩合作,共興大業。臣欲好言相勸,望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劉禪上揚嘴角,似笑非笑,淡淡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諸葛亮抬眼看了看劉禪,有些愕然,沒曾想陛下對人心把握如此之深。
劉禪注視著諸葛亮,正色說道:「正方之事,相父交予朕處置即可。」
諸葛亮默然地點點頭,相比於自己,劉禪無異於是最好處置李嚴的人。
而且數年前,陛下初登帝位之時,便以常房之事告誡過李嚴。
陛下告誡手段之隱晦,手段之高明,非擅知人心之人,不可為也。
諸葛亮有些感覺到,當今天子相比出生於幽州之地的先帝,情感更為細膩,在拉攏、處理人心之上,也比先帝更擅長,有前漢文帝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