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忠於朕乎?(2/2)
劉禪出聲提醒,澹澹說道:「你是還漏了一項,年輕將帥皆忠心愛國之人,心懷漢室。」
廖立的喉嚨瞬間被掐住了一樣,露台陷入寂靜。
劉禪似笑非笑,說道:「公淵所言有理,為何不繼續說?」
廖立向劉禪拱手行禮,放低音量,說道:「陛下以上丞相為相父,以尊上丞相之地位;又尊封丞相為上丞相,以榮上丞相之名;以兩位託孤重臣為封疆大吏,遠離朝廷,以拱上丞相治政。」
劉禪提子落盤,望了眼廖立,笑道:「朕沒曾想公淵也成為熘須拍馬之人。」
頓了頓,劉禪『溫聲』說道:「莫非朕之有善,而無弊乎?」
聞言,廖立以為劉禪問政得失,熱血上頭,撫須沉吟,說道:「馬良兄弟言過其實,馬季常雖品德過人,但治政略差,臣以為任秦州刺史有所不足。長史向郎,凡俗之人,向巨達迎封馬季常,言馬季常為聖人,此人向來善於逢迎。」
劉禪不做言語,一臉笑意以對廖立,看廖立還會說出那些言語。
「侍中郭演長,身無大才,盲從他人之見,與他不足以共謀大事,此人如何能擔任侍中乎?如今大漢略有成就,想要復興漢室,以此三人為官,確有不當。」
廖立說完,感覺有些失禮,連忙跪地說道:「微臣常旁陛下身側,略有所感,此些言語皆臣苦思,為大漢憂慮而得,望陛下恕罪!」
劉禪冷冷地看了眼廖立,暗思廖立雖性情沒變,但為官卻滑頭許多,說道:「起來吧!卿也是為大漢憂慮,朕如何能怪之呢。」
劉禪夾住黑棋,澹澹說道:「朕如何不知?蜀人忠心愛國之人,有大才者皆以重用,其餘之人還不可大用。況且荊州已失,荊楚士人能用者,寥寥數人而已。」
廖立見劉禪不動聲色,自以為允許,壯起膽子答道:「可惜先帝不取漢中,而是起大軍與吳人爭荊南三郡,徒然無功,反而被吳人所得荊南三郡。關侯自恃勇名,兵敗身死,導致荊州被奪。此乃先帝治軍之失也!」
劉禪冷冷地盯著廖立,將手中黑棋往空中一拋,起身說道:「廖侍中,你妄自尊大,詆毀朝士,言國家任用庸人。誹謗先帝,詆毀將帥,可知罪否?」
棋子砸落棋盤,廖立哆嗦身子一下,起身跪伏於地,暗自後悔今日言語。
劉禪負手背腰,望著遠處的成都城,搖頭嘆息廖立不知死活。
廖立今日對答,皆中大漢治政得失、痛癢之處,不可說無識,甚至不負諸葛亮將其與龐統類比之才。
但今日所言觸犯禁忌頗多,先是對梓宮冒犯老劉不知悔改,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其次,揣測天子心思,揚之於眾,犯君臣之禮。
最後批評大漢用人的同時,還隱晦批評諸葛亮用人政策,畢竟馬良、向朗皆是諸葛亮起用、交好之人。
一時間,露台靜寂,只聞清脆的鳥鳴之聲。
廖立垂垂不安,頭上汗珠滾落。
廖立所言罪過可大可小,梓宮之事已過、揣測聖意可忽略不計,唯有批判諸葛亮用人、老劉治軍可算其罪,此二罪可大可小,皆依劉禪心意。
劉禪扶著露台圍欄,沉吟半響,轉身凝視廖立,沉聲問道:「朕以鬼神問之,公淵你忠於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