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歷史與真相(2/2)
潘浚微嘆一聲,從懷中掏出巾帛,放在案上,說道:「此乃上丞相為後將軍所寫哀文。」
劉琰面如死灰,癱倒在地,張了幾下嘴唇,泣聲說道:「在下想面見陛下,不知諸位可否替老夫稟告乎?」
眾人陷入沉默,三人互相對視,董允知曉劉禪意思,淡淡說道:「陛下今早已率羽林騎出宮,我等不知陛下動向。」
劉琰苦笑一聲,說道:「可否再寬限老夫幾日,老夫家中尚未安排。」
董允沉吟半響,咬牙說道:「後將軍乃是先帝元從之臣,陛下必然不會相忘,陛下已命後將軍之子降爵而襲。」
潘浚瞟了眼軟在地上的劉琰,起身整理衣冠,淡淡說道:「夫人已在門外,後將軍可與夫人洽談片刻,交代家中之事。」
潘浚等人出門之際,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說道:「半個時辰後,宮中、府中文武官吏將來奔喪,望後將軍知曉。」
劉琰苦笑一聲,將董允口中的『巴鄉清』倒入樽中,嘆息自語說道:「巴鄉清,一樽鴆酒(注①)。陛下是難留老臣於世間之上啊!」
此時一陣花香襲來,胡氏攙扶劉琰,默不作聲,低頭哭泣。
劉琰望著身旁美艷的妻子,心有他念,勉強一笑,問道:「不知夫人願意與為夫,共赴黃泉乎?」
哭泣的胡氏身子一顫,面露驚恐,佯裝鎮定,說道:「小兒尚未成年,還需妾身照應。」
劉琰低沉聲音,緩緩說道:「我死後,你不可改嫁。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胡氏只做哭泣,默不回聲,不知是為誰而哭。
半響後,府外哀樂齊鳴,胡氏以外出查看為由,急忙出廳。
劉琰嘆息一聲,自言自語,說道:「人生似鳥同林宿,大限來時各自飛!」
說完,劉琰端起鴆酒,一飲而入,毒酒穿腸過,剎那間,一陣腹痛襲來。
劉琰瞪直雙腿,面容猙獰,一陣掙扎後,雙腿一松。劉琰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沒了呼吸。
剛與劉琰飲酒的潘浚、董允等人,頭戴麻巾,口念哀文,進入府中。
胡氏也換上麻衣,頭纏白色頭幘,哭做一團。
劉琰幾個兒子,一臉懵逼,在胡氏的催促下,各自披麻戴孝,跪在大廳哭泣。
而劉琰屍體已經在僕人的幫助下收斂起來,以待合適的時辰,進行安葬。
潘浚讀祭文曰:「嗚呼!威碩病逝,修短故天,人豈不傷?……揮灑自如,雅量高志。漢室未復,而逝佳人,我心悲矣!」
……
在射山操練的羽林衛騎射的劉禪,聽聞消息,對左右『悲傷』說道:「大漢未復,又猝重臣,朕心難安也!命其長子降爵而承,以慰後將軍之靈。」
《新漢書·光文帝紀》(注②)建興六年,後將軍琰目無法紀,為非作歹,罪當誅。中祖仁德,不忍加誅,以漢室未復告誡之。後將軍琰羞愧難當,數日後猝於家中,中祖為之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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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漢書.齊悼惠王劉肥傳》:「太后怒,乃令人酌兩扈鴆酒置前,令齊王為壽。」
②《新漢書》作者陳壽,譙周弟子。(`?ω?′)ゞ敬禮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