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餌料(2/2)
覲見的朱異與呂壹擦肩而過,微微向呂壹拱手行禮,不敢與他相對視。呂壹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令人背後發涼。
孫權端坐榻上,澹澹問道:「季文求見所為何事?」
朱異從袖口中掏出巾帛,上呈於孫權,說道:「啟稟至尊,臣受前將軍軍令,送緊急軍情入建業。」
朱桓任前將軍、濡須督,鎮守巢湖一帶。東吳少有的悍勇之將,曾斬常凋,生擒王雙,與陸遜大破曹休。
其為人性格高傲,恥於被人所統率。記憶力過人,見人一面,幾十年不會忘記,有部曲萬人,部曲及其家卷朱桓全部認識。
孫權接過巾帛,將其攤開,看著上面的內容,臉色先是一喜,後又是微皺眉頭。
朱異見狀,拱手說道:「書信言,逆魏廬江太守、鷹揚將軍文欽向我大吳歸降,其言他與新任征東將軍王凌互有間隙,兩人結仇頗深。王凌欲上表下罪於他,文欽甚是惶恐,故欲向我國投降,以換取富貴與安寧。」
孫權沉吟少許,問道:「前將軍是何意思?」
朱異思量少許,說道:「前將軍以為王凌為人雖有文武之才,但為人甚重名利,難以與滿寵相比,故文欽請降不無道理。只是前將軍以為我大吳應該深查文欽虛實,以防有假。」
上半年滿寵因年老卸任征東將軍,讓孫權開心地連開好幾天酒宴。東吳眾將也都對這個文轉武的酷吏老頭甚是畏懼,畢竟他們也常受其敗。
現任的王凌雖久居江淮一帶,但是多以治政見長,武略稍次。即便是武略也少見其長,多是隨其他人作戰。
要知道之前孫權還讓孫布詐降引誘王凌接應,但由於滿寵不給王凌兵馬,王凌只能派遣督將以步騎七百人迎接。孫布趁夜襲擊,督將逃亡,魏軍死傷過半。若是滿寵給了兵馬,恐怕又是一場石亭之戰。
是故孫權對當初差點大破過的王凌,並不是特別的在意,在吳人眼裡也遠比不上滿寵。
頓了頓,朱異繼續說道:「臣以為文欽初至廬江,更替前任太守李膺,與新任征東將軍王凌少有共事,又怎會結怨。臣恐文欽實乃詐降,或是受王凌所指使,誘我等北上。」
文欽陣斬趙廣之後,又逢大軍於關中兵敗,故常譏諷他人無能,傲慢犯上。曹叡憐他英勇,讓他擔任廬江太守、鷹揚將軍,為合肥屏障。
孫權捋著鬍鬚,說道:「如今逆魏勢弱,西北連失二州與蜀漢,又被我大吳攻略江夏,遠非曹操之時強盛。故逆魏國內早已人心浮動,文欽來信欲要歸附我大吳,並非不可能。」
「若從季文之言,我大吳不納北方之臣,將有傷北臣之心。故可按前將軍之言,試探文欽虛實。若文欽所言不假,應當迎接,趁機北取合肥;若其有假,設計網之,大軍攻之即可。」
「既然前將軍言試探文欽虛實,不知可有策乎?」孫權問道。
朱異不敢隱瞞,如實說道:「前將軍以為可讓文欽將逆魏淮北各軍布防情況,寫於信中送於我國。再派遣斥候探尋核查信上所言,以辯真假。」
孫權微微頷首,笑道:「既然如此,便從前將軍所言。」
「諾!」朱異應道。
孫權打量了幾眼朱異,見他年輕此次理事卻能井井有條,說道:「季文辛苦了,朕賞卿五十萬錢,以為鼓舞。」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