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晝日談(2/2)
澤法掃視一眼,發現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疑惑,以及鎮靜。
他心中暗嘆一聲,點了點瑪麗。
「瑪麗,你來回答我的問題。」
瑪麗站了起來,臉色凝重地思考了片刻,試探著說道:
「為了正義?」
「什麼樣的正義?」
瑪麗的眼皮狠狠地一跳。
她現在莫名有種前世上學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既視感——好像這麼說倒也的確沒錯。
正義……這個命題未免有點太過宏大了。
瑪麗有種預感,澤法即將說出某些【大逆不道】的話了。
原著里的澤法本來就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傾向。
深吸一口氣,瑪麗回答道:
「為了守護大海的秩序與規則,為法律和政府的正當性而戰,為了世界的存續而戰。這就是正義,是我們舉起刀槍的理由。」
一時之間,房間內陷入沉默。許久後,澤法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
見到瑪麗坐下後,澤法才開口說道:
「對,但不完全對。」
「我問你們,政府為了誰而存在?是百姓嗎?」
聽到這裡,瑪麗心頭一跳,臉色有些蒼白。
和其他懵懂的眾人不同,看過原著的瑪麗,大概猜到澤法背後想要講什麼了。
喂喂……
瑪麗的眼神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澤法。
鶴也好,澤法也好,到頭來除了戰國,貌似其他所有老牌中將都有了【違逆之心】嗎?
「難道不是嗎?」
一個來自於海軍的少年皺著眉頭問道。
澤法看著少年,許久未語。
半晌後,他點了點頭。
「你能有這樣的理想,很不錯。」
「但是,少年,倘若被你奉為真相的一切只是膚淺的表象,真正的內核,海軍的正義無法觸及。你所認為的政府的正當性將不復存在,你該如何抉擇?」
少年瞳孔一縮,片刻後,語氣半信半疑地說道:
「自己去判斷嗎?」
「那你又如何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對是錯!?」
澤法的質問讓少年一時失聲,不知該如何作答。
長嘆一口氣,澤法看向他最後一批學生們。
他知道,訓練營中短短的時間不足以讓他將自己心中的理念與思想交予他們,更沒辦法讓他們理解海軍的現狀。
但他至少要種上一顆種子。他給海軍留下的火種,不該是為了那群如同豬狗一般的天龍人留下的。
「嘴上說說,誰都會說。但是有幾個人能做得到呢?」
澤法冷笑著這般說道,語氣中不免帶著嘲諷。
也不知道實在嘲諷在他看來實屬天真的眾人,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自己。
「在面對殘酷的真相前,你們現在嘴中所提出的所有正義理念,在我看來都不過是紙上談兵!」
「我必須要和你們說明——在我看來,海軍並不是正義,過去可能是,但至少現在不是。你們的目光還看不到這個世界隱藏的東西。當未來你們的地位與實力足夠的時候,你們中的有些人,你們的信仰,你們的道德,你們的理念,都會被碾得粉碎。」
「我能教授你們的,只有戰鬥的力量。但是只有在明白了事實的真相後,如果你們還能拾起為了【正義】而戰的勇氣,這時候的你們才算得上真正的強者。」
「希望未來真的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可以為了【正義】,高舉你們手中的刀槍。如此我的教導才有意義可言。。」
「現在,我開始說明我們未來一個月的訓練安排。」
澤法之後說的什麼,瑪麗沒有聽清。
澤法的這些話在瑪麗耳邊震耳欲聾地回想。
在座的所有學生中,只有瑪麗完全明白澤法說的是什麼。
但也正因如此,瑪麗才會感到震撼。
她能看明白這些事情,是因為她曾經是局外人,擁有上帝視角,所以才能清晰地分析這些事情。
但是澤法作為一個情報不足的局內人,此時卻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
他是在給自己這些人打預防針,打將來與世界政府乃至天龍人對立的預防針。
當海軍與世界政府的真相被揭露的時候,海軍作為世界政府暴力機構的正當性也會隨之喪失。屆時,海軍也只不過相當於一個光鮮亮麗的巨型海賊團而已。
而脫離那種狀態唯一的辦法,就是海軍獨立。
而澤法……現在說的這些,不就是在眾人的腦海中留下一顆種子,待到合適的時機發芽嗎?
瑪麗看著認真講解著未來的學習安排的澤法,目光顯得有點複雜。
這個時候,瑪麗才心甘情願地能稱他一句——
澤法老師。
……
未來一個月的安排很簡單。首先,對於這些精益求精選出來的人才,澤法對於他們的要求也非常高。
一個月內,每天上午,澤法會申請一些CP0來傳授六式。說起來慚愧,但是在六式這一塊,CP掌握的程度要比海軍更高。
而尋找水平足夠高的CP0來為瑪麗等人傳授六式,其要求就是瑪麗等人必須在一個月內掌握最基礎的六式。
而每天下午,澤法會帶著所有人進行拉練。這一項沒有具體要求,但看澤法的態度就知道了,不把一個人逼到生死的極限,他肯定不會降低拉練的強度。
最後,每天晚上,澤法會請海軍總參謀鶴來為外編特派班的眾人上戰術指揮、戰略布局這一塊的講座。
用澤法的話來說,海軍把大量的教育資源都傾向了這個班級,那培養出來的人就不能是只會打架的莽夫。可以坐鎮一方的強者,除了有足夠的實力,強大的戰略目光也是必須要的。
一個月的月末,鶴中將會出一張卷子考校眾人。過不去的就會被趕到其他班級中。
對於這光是看起來都讓瑪麗覺得有些可怕的課程安排,她不由得撇了撇嘴。
嘛……未來的一個月,有的玩了。
……
瑪麗喬雅,盤古城二樓的某個房間中,看著單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厄珈,散發男人的語氣難以琢磨地說道:
「失憶了嗎……確認是真的嗎?」
「沒有錯誤,我確認過,那正是如假包換的維尼修斯宮冕下。」
厄珈低著頭輕聲說道,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補充道:
「雖然能確定那是維尼修斯宮冕下,但我是靠冕下脖子背後的李文斯頓一族族徽確信的。但有句話我必須要說。」
「嗯?」
「維尼修斯宮冕下似乎……變成了一位三眼族?」
空氣中頓時一陣沉默,男子緊緊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了。」男子點了點頭,示意眼前的厄珈離開。
厄珈迅速退去後,男子坐在王座上,輕輕叩著指節,臉色陰晴不定地說道:
「是遭受了人體改造?族徽不可能造假……這麼說來,你們真是讓她吃了不少苦頭啊……老傢伙們……」
說罷他站起身,龍驤虎步地走出盤古城,向另一處建築走去。
那是一座頗有哥德式風格的古宅,在榮光華貴的瑪麗喬雅中多少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但住在這裡的同樣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天龍人。
那個天龍人高坐在陽台上,頗有閒情逸緻地看著自家的奴隸在花園中忙碌。
見到男子進到他的院子中,他眼神一動,站起身來,趴在陽台欄杆上,戲謔地調笑道:
「喲喲喲,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李文斯頓?埃德維德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