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大勢（2/2）
但他的直覺隱隱告訴他，貝克曼說的是對的。
貝克曼的底下，金獅子一人擋住了機動性最強的黃猿。
金獅子已經老了，他不是卡普那種實力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下滑的怪物，也不是戰國那種身體維護的很好、沒有受到多少創傷的元帥。
相反，他和白鬍子更接近。白鬍子身患重病，他金獅子年輕時候也受了不少暗疾，為了越獄更是斬斷雙腿，實力大損。
現在的他早就不是那個能和巔峰羅傑並駕齊驅的飛天提督了，擋住黃猿、壓制戰國，讓戰國束手旁觀置身局外，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而且他非常肯定……要是戰國出手，自己不可能攔得住。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
「斬波！」
金獅子揮動著雙足打出一道十字形的飛天斬擊，被黃猿用天叢雲劍輕鬆擋下。
黃猿自然知道金獅子沒出全力，他也沒有出全力的打算。
金獅子雖然老邁，但實力依舊強勁。黃猿能拖住金獅子就是最好的局面，更何況金獅子還是掌握著海賊全軍機動的角色。
也是出於這種考量戰國一直沒有出手，要的就是讓金獅子沒希望但又不絕望，把他吊在這裡。
要是戰國真的強勢出手，保不住現在人老成精沒有過去銳氣的金獅子直接壯士斷腕，捨棄一部分海賊帶走其他人，這樣海軍可就沒辦法達成最大斬獲了。
是的，現在戰國已經很篤定這場戰爭贏得必然是海軍了，他現在想的是讓戰爭利益最大化。
而且，他還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如果能拖得久一點，給沙漠聯合喘息的時間就更多。
戰國本來也退休了，而且他心中的正義讓他對世界政府這種大規模屠魔令的命令極為反感。
現在能名正言順地拖時間，他求之不得。
而且……
他的目光越過金獅子，看向天空。
此舉也可以賣瑪麗一個面子吧，大概。
戰國是聰明人，鶴也是。兩人配合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比別人看的都清楚。饒是如此，他們也是在這一戰中才看出了瑪麗如今存在的價值。
可以說，之前他們早就看出了瑪麗的野心和異心，但是他們也沒有多加節制。鶴可能是出於對海軍本身的未來在瑪麗身上押注了，而戰國則是單純地覺得瑪麗的威望趕不上三大將。
但是現在，威望對於瑪麗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而且，這一戰暴露出來的東西也讓戰國和鶴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現在想要遏制瑪麗已經來不及了。
可為什麼要遏制呢？
如今的戰國已經不想管事了，而鶴甚至想在這把火上加一把油。
「鏘！」
米霍克用黑刀架住了瑪麗的雙刀，周圍狂暴的血浪匯聚成無數的尖刀從米霍克四面八方扎來。
「散！」
他眼神一凌，手中的大劍爆發出舉世無雙的氣勢，瑪麗的手臂瞬間被攪碎，身體也倒飛出去。就連滔滔不絕地血液都被斷絕。
但只是一息時間，瑪麗的身體就完好如初，而且原本被米霍克劃出了無數空洞的血海也再次匯聚。
宛如看不到盡頭的戰鬥，就算是米霍克這種劍士都感到了心理上的倦怠。
「……真是可怕，瑪麗。」
米霍克看著底下的戰場，開口說道：
「你是把如今的一切局勢都算到了嗎？」
「不管是海軍，還是海賊，還是革命軍。世界政府是不是也在你的謀劃之中？」
「怎麼忽然說這些？打架就打架，你說這些誰聽得懂？」
瑪麗摳了摳耳朵，不屑地說道。
但嘴上雖然這麼說，她卻也沒有再次發動進攻。
米霍克抬頭深深地看著瑪麗。
「粉碎海賊，打碎海賊的支柱，然後在新的一代沒有成長起來之前，戰國就發動了紅海計劃讓海賊徹底崩盤。不僅如此，你的計劃讓大海上幾乎所有普通人都知道了怎麼應對海賊，海賊的生存土壤被掐斷。」
「強大海軍，將海軍的氣勢凝聚在你這個幾乎不會死去的人身上。不斷地用正義理念洗刷海軍過去的污穢，將民心綁在海軍上。將因為理念不同而離心的三大將整合，同時不斷地為海軍注入新鮮血液。」
「重塑革命軍，借克洛克達爾一事建立沙漠聯合，名正言順地和世界政府對立，接納革命軍，給革命軍正式對壘世界政府的資本。同時作為紐帶聯繫沙漠聯合和海軍。」
「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但是沒人看出。因為這一切幾乎都是大勢，都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體現出作用的事。正因為如此沒人意識到你的作為。」
「我也是剛剛才看出來。」
「原來如此，頂上戰爭一戰，海賊慘敗並不是偶然。」
米霍克的語氣越來越凝重。
「從微末之時，你就一直壓著大勢，順著大勢，做著不同的事情去引導大勢。」
「你的目光比所有人都遠，也難怪香克斯、貝克曼他們費盡心機最後功敗垂成，就連戰國和鶴都沒有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對你加以限制。」
「因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順勢而為，這種大勢之下在精妙的智者都會被碾壓。別說是根本沒人看出來，就算是看出來了，也阻止不了。」
「就像是這血海，還有你——我能破壞無數次，但於事無補，你還是能轉瞬間再生。」
「大勢不變，你的優勢就不會變。」
「你……城府很深。」
米霍克說到這裡，摸起自己胸口的那把十字小刀。
「當年我送給你這把刀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你能做到這種地步。」
「……」
瑪麗聽著米霍克說這麼多，童孔微微放大。
她是真沒想過太多，只是自己想做什麼做什麼而已。和革命軍聯繫起來本來也是偶然——系統要求的罷了，雖然她覺得就算沒有那個任務自己遲早也會和革命軍搭上線。
但如今米霍克這麼一說，她才忽然發覺，自己做的一切居然真的和米霍克說的一樣，每一步都壓在了大勢上。
但她本人卻從來沒有主動做過，很多事情對她來說是完全割裂的，而不是像米霍克說得一樣那麼具有整體性。
有人在幕後幫她，把一切聯繫了起來。
而在瑪麗崛起後，與沙漠聯合、海軍、革命軍都有聯繫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埃德維德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