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目的與引導(2/2)
話音落下,眾人都是精神一振。
「接下來的主持,交給文月先生。請文月先生簡敘。」
龍說罷,坐回原位,看向了瑪麗。
瑪麗也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站了起來。
「那接下來就由我來講一些東西。」
她一開口就讓所有人為之一驚。
整個場地內都迴響起了瑪麗的聲音,仿佛她在每個人的耳畔說話一樣。
就連龍都睜大了眼睛,他第一時間弄不清楚瑪麗究竟是如何做到這點的。
其實也很簡單,瑪麗不可能簡單地直接開口。
此前她的就職演講已經全球直播,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音色。此時若是直接開口,無異於自曝身份。現在她對於海軍的掌握還不夠,不能在此時暴露。
因此,她選擇了將自己的血液以極其稀薄、稀薄到無法被嗅出血腥味的程度散布出去,充滿了會議室,隨著她的開口,血霧會相應地震動,然後在整個會議室中發出聲音。
這一手不但讓其他人聽不出她原本的音色,還會讓所有人都被她難以捉摸的手段震懾住。
壓場子的神技。
「我是文月,各位可以稱呼我為先生,政委,同志。」
「無需將我視為領袖,我只是個普通人,與諸位沒有本質區別。」
「相信各位應該都認識我,至少,讀過我所編撰的兩本書吧?」
眾人點頭,應聲。
瑪麗笑了笑,接著說道:
「我不是權威,各位對於我的觀念、主張有任何意見,都可以在接下來提問。我會一一解答。一個理論體系的形成需要思維的碰撞,而我們作為革命者要建立一個新的體系,因此我不排斥任何有理有據的批判。」
「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闡述一些我並沒有在書中寫下的觀點。」
「請問各位,你們對於【天龍人乃是世間之神,是造物主的後裔】,這種說法,有何觀點?」
此時經過大風大浪的瑪麗已經有了相當強大的話題掌控力,能夠用自己的話語潛移默化地影響聽眾的思維。
就連龍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思緒已經跟著瑪麗走了。他此時也在認真地思考瑪麗所提出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回答的人是薇薇。
「我想,我對於這個說法最有發言權。」
她開口說道:「奈菲魯塔莉一族曾經是和天龍人同等的王族。然而我們也險些面臨滅族,如果天龍人都是神的後代,那麼為什麼我們一族會橫遭不幸?難道說瑪麗喬亞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嗎?」
「但是。」
瑪麗稍稍抬起手來,薇薇見狀也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薇薇閣下說的不錯,天龍人,也是人,不是神。但是為什麼,民間卻沒人敢真正地傷害天龍人?」
「不管這個天龍人是什麼身份,只要他與瑪麗喬亞之間還有聯絡,哪怕是最窮凶極惡的海賊,也不敢真正殺死他。為什麼?」
「……」
眾人皆是沉默著無言以對。在此之前,他們確實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仿佛是常識一樣。
「因為實力嗎?」傳次郎皺著眉頭說道,「在下這段時間以來,對於外海形式也有所了解。」
「如果沒記錯的話,如果有人對天龍人出手,就會遭至大將攻擊。」
「大將的實力不可估量,有這樣的力量維護,當然沒有人敢傷天龍人。」
「不,不對。」
瑪麗還沒說話,龍就先否定了這個觀點。
剛剛張嘴準備說些什麼的瑪麗馬上合上了嘴唇,半笑不笑地看著龍。
而龍則是敲著桌面,一字一句地說道:
「暴力可以鎮壓一時,但不能鎮壓一世。天龍人的倒行逆施已經讓很多地方的人不滿,但他們很多終其一生都不會反抗。天龍人的地位並不是靠純粹的暴力達成的。」
「更何況,大將也不是無敵的。曾經的洛克斯、海賊王羅傑、乃至不久前還在稱霸的四皇,每一個都有大將之上的實力。然而即使這樣的存在亦不敢殺死天龍人。」
「……天龍人不能殺,這不僅僅是力量的維護達成的。」
「龍先生說的沒錯。」
瑪麗點了點頭,隨後臉色鄭重地說道:
「人有自己的意識,而人的行為由意識引導,這就是所謂的目的。」
「當這種目的越來越多,形成一種路徑之後,人生就產生了意義。」
「而世界政府可以給人們灌輸意義,八百年的時間足夠讓世界政府將自己的目的和絕大多數人民的目的統一在一起。正如海軍的目的是【正義】一樣,世界政府的目的並沒有一個簡單的詞語可以概括,但是它卻在潛移默化地塑造一個共同的認知。」
「這是一切價值觀念的形成原因,本質上,宗教崇拜、原始信仰,乃至和之國的武士道,其實都是這樣的路子。」
「而天龍人是不可殺死的神,也是世界政府塑造的共同認知的一部分。」
「世界政府將一切反抗他們的勢力強勢鎮壓,讓他們的不可戰勝、不可違逆的地位在世人心中紮根。而後,又將這一性質巧妙地轉移到了天龍人這一更小的群體上,通過縮小目標來強化這種性質在世人眼中的存在感,使這種暗示深刻地印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這就使得有些人即使有過推翻世界政府的想法,卻依舊很難對天龍人這一群體產生徹底根除的決斷,而這就是世界政府的目的。天龍人是世界政府推在台前的傀儡,而他們的意志其實就是世界政府的意志。若是沒有堅定地反天龍人的目的,是沒辦法從根本上戰勝世界政府的,因為天龍人本就是世界政府的一部分。」
這一番長篇大論下來,整個會議室中都是鴉雀無聲。
並不是所有的領袖都是思想上的好手,不少以武力為手段的人都一臉茫然。
前面還好,怎麼到後面就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了呢?
就連不少吃書吃得半懂不懂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瑪麗雖然眼前被遮住了,但是血霧本身也是她感官的一部分。即使不釋放見聞色,她也對會議室中的變化了如指掌。
她清楚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
茫然的是武鬥派,皺眉的是文斗派。而面色輕鬆的,要麼是完全信任瑪麗,比如薇薇或者傳次郎,要麼是對於這一切早有相關的思索,比如龍。
這樣的人當然寥寥無幾。
「所以,文月先生,說了這麼多,您的意思是?」
思考一番後,一個文斗派的領袖率先開口問道。
「無需尊稱。」瑪麗回答道,「我的意思就是,我們的革命,不單單是要摧毀世界政府的組織,更要摧毀他們創造的價值觀念。」
「我們要從根本上否定【天龍人是神】這一說法,並以此為基礎否定整個世界政府。這是思想戰,是與正面戰場一樣高烈度的戰鬥。而令人高興的是,思想戰中最重要的一環,宣傳武器,掌握這一武器的摩爾岡斯先生已經和我們站在了同一戰線上。」
「這也是我編撰《革命十論》和《社會論》的原因,這是我們用來進攻世界政府、創建新時代的武器,也是讓新政府立足的價值觀。」
「所以,我希望,我們接下來的討論要圍繞著根本目的進行,可以嗎?」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瑪麗點了點頭。
「很好,接下來,就由你們來提問,我來進行回答吧。各位,要獨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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