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記事：陽春白雪（1/2）

「你們兩個成神之前，整日算計過來算計過去，是怎麼忍住不殺死對方的？」

南離坐在窗台上，看東昀和千仞雪下棋。兩個人每落一子都要思索半天，走一步想十步，步步是套路，看得她忍不住吐槽。

千仞雪執白棋。

東昀剛拿起一枚黑子，聽見南離的問題，將想要落下的棋子攥在手中。玉石溫潤，但若是用得巧妙，也能製作成殺人的武器。

南離在看她，千仞雪也在看她。

東昀溫和地笑起來，將棋子擱在棋盒裡，說：「在權力構建之初，好用比聽話更重要，等高台建起，則反之。」

「最初的時候，好用的盟友，除了我，她沒得選。後來，我可有可無的時候，她已經無法殺死我。但我猜，她也下不了手。」

南離以為她要說什麼八卦，頗有興味地湊過去，誰知東昀一開口，還是博弈。

「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越往後，她越捨不得放棄自己培養出的絕世利器。只要適時乖順，在她的底線附近來回試探，拉高她的容忍閾值，大家就能相安無事。」

千仞雪努力保持微笑，但看向對面的眼神中多少有些氣憤。

好得很。

「你替我做了許多事，如今三大帝國並立，大陸百姓相安無事，安居樂業，我不與你計較。」話雖如此，千仞雪說到最後，也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其實很想把對方揍一頓，但眼前這兩個人，不，兩神，加起來四個神位，怎麼幹也干不過。

更不必提她們的武魂融合技。

毀滅與生命，太陽與創世，四神位融合，哪怕天使神已經成為一級神祇中的佼佼者，對她們來說也遠不夠看，彈指間就能輕鬆滅殺。

別說打造曜日島這方神國，以她們兩人的實力，再創造一方世界也不在話下。

「小天使，我怎麼覺得，你想和我們打一架？」南離雙手支撐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東昀失笑，也不回頭，抬手敲了下南離的額頭，「老實些。」

「你又欺負我。」

東昀的發色還沒有恢復，灰白色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南離趴在椅背上，一邊玩東昀的頭髮，一邊理直氣壯地對千仞雪說：「你不是要當姐姐，還不管管她？整日欺負我。」

千仞雪一愣，接著忍不住笑起來。

緩緩呼出一口氣，她放平心態，看向東昀，「果然，一個人最可愛的時候是童年，孩子大了，越來越氣人了。」

東昀淡淡抬眸，明白對方話中的意思，卻不以為意。

轉頭看向南離，她贊同道：「有道理。」

這話題兜兜轉轉，怎麼又到了自己身上？南離輕哼一聲，沒好氣道：「你們竟然合起伙來欺負我！」

兩人對視，目光中有如出一轍的無奈與縱容。

生命神王，創世神南離，有誰能欺負？

南離單手支在腰側，故作不滿：「陽陽，你還笑！」

東昀能欺負。

在南離勢弱時絕不欺辱她，在南離補天歸來後仍敢動手打她，會這麼做，有資格這麼做的人，東昀是唯一一個。

乾巴巴地控訴了幾句，南離趴在她姐肩膀上，說：「陽陽，你有沒有發現，一直以來，你的處境都和烏鴉很像。」

東昀偏頭，陷入思考。

千仞雪卻嘆了聲：「阿離說的沒錯，阿昀，世人總說烏鴉不吉，會帶來災禍，但其實烏鴉是在災難來臨前預警，卻被誤會了幾千年。」

「你總說自己不好，但有些事並非你所願，你也只不過是在事情發生之後，尋找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無法阻擋的災難來臨之時，你想的是用自己，挽回一切。」

「九環啊，金烏武魂，你說舍便舍，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做到？」

「我其實是個自私的人。」東昀垂眸，「我只是想讓阿離活著，並沒有你想得那麼偉大。」

「以南離的能力，她大可以前往藍星繼續生活。她命途未絕，你就是在拯救此方世界。」千仞雪的目光有無奈，有心痛，就像她從前見到那個小小的姑娘，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卻執拗地不肯喊痛一樣。

「君子論跡不論心。阿昀，你覺得自己偽善，其實不然。哪怕你真的是虛偽一生，世人也要贊一句，你是真善。」

千仞雪的話，南離深有體會。

她說：「陽陽，你總是站在別人的角度著想，總是對自己嚴苛，你什麼時候能像對我一樣對你自己？」

「擔子就在那裡，總要有人承擔這一份責任。」東昀語氣平靜。

這話聽得南離也想嘆氣，她看了千仞雪一眼，埋頭抱著東昀，「你說得好似我是一個紈絝子弟，正事不干就會天天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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