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聖女的吟詠,魅魔女王的新生,異動的教皇國(2/2)
「父親,是你做的嗎?」
教宗搖了搖頭,說:「並非是我。」
「那就以神之名起誓吧!」
「以神之名起誓,我乃洛山達的神選,永遠會守護正義的榮光!」
不知怎麼的,我忽然感覺心裡舒緩了一口氣。
「你不想問問是誰做的嗎?」那個男人這樣說。
「就算是最喜歡玩陰謀詭計的黑日的牧師,都不會閒著無聊在聖山干出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你的話,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不就只有其他幾個教會的高層了嗎?」
父親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這些年讓你走過大江南北,確實是我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我的女兒,智慧種族內心的黑暗,有的時候更甚於惡魔。
還記得我當年見到你時,你說過的話嗎?」
我低下頭來,三百多年來的往事追殺而至,最終定格在那個火海熊熊燃燒的夜晚,那時候的他,哭的涕淚之下。
「假如見證了無數的苦痛後,你依舊認為你是正義的,那麼……」
我呢喃著說。
「那就說明我們是真的做錯了,孩子,到那個時候,向我們發起正義的復仇吧!
我的女兒,如果你是,你是選擇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堅持你發誓遵守的教皇國的秩序,選擇對那個女孩視而不見……
亦或是背棄你的誓言,拿起你手中的十字架、衝上去喊出那句『神啊,請你寬恕我吧!』」
教宗幽幽的聲音宛若從地獄中飄來一般,而我卻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那還用說嗎?」
「這件事情和慧慧牽扯的太大,現在很多教會那邊已經發出了鄭重申明,要求立刻對她實行淨化。」
「沒有其他可能性了?」
「他們不敢對一個奮戰了三百多年的聖女下手,但是可以對一個你庇護不住的孩子下手,這是那些老鼠自導自演後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因為我威脅到了他們?」
教宗點了點頭:「因為你威脅到了他們,世人都稱呼你為神聖布里尼亞的聖女,但除了晨曦之主教會,某些人根本不願意承認。
我們對此不在乎,但是他們在乎,握到手中的權利,是沒那麼容易輕易放下的。」
「哪怕他們會違背正義?」
「不,只要能夠保住他們手中的權力,有些人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施加他人,維持信仰純粹的聖山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勇敢的人基本已經倒在了祛除惡魔的路上,剩下來一直留在後方的人里,總有一些污穢會抱有一些不該有的念想。
一昧的退讓不會換來他們的感恩戴德,倒不如從我開始,肅正這個不再清淨的聖山吧!」
……
再次回到家中,我沒有再看到慧慧的身影。
最終我長嘆了一聲,輕聲的說:「放心吧,慧慧……很快就會陪你的,我已經看到了地獄。」
第二天,聖火在熊熊燃燒,慧慧在火焰中痛苦的哀嚎著。
我感覺自己的心也和她一起被燒死了。
但是還沒到動手的時候。
這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當火焰熄滅,我來到慧慧的屍體旁,輕輕的撫摸著她美麗的頭髮。
聖焰沒有燒毀掉她的身體,只是從她身體裡奪走了一些東西。
當我的領域覆蓋了整個聖山的時候,恍忽中再次看到了那個在夢中給了我黃桃罐頭的聲音。
他站在自己面前,看不清臉,唯一能夠看得到的,就是那雙深邃而又閃爍著緋色的眼眸。
他嘴唇微張,輕聲對我說:「殺死你父親的,是神只,記住這個詞,那是帶來末日並奪走你父親的怪物。」
「怪~物?」尤菲米亞下意識的說。
那個身影看的不清晰,但是聲音中的冷意卻如同冰泉一般:
「是的,怪物。他們喜歡霸占怯懦者的大腦,讓他們除了會向自己搖尾乞憐以外,再也不會想到什麼東西。
有時候他們又會像吃飽的貓咪玩弄老鼠一樣,給它希望,又慢慢奪走它的生命。」
尤菲米亞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說:「神的世界是這麼殘酷的嗎?」
「神力的成癮性太過強大,神選者會喪失對疼痛的判斷,沉淪其中,淪為從他身體中復甦的神靈的玩具,任其擺布。
等待他們的,是在窒息的幻痛和蔓延的快樂中停止呼吸,化作被神只操控的行屍走肉,所以你明白的吧……」
尤菲米亞下意識點了點頭說:「是啊,我其實早就應該明白了,就算是神選者,本質上也不過是個牢籠。
基於信仰建立起來的世界,終究有一天會回歸現實,因為我們終究是活在現實中的人啊!」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感謝他,在最後的時刻,成功將自己喚醒。
我想拯救他人,與父親無關,與我過往的經歷無關,與晨曦之主洛山達亦無關。
我的正義,從來都不是因為神只的奴役,而僅僅只是——
我想做而已。
這一刻,明悟了一切的我清醒了。
我抬起頭,以自己為引,向深淵祈禱。
「我所摯愛的神啊,此時正義得不到伸張,善良換不來感恩,那就用深淵的殺戮換來一個清淨的世界吧。
卑鄙將由我帶入深淵,而希望會在這片土地上積蓄生根發芽。」
那一天,神聖布里尼亞聖山上燃燒起了黑色的火焰。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轉生-慧慧,於深淵之火中重生。
而我……則成為了晨曦之主的神卷,並以無比可笑的方式,掀起了聖山的災難。
一場前所未有的殺戮拉開了序幕。
……
不……或者說,從很早以前開始,在萬動城灼灼燃燒的那個夜晚,我就一直被各種各樣的事物所背叛。
以信仰之名,行惡魔之事的羔羊。
以神只之名,被散播絕望的家鄉。
最後的最後,就連唯一堅信的理想也背叛了我。
我明明……只是想拯救那些人,至少讓他們不要和當初的我一樣。
但是現在……
……
【地點:深淵領主慧慧·美坎修特領地附近】
米拉緩緩睜開了眼睛,伸了一個懶腰,有些疑惑道:「嗚……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還有再也回不去的家鄉。」
片刻後,清醒過來的晨曦聖女米拉晃了晃腦袋,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凱爾,這應該是我們第四次見面吧……雖然依舊沒有在現實中正面見到過。」
正當她打起精神來的時候,天邊傳來了一道恐怖的氣息。
深淵領主的力量在領地上空糾纏,膨脹到前所未有的魅惑魔性竟是如此的驚人。
「慧慧……」
晨曦聖女輕聲哼了一聲,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了那魅惑魔性籠罩的天空。
很快,魔性力量放肆迸發的魅魔女王,在尤菲米亞靠近的那一瞬間,大量匯入到了她的身體之中。
一道道Y邪的花紋在她身上纏繞,尤菲米亞嘆息了一聲,抱著身體開始失控的慧慧重新落入到領地的城堡之中。
此時身體已經完全轉化成魅魔的慧慧,就像一個安靜的孩子一般躺在尤菲米亞的懷中。
兩人就這樣在深淵中,在這個美坎修特領主的領地內沉沉睡去。
……
【地點:尹貝爾聯邦·晨曦之主教會】
樞機主教羅伯特從噩夢中甦醒。
他痛苦的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以前他務必敬愛,後邊又務必憎恨的前輩。
「尤菲米亞大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害教宗,殺害那麼多我們的同胞……
為什麼,偏偏會是你?」
羅伯特主教臉上露出了個自慚形穢的笑容:「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洛山達的信徒就不會對於魅魔們恨欲狂。
那麼那個時候……也許安東尼和那個好孩子就什麼事也沒有,大家都可以快快樂樂的活下去了。
明明是你教會了我應該去客觀的看問題,偏偏又是你……」
羅伯特主教輕聲的呢喃著,片刻後,他的眼神再一次堅定了起來: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做錯了,墮落聖女尤菲米亞,你走不下去的路,會有別人去走完的。」
……
【地點:神聖布里尼亞·聖山·地母神教會總部】
特圖站在禱告室前,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一位老婦人。
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應該稱呼她為教宗。
沒錯,這位老婦人就是地母神教會的教宗,也就是特圖的頂頭上司。
特圖輕聲的詢問道:「教宗大人,你是得到了神的啟示嗎?」
老婦人搖了搖頭,輕笑著說:「沒什麼,僅僅只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很久?有多久?」
「三百多年前那麼久吧,當時我還深陷在影之國周邊的惡魔淪陷區里呢!」
「這件事情我隱約有聽說過,聽說您當年是被洛山達教會的一位高層給救下來了?」
老婦人點了點頭。
特圖人老心不老,第一時間好奇的詢問道:「那為什麼您會選擇了地母神教會,而沒有去晨曦之主教會呢?
按理來說,晨曦之主教會救下了您,您應該更偏向於他們才對啊。」
老婦人輕哼了一聲說:「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可是地母神教會的教宗,你小子,天天內涵什麼呢?就這麼想要我的位子?」
「沒辦法,有些事情,只有坐到這個位子上我才能去改變。」
「也未必……如果你能朝著一個目標一直不動搖的話,也許也可以去改變一切,嗯,前提是你夠強。」
不知怎的,老婦人忽然想起了三百多年前,自己被那個晨曦聖女救出來後,那個攔在了所有人身前的聲音。
恍忽中,慧慧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不要靠近他們,你們這些惡魔!」
「惠惠……他們好像不是惡魔。」那時候她小心翼翼的拉著慧慧的衣角,輕聲的說道。
「教宗大人,您一直都很討厭惡魔呢!」特圖主教感慨道。
老婦人瞥了他一眼,說:「那也未必,還是有一些例外的。」
特圖主教臉色微變,低聲的說:「您別亂說,這話要讓下邊的人聽到了,很麻煩。」
但是片刻後,特圖主教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更低聲說道:
「哪一些是例外,您說說,我一定不會外傳。」
「一般這樣說的人,下一秒就轉頭和別人說了。」
「那是一般人,我是特圖,我是一般人嗎?」
「魅魔,更準確的說,混血魅魔哦……」老婦人輕聲的笑了。
特圖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搖了搖頭說:「您就別取笑我了,凱爾那孩子真的很善良,能夠成為裳禔亞冕下的神卷,已經能夠說明一切了。」
老婦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輕哼了一聲說:「你怎麼知道我說的就是凱爾呢?
我聽說某人連自己的聖徽都交給他了。」
聞言,特圖的表情變得更尷尬了。
老婦人沉默片刻,說:「其實我說的也未必需要是凱爾……」
最後她笑了:「罪惡不以血脈而生,正義卻永遠緊隨在高潔的靈魂後,特圖,你覺得他合適嗎?」
「我覺得沒有任何問題!」特圖主教大聲的說。
「那就相信他,堅定的走下去,不要學我。」老婦人澹澹的說。
「啊?」
「當做沒聽見就是了,你想成為教宗,要學習的東西還多著呢!」
……
【地點:神聖布里尼亞·聖山·教皇宮】
當代聖堂控制者,教皇·梅斯菲爾德緩緩的蓋上了書籍,沉沉入睡。
夢裡,他看到的是熊熊燃燒的聖山。
那個殺戮的魅影,成為了他父輩一輩子的噩夢。
據說那一天,聖山上血流成河,如今聖堂的各大教會有相當一部分高層被清空。
那位被很多教會視作是史上最惡的存在,甚至在很多民間的神話傳說中都被肆意抨擊的聖女,成為了上一代人難以忘記的痛。
等到夢醒來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這可真是有趣啊!晨曦聖女米拉·尤菲米亞啊,當年的你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神聖布里尼亞的結局了嗎?
「浮士德!」
梅斯菲爾德大聲的喊道。
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現在梅斯菲爾德教皇身前。
「教皇大人。」
「叫我先生即可,我說了很多遍了。」
「好的,教皇大人。」
「你啊,可真是沒趣,對了,最近尹貝爾聯邦那邊對於我們之前行動有什麼想法嗎?」
「目前來看,反應最大的就是英基蘭斯公國的那位老獅子,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叫囂著要填平我們派遣出去的那批十字軍。」
「獅心公嗎?那可是個麻煩的人。」
浮士德遲疑了一下,輕聲過的詢問道:「可是,雖然同為半神,但是獅心公對於您來說,似然會有麻煩,但是還可以處理的吧?
畢竟您擁有那個東西,就算是半神,在面對你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能不能活下去。」
畢竟浮士德太清楚了,自家的這位教皇,本身就是頂尖的半神,在還擁有強大外力的情況下,想要殺死半神,對於別人來說很困難,對於他……
那真未必是什麼問題。
然而梅斯菲爾德教皇搖了搖頭說:
「不能隨便的去碰獅心公……因為他是一把鎖。」
「鎖?」
「你覺得在尹貝爾聯邦,那一群從聯邦建立開始就存活到今天的傢伙里,誰最殘暴?」
「屠戮敵人軍團,百戰百勝的獅心公?或者是動輒間坑殺了一國大軍的紫荊公?」浮士德遲疑的說道。
梅斯菲爾德教皇搖了搖頭說:
「不,你說錯了,最強的那個,才是最殘暴的那個!」
浮士德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
「你是說聯邦執政官凱撒,可是他在尹貝爾聯邦內部有口皆碑啊,就算是我們,也不能毫無理由的說人家有問題吧。」
「所以我才說了,你們太不了解凱撒了。」
梅斯菲爾德搖了搖頭說:「獅心公是一把鎖,鎖住名為凱撒的男人戰爭欲望的存在。
或者你可以說,因為將戰爭主動權中相當一部分交給了聯邦除了凱撒以外,綜合戰鬥能力最強,又擁有不錯軍事謀略能力的獅心公,這才限制了尹貝爾聯邦的鋒芒。」
浮士德搖了搖頭說:「哪裡看出限制了,現在我只感覺尹貝爾聯邦渾身帶刺,恨不得把我們所有人都刺傷為止。」
「但是至少還可以談,而不是你們全部死亡。」
「嗯?」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梅斯菲爾德教皇輕鬆的說:
「如果是尹貝爾聯邦最開始的時候,現在我們但凡表現出了一點進入他們領域的想法,沒過幾分鐘,我們的十字軍就已經被他直接出手殺乾淨了。
那個傢伙可不會有和你們談判的想法,他的腦海中只有一
個念頭,前進,前進,不擇手段的前進。」
梅斯菲爾德肯定的語氣讓浮士德很是遲疑:
「所以您才希望,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讓英基蘭斯公國陷入到信任危機中,從而短時間內離間兩人之間的關係。
才打算用那個向我們投誠的格蘭瑟姆侯爵來當做刀子,反覆試探尹貝爾聯邦和英基蘭斯公國之間的底線?」
「我與他之間終究要有一戰的。」
梅斯菲爾德看向窗外,輕聲的說:
「我不喜歡殺戮,更不喜歡摧毀,可總有一些人仗著自己有那麼點實力就擾亂人間的秩序,擾亂神的牧場。
凱撒想要讓那些不具備天賦的普通人掌握力量也好,染指那個境界也罷,我都不在乎,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先打敗我,否則一切免談。
擾亂神的秩序者必將受到懲罰,老老實實接受,或者……讓我用武力來讓他接受。」
梅斯菲爾德的聲音冷的像一月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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