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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可惜了,這裡並不是你的故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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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萬動城最後的守墓人,而你卻是未來的希望。你和這弒神器,就是我們射向神明的最後一顆子彈。」

伴隨著一陣嗡鳴,培養皿的外殼緩緩打開。

「去吧。」

凱爾沉默了良久,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只感覺身上的重擔是如此的沉重,以至於他步履維艱。

他討厭這種強加的負擔。

但……在看到心靈體世界後,他就意識到,自己恐怕早就深陷其中了。

當實驗室的機械臂掀開他的衣物,將那一塊塊拆卸出來的裝甲組裝在凱爾身上的時候,他只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向著大腦傳遞著無盡的痛楚。

皮膚在消融,神性武裝在溶解,緩緩滲透到皮膚之中,與血色融合到一起。

然而,常人難以忍受的痛楚,卻難以在凱爾臉上留下痕跡,澎湃的史來姆粘液從他身體中噴涌而出,似乎是察覺到了凱爾的痛苦,發出一陣悲鳴,將身體投入到了那融化的甲胃之中,最終熔成血色的紅紋。

此刻他全身都籠罩在堅硬的甲胃中,那些甲片上流動著美麗的光澤,像是燃血的赤金裝甲。鋒利的尖刺在甲殼表面凸起,伴隨著凱爾的呼吸,神性武裝緩慢的起伏,全身骨骼發出讓人不安的爆響。

但他的臉卻在那溫暖的燈光中顯得如此的恬靜,看上去就像是個乖巧的孩子,在靜靜的觀測著這個世界。

但當他再次張開眼的時候,眼中已經滿是冷色。

他用力一握拳,那噴湧出的史來姆粘液將神性武裝徹底吞沒,如同液體一般坍縮回他的身體,露出他矯健的上身。

「如你所願。」凱爾抬頭看向天花板,似乎透過了天花板看見了那漸漸蔓延的夜色。

奧斯本博士蒼白的臉上重重咳嗽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弧度越劃越大,最後是震耳欲聾的狂笑:

「去吧,孩子的眼中就應該有星辰大海,努力奔跑吧!」

凱爾沒有多說話,只是在眾人沉默的視線中踏入茫茫月色。

此時,他感受著感受著受創的艾斯特反饋來的各個遊騎兵的身體狀態,知曉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這是他的戰爭,一人即是軍隊,帶著千軍萬馬而來,劍指……神選者。

研究所門口,看著凱爾駕駛著越野車駛入月色,奧斯本博士臉上充滿生機的笑容逐漸消散。

在他身後一同注視著凱爾遠去的身影,在月光之下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只剩下奧斯本博士一人矗立風中,良久良久,他方才轉身走回研究所:

「那麼,最後的安排也完成了,父親,我會是你值得驕傲的兒子嗎?」

他回首望向那空蕩蕩的研究所,靠在破爛的沙發上,想起了幾年前和自己父親的最後一次通訊。

想起直面高維的屈辱和深深的恐懼。

……

地精帝國王都-位於地底2000m深處的飛升研究院,某個無人能靠近的房間裡。

一位老地精正平靜的躺在床上。

他年紀很大了,臉上滿是密集的皺紋,臉頰無比的乾瘦,乾瘦的像是纏繞在一起的老樹根。

他的床邊擺滿了密集的儀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巨大玻璃罐中,被浸泡在液體裡的半個頭顱。

那是掌握【天梯計劃】中第一位主動獻身的地精,他與一位掌握生命權柄的邪神的血肉融為一體,但卻因為無法抗住那股力量,在生與死之間不斷徘回,最終只剩下這具依舊清醒的腦袋還留在這世間。

在身體即將崩潰的最後,這位犧牲者選擇了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能用得上什麼,就拿去用吧,如果現在的我還能對計劃有用。」

不斷被激活的神性粒子隨著輸液管匯入到老地精的身體裡,但依舊沒能修復他的身體,只能吊著口氣。

他實在是太老了,老到本應該早就走到生命盡頭,若非是通過這樣的方法,他也不可能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他其實不怕死,但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必須活著。

伴隨著床前的屏幕一陣晃動,奧斯本博士的畫面出現在了投影屏上。

他臉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床上的老地精:「先知,我們成功了,摧毀帝都的蟲巢被擊退了。」

「為什麼每一次見面,都要叫我先知。」老地精嘆口氣,聲音有些衰頹。

「因為您本就是【先知】。」

「呵,無非是站在高維的視角上,看到的東西比你們更多罷了。

何況先知這個詞太過沉重,我一直在等你,可以直至今日,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父親。」

「【先知】,這是禁止事項。」那懸浮在液體裡的頭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音,「情感會影響到我們對於計劃延續的判斷,這是很危險的行為。」

那躺在床上的老地精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沒事的,【生命】,我已經快死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老友。」那顆頭顱低沉的說。

「可在這個房間裡,你我都將迎來終結了。」老地精不咸不澹的說道,再看向奧斯本博士的投影,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的帶上了一絲笑容:

「好久不見,我的孩子,你變化真大。抱歉,這些年一直沒能陪在你身邊,往後、往後也沒辦法陪你走下去了。

孩子,我的旅途到此為止了,從這裡開始,兒子,就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為什麼?死靈、魔物甚至是祈並者大軍,我們明明都擊退了!」奧斯本博士的聲音有些失落。

「因為我看到了未來,你們為了保護我而做的犧牲,並沒有改變結果,來自高維的筆書寫的是結局,對你們而言那就是『命運』。

我也只是窺視到了它,而無法改變它。」

老地精開口了,他慢悠悠的說道:「孩子,你終有一天要學會承認敗北,這並不是什麼說不出口的話。

我知道地精帝國的結局,但我依舊來到了這裡,和你母親在煙火下相知、相愛、相互陪伴走向死亡。」

這無疑是很動搖人心的話語,尤其這句話,是出自於一位能夠預知未來的【先知】的口中。

「哪怕窺視了命運,依舊無法掌握命運嗎?」

老地精表情溫和的望著他,低聲的嘆息:「至少對於你來說,確實是如此的,孩子,低維戰勝高維之敵的方法只有兩種。

第一種是出現一個願意幫助你們抵抗高維之敵的高維守護者。另一種,則是你們本就曾是高維的來客。」

「您是那個守護者嗎?」

「不,我起初並不是為此而來的。」這位父親毫不留情的揭開了真相,「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是想去找尋我們失落的同胞,這裡不是家,我們想來接他們回家。」

「他們?」

「神華大陸本就不存在超凡……職業者也好,神只也罷,本應是不存在的。」

「原來……是這樣嗎。」奧斯本博士低下了頭,這就是神只和職業者的真相嗎?這可真是冰冷到可笑的現實啊,「那,【先知】大人,對於您而言,我們、我們的世界又算是什麼?」

那個理應被他稱為【父親】的地精愣了一下,緩緩起身,拖著病體來到了奧斯本博士的投影前,伸出手摸向了那光影。

奧斯本博士心頭顫抖了一下,伸出手隔著屏幕,像是想與他的手掌相貼。

這幾步路,似乎就花掉了這位老地精最後的力氣。

「我啊,或許喜歡上了一群不存在的存在,他們連名字都是虛構的。但我們就在這裡,感受著他們的親情、愛情;看著他們一邊熱愛著生活又一邊與生活相互傷害;看著他們六欲橫生卻又比肩神明。

我想這對我而言是一場有意義的旅途,而如今我已明白了這場旅途的意義,低維的群山也自有其壯美。」

他的眼神靜靜的看著屏幕中的奧斯本博士,那堅定的眼神是如此的刺眼,似乎只是和他對視,奧斯本博士心中就生出了無限的力量。

「父親,我、我該怎麼做?」

「那些神選者也好,祈並者軍團也罷,都只是降維中的殘渣,充其量就是哪個神靈投下的殘渣更多罷了。

當我明白了這些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想要帶我的同胞回家的願望已經失敗了。」

「為什麼?」奧斯本博士平靜的問。

「因為他們只是來自高維的靈魂碎片,是靈魂的殘渣,來自我家鄉的,我曾經熟悉的一切,都已經與世界合二為一。

就算我殺死那些冠以神之名的偽物,將她們的力量奪走,那取回來的,也不是我們想帶回的同胞了,更別說……這個世界,允許了我們文明的延續,我又怎麼忍心辜負這份恩情?」老地精輕聲的說著。

「老友,你的身體……」那玻璃罐里的地精腦袋在大聲呼喚著。

「我將我大多數的靈魂,以及我原本身體的殘骸送往萬象城了。

孩子,一直以來都是我幫你們選擇未來,但既然你們求存,就必然要親自去面對來自世界的暗面,哪怕這會讓你們無比的痛苦。」

【先知】靜靜注視著他,那溫潤的眼神讓奧斯本博士清醒了過來。

奧斯本博士眼中的渺茫在這一刻消失了,他不知道,此刻他眼中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父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能成為和您一樣的地精,是我的榮幸。」

…研究所內…

奧斯本博士低聲笑了。

「父親將文明的未來交給我們來選擇,我就知曉我們會絕望、會痛苦、會生離死別。」

「凱爾,你成長的太快,以至於你忽視了很多東西,但我不會。」

「沒有人來拯救我們,我們就親手引導新的地精理念的繼承者誕生,射向高維的子彈若想強而有力,必然需要一把好槍。」

「我們會是那把上好的槍。」

「凱爾,如今槍已備好,我不知道你的秘密,但是我賭你會是那顆絕對致命的子彈!」

「別讓我們失望。」

而此時,海港的另一邊。

狂飆的越野車帶著轟鳴撕裂了夜幕,直奔海外的深港。

大約半小時,凱爾便嗅到了空氣中焦躁的味道,那遙遠的岸堤上,是一個個在淺灘上擱淺的殘肢斷片,那不甘心消亡的血焰,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如同群星一般奔赴而來。

……

那些血焰飛蛾撲火一般的湧入了凱爾的體內,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充斥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在一陣空爆中,他的身影穿過了上百米的距離,單手抓著緋想劍朝著遠處淺海中沉浮的艦船碎塊砍去。

一道恐怖的衝擊割裂海面,裹挾毀滅的衝擊,掀起一陣大浪。

海底下傳來了巨獸的嘶吼,體型扭曲的神選者殘渣在這道衝擊之中,被暴起的海水衝出水面。

「人類……」神選者發出絕望的怒吼。

他的身上有一根根如同蚯引般的肉色管道,連接著海底,看上去就像是被傀儡線操控的玩具一般。

那一根根管道像是在吮吸一般,一個個鼓脹的圓球從海底中抽離出來,像是試圖向神選者殘破的身軀中輸液一般。

「兩名被炸死的神選者,加上被我砍得半死的渣滓混合成的怪東西?

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兩次,三次,百次,千次……殺到你抬不起頭為止。

這一刻,凱爾只感覺他好像回到了曾經是玩家時那肆無忌憚的時光。

老子管你在想什麼,我只知道我現在很不高興,我要大殺特殺!」

那神選者的速度很快。

但凱爾的速度更快,澎湃的神性粒子多到數不清,他?

?舊用著控制魔力絲線的方式,他朝著那連接像淺海的管道伸出了五指。

交錯的神性粒子絲線在迸發之中化作靈力的針對神選者最致命的剪刀,那些連接到海底的血肉管道瞬間被截斷。

那赤著的上身再次浮現出幾丁質質感的血紋赤金裝甲,如同血色的焰光在他身上搖晃。

凱爾漠然的望著神選者,伸手打了個響指。

神性粒子絲線就像是精準的手術刀一般爆射出去,瞬間將那神選者的身體貫穿拆分,巨大的血洞中,神選者的汁液不要錢般的低落。

他瘋了一般朝著凱爾殺去,卻被凱爾一腳橫踢,墜入一旁的沙灘上,掀起大量沙浪。

他緩慢的走到了海邊,在神選者的怒吼聲中,將那一根根血肉管道往身上的神性武裝上一放。

「艾斯特,暴食盛宴!」

艾斯特瞬間化作漂浮在粘液之中的白髮少女,四散出去的粘液將所有血肉管道截流住。

那血肉管道就像活了過來一樣,不斷朝著深海中吮吸、蠕動,一股股特殊物質注入到艾斯特身體中,最後在凱爾的身體內匯聚。

…2分鐘後…

凱爾再次一腳踢飛了撲上來的神選者殘渣,有些厭煩的說:

「我當初猜想的一樣,你們的目的本就不是讓地精滅絕。」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神選者拖著殘軀瞬間躍遷到凱爾邊上,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擊,就看到一柄淒冷的光滑落,如斷頭台一般落下。

本就殘破的上身再次被砍掉大半截。

「啊~真是慘啊。」

凱爾伸出手指敲了敲被他拎著上半身的神選者,冷笑著說,「你們需要的不是地精的命,而是他們腦子裡的東西吧!

殺不殺死他們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拿到地精足夠多的記憶?難怪地精的終末,會選擇直接將所有同族都變成堪比魔物的傻子。

只要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就不存在讓你們得逞的可能……這些傢伙還真是夠狠的。」

「把她……還給我!」另一個凱爾沒有接觸過的神選者的意識似乎占據了這具融合的殘軀的上風,不斷發出憤怒的吼聲。

那被凱爾硬生生敲碎的節肢死死的扣住凱爾的手甲,背對著凱爾的後背發出不堪的響聲,四根尖銳的節肢瘋狂掙扎,似乎要將背部撕裂。

一道神性粒子絲線閃過,輕易的將神選者背後的節肢貫穿,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越發的無力。

「還沒有~結束,凱~凱爾~把她還給我,把她……」

緋想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妖異的血光,飛濺的血光中,神選者的童孔瞬間從顫動變得寧靜了下來,被撕碎的腦袋跌落在地上。

凱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閃爍著血色光輝的鎧甲,澹漠的說:

「你認識被當做緋想劍材料的那位神選者?真是出人預料執著的感情,真讓人長見識了。

但是很遺憾,這裡,並不是你的故事。」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終焉彈後,天氣正好。

他笑了,說:「世界母親,重置歷史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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