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芙蘭卡：各種意義上，現在都已經拿捏不住了（2/2）

但是他很快選擇放棄了思考。

大量知識在腦海里激盪，已經占據了他太多的思考空間，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好好將腦海中的相關記憶分門別類，放入精神力編織出的記憶宮殿的不同角落。

「你房間在哪？我帶你過去吧。」

她已經發現凱爾就像是困到要當場睡著一般了，於是輕聲的說道。

凱爾也沒有拒絕，只是指了個方向，讓芙蘭卡幫忙把他帶過去。

一進入休息室內，凱爾就倒在了沙發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芙蘭卡的目光看向了凱爾，眼神稍稍溫和了起來。

當年見到凱爾的時候，還是小小一隻，現在就已經成長到了她都拿捏不住的程度了。

嗯，各種意義上，都拿捏不住了。

這小子成長速度太快了，已經遠遠超過了芙蘭卡理解的邊界。

更不要說現在各方勢力都在有意識的成全他。

眼看著凱爾陷入夢鄉，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外。

此時有些蒼老的巴特利特站在法師塔的琉璃窗旁，遠眺著英基蘭斯公國的大地。

望著琉璃窗的光影映照在這位老人身上，芙蘭卡感慨萬千。

一個尹貝爾聯邦人得有多優秀，才會讓神聖布里尼亞教皇國為他屢屢打破規定。

35歲，破格成為神聖布里尼亞有著第一施法者學院的【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終身教授。

神聖布里尼亞十字軍讓他自由出入聖山研究中心長達多年之久。

同時破格邀他穿著大主教級的教會服，跟隨愛與善變之神的教宗，去審判庭審訊世界公認的近代死靈法師奠基人，曾經親手締造了一場覆蓋一國的亡靈天災的世界罪犯——死靈君主魯德爾森。

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優秀校友榮譽獎章，被學校破格派遣代表親自送到他面前。

當今覆蓋神聖布里尼亞諸多領域的各大教派學院中，現在所使用的教材里還寫著他的名字。

甚至於如今神聖布里尼亞著名的奇觀建築【三重懺悔門】，號稱會讓有罪之人在懺悔門中，將罪惡轉換成灼燒靈魂的復仇烈焰，一直到將那些罪大惡極的罪犯燃燒殆盡才會停止。

死靈君主魯德爾森，一位魔法君主，就是在這裡，連同肉身和靈魂一起被燃燒殆盡。

而【三重懺悔門】的前身，就是將巴特利特君主與他的學生們共同組建成的惑控系法術實驗中心改造而來的建築。

當代聖堂的教皇梅斯菲爾德，曾在他的誕辰發推文祝賀這位德高望重的君主。

取得了如此多優秀成績的人，正是她眼前的這位幾乎被捧上了當代惑控系法師之巔的巴特利特君主。

芙蘭卡身份地位特殊，所以了解到的信息會比常人更多一些。

她知道，巴特利特君主本著法術無國界的態度，跟隨著神聖布里尼亞魔法君主泰德林·馮·卡門，參與了當時神聖布里尼亞的絕密計劃【聖徒工程】，幫助神聖布里尼亞重現了【人造聖天使】的靈魂迴路框架。

由於巴特利特君主的貢獻，使得擬造神性迴路和聖天使靈魂迴路框架的學術在神聖布里尼亞得到了飛速的發展。

甚至，他還重現出了神聖布里尼亞失傳700餘年的【人造聖天使】，讓逐漸頹靡的神聖布里尼亞在各大教會中的名聲再次響起，與教皇梅斯菲爾德共同奠定了神聖布里尼亞的崛起之路。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神聖布里尼亞再次成為全大陸所有正神信徒心中真正意義上能夠被稱之為神聖的存在，並讓聖堂的幾個教會始終維持在正神教會最前排。

芙蘭卡曾聽說，巴特利特君主在某次樞機主教們的匯報會議上說：

將來神聖布里尼亞想要真正回到巔峰的那種狀態，就必須要對聖堂的內部架構進行調整。

要知道，這樣的行為幾乎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在公開挑釁神聖布里尼亞里聖堂統治地位的正統性了。

當時聖山那一片的山脈，記載巴特利特君主狂言的報紙連續11次加急印刷，半個版面都用來報導那次震動全大陸的匯報會議，並好好剖析了巴特利特君主的理念和思路。

距離今天170多年前，神聖布里尼亞在這次會議匯報的基礎上，展開了神聖布里尼亞的內部自我變革，並將這次事件稱之為【聆聽變革宣言】的大事件。

這次事件可以稱得上是聖堂內部重新自咎的起點，神的羔羊們低下了頭，承認了錯誤，並將巴特利特君主稱之為【聆聽歷史的長者】。

本以為法術無國界的他，為神聖布里尼亞做出了巨大貢獻，可當巴特利特君主有了回到當時還處於城邦時代的尹貝爾的想法時，一切情況就變了。

事實證明，神聖布里尼亞並不是一個來去自由的國度，神的羔羊們所宣揚的「平等與大愛」，也有發揮出靈活的判斷底線。

尤其是巴特利特這樣的天才。

神聖布里尼亞異端審判庭親自找上了門來，以巴特利特君主隱瞞自己與尹貝爾之間通訊消息的理由，將他帶到了審判庭內部。

饒是這樣，依舊沒有人選擇對巴特利特君主動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明明巴特利特君主都沒怎麼反抗，但他們卻自覺的放寬了管制。

唯一讓他們感覺到頭大的，是巴特利特君主在進入了異端審判庭後，整個人不吃不喝，甚至不睡覺，似乎整個人都與外界之間隔上了一道心牆。

這種排斥的姿態，一經流傳出去，立刻引起了無數人的不滿。

他們怒斥異端審判庭又在迫害他人，甚至於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的院長親自下場指揮，在多方的努力下，花費了一批不小的保釋金和院長親自看管的保證，才讓巴特利特君主順利回到家中。

而，一位魔法君主，一位在自己的領域幾乎算得上登峰造極的存在，竟然硬生生因這件事情，在離開審判庭後暴瘦了十五公斤。

甚至於就算是回到了家中，巴特利特君主依舊沒有恢復自由。

原異端審判庭的負責人貝魯納魯親自找上了當代聖堂審判庭負責人，嚴肅的表達了「決不能讓巴特利特回尹貝爾」的警示。

「他親手製造了【人造聖天使】！他知道的太多了！不管誰擁有了他，都能抵得上每個聖堂教會專門打造出的神選者與祈並者軍團！

如果讓他回到尹貝爾城邦，幫助尹貝爾城邦的靈魂生成技術與惑控系法術達到與我們一樣的水準，那將會對整個世界的教會體系都造成衝擊！」

這一番話，直接決定了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巴特利特君主都不得不在審判庭派出的相關工作人員的監視，生活了長達七十多年。

然後……在尹貝爾城邦改制成為尹貝爾聯邦後沒有多久，聯邦與至高森林之間的戰爭爆發了。

心急如焚的他，終究沒能忍住。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只能在家中進行魔法研究，尋常法師要是一直這樣做，怕是早就崩潰了，可陷入困境的巴特利特君主依舊開始了自己的新研究。

這一次他研究的東西，是一種專門針對精靈主力前排【樹人】的針對性心靈毒素，並於30年後完成了《惑控系魔法控制原理》。

很快，心靈毒素在至高森林的一線戰場中蔓延。

而那個《惑控系魔法控制原理》再次讓惑控系法師，或者說附魔系法師的就職人數重回巔峰。

憑藉著這個理論，巴特利特君主在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的老師兼學院長對他說：

「你在惑控系的這個領域已經完全超過了我！」

芙蘭卡聽自己父親說，在《惑控系魔法控制原理》的發布會上，當時父親他曾經親自趕往現場，目的就是為了見巴特利特君主一面。

那一天，父親親眼看見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的院長坐在巴特利特身邊，挽留他留在神聖布里尼亞。

然而巴特利特君主卻捧起了酒杯，來到了芙蘭卡的父親身前，與他敬酒。

巴特利特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表明，他回尹貝爾聯邦的決心，任何事情都無法做出改變。

芙蘭卡至今都沒有忘記父親回來後和他說起這件事情時的表情。

那天晚上，獅心公坐在餐廳中，一口飯都沒吃下去，看著芙蘭卡，痛苦的說：

「神文教育與研究學院的魔法君主，對巴特利特說：『難道你是要回尹貝爾聯邦去培養那些施法都玩不好的人嗎？』。

芙蘭卡，我的女兒，你知道巴特利特君主是怎麼說的嗎？」

那時候的芙蘭卡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只看到了獅心公在笑，笑著笑著就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巴特利特君主那時候回答的很堅定，他說：『如果那是我唯一能報效聯邦的方式，那我可以去做！』。

可是，我的女兒，現在聯邦的至高武力還不夠強大，我們甚至沒辦法把他帶回來。

我還要變強，變得更強……直到我的獠牙能夠撕下那群草雞的脖子為止！」

芙蘭卡這輩子都沒見過自己的父親這樣的表情。

冷肅中帶著瘋狂，但更多的是悲哀。

往日裡那更像是慈愛的家長的獅心公，眼神里再沒有了溫熱。

此後，獅心堡的擂台上咒力不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獅心堡中的獅心公的氣勢變得更加恢弘，而眼神中的溫情則轉化成了對於武力極端的嚮往，他開始變得越來越陌生。

有時候再看向自己的子嗣和後裔的時候，眼神中噴涌而出的冷肅和憤怒，化作滔天的烈焰，幾乎要讓所有人都無法呼吸。

「你們流淌著獅心之血，所以你們應當是獅子，最強的獅子，要在需要你們的時候，咆孝著咬斷敵人的脖子。

去競爭吧！現在的你們，還不合格，不要辜負了你們的血與責任！」

再然後……

為了變得更強，變得更可怕，一場席捲整個獅心家族的爭鬥就此展開了。

這也是為什麼，芙蘭卡一直試圖緩和家族矛盾的原因。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年自己的哥哥姐姐們，之所以會發了瘋的互相針對，並不是為了所謂的爭權奪利。

而是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孱弱的自己根本無法為父親分擔肩上的壓力，他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互相競爭，一直到有一位合格的獅子脫穎而出為止。

紛爭，是領袖誕生的開始，卻也是溫情和寧靜被撕裂的開始。

而這場紛爭，打到了後邊，一群兄弟姐妹之中多多少少也打出了一點火氣，並且因為上一代人出生環境的原因，更多的時候，兄弟姐妹們都有些沉默寡言。

很多後輩們並不會想明白父輩們的想法，只是本能的跟隨父輩相互鬥爭。

打到了後邊，就算有人意識到了問題，也來不及了。

多年來的相互競爭，整個獅心家族上下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小一輩人中很多人多少都帶著一點小恩怨在裡邊。

最可笑的是，最有可能成為領頭獅子的三個人中，坎貝爾遭遇了神選者，心態被打崩了。

四哥比起公國，更想要在聯邦的戰場上和敵人決一死戰，所以前往了王庭。

而自己……根本沒那個意願。

誰能想到，最終力挽狂瀾的，還是自己的父親。

準確的說，是老一輩們。

當幾位大公甚至是一些老牌侯爵們的實力都紛紛突破後，原本阻攔尹貝爾聯邦從神聖布里尼亞手中「請」回巴特利特君主的苦難，好像消失無蹤了。

「巴特利特先生，那個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芙蘭卡輕聲的說。

巴特利特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向窗外，良久，才轉過頭來說：

「凱爾大師曾經說過一句話，我很喜歡。」

他像是呢喃一般的說道：

「在大國交往中，實力永遠是維護正義的基礎，強軍才是外交真正的後盾，尊嚴存在於劍鋒之上，真理只在法術射程之內。

芙蘭卡女士，你知道嗎，前些年我在準備回聯邦的時候，十字軍的領導者曾經親自來找我，允諾我可以繼續毫無保留的參與到神聖布里尼亞十字軍最高級的研究計劃之中。

他和我說，聯邦並沒有惑控系法術生存的土壤，連接人與人心的是責任與榮耀，而不是神與人的聯繫。

我最值得驕傲的魔法，在聯邦的土地上根本不值一提，一個傑出的惑控系法師回到聯邦這樣的環境中，我到底能做什麼。」

芙蘭卡輕笑了一聲：「那麼，現在你在聯邦里找到了答桉嗎？」

巴特利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聲音裡帶上了一些愉悅的笑聲：

「是啊，做什麼都可以，哪怕是去像矮人一樣，揮舞著鐵錘鍛造一把利劍也沒問題。

我會儘量的讓自己有一點用，把利劍鍛造的鋒銳一點，至少也要能戳破紗窗吧！」

芙蘭卡笑著說：「您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巴特利特也笑了：「不要這樣說，鍛造武器的矮人可不這麼想。」

「可是他們現在已經喜歡上喝酒和載歌載舞了不是嗎？」

「好啦好啦，說不過你們年輕人。凱爾大師真的是個很厲害也很麻煩的人……

他身上纏繞的力量太過複雜，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看清，不過至少有一點，我很高興。」

「嗯？比如？」

「他所卷戀的東西，在尹貝爾聯邦的土地上，卷戀的人心像是鎖鏈，將一個怪物牢牢綁定在了我們的戰車上。

我有一種感覺，他很快還會給我們帶來新的驚喜，足夠讓所有人震驚的驚喜！

而且……他某種程度上已經具備了無代價使用惑控系法術的條件了，也許他能夠成為那個『不可能理論』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可控存在。

我很期待，也許有朝一日，我的法術能夠在這個怪物身上發揚光大。」

「聽您說的話，您對於凱爾果真是無比期待呢。」

「芙蘭卡女士，魅惑的最高境界，不是魅惑生命，而是魅惑自然現象，在惑控系理論中，有一種說法——

所謂的施法咒語，本質上就是在和自然現象溝通，一番討價還價後，我們支付魔力，自然予以反饋。

所以，如果有人魅力足夠高，又具備了某種特殊條件，完全可以不討價還價，直接無聲施法。」

芙蘭卡挑了挑眉：「您這個理論，我可沒聽說過，是哪位大師說的？」

巴特利特君主笑了，臉上露出了猖狂的笑容：「是我說的。」

他的語氣，堅定而又讓人無法否認，就好像是在闡述事實一般。

芙蘭卡點了點頭，說：「您想教他？」

「也不算，畢竟他是盧修斯的學生。」

「那您的意思是？」

「我只教他關鍵的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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