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聖者隕落，無火的餘燼，塞德里克的襲名（2/2）

當他抬起頭來看向奧莉薇亞的時候，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小女兒一般的哭喪臉，有的只是澹漠。

「別用這樣同情的眼神看我，該流光的眼淚，早就在一百年前流光了，凱爾，你是一個天才，比我當年還要天才的怪胎。

我不想去了解你是怎麼樣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的，但是我提醒你，不要太驕傲了，你所面對的，是人類史上無人挑戰成功的存在，她們是神。

是這個世界上至高、至力、至強的存在。

想盡一切應對辦法，然後在真正面對他們的時候，直接把手段全部交出去，就對了，我們可沒得選……咳咳。」

奧莉薇亞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攤開手看向掌心中的鮮血，看向他說：「當時的那場戰鬥，給我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創傷，好在無論如何，都從那些個傢伙手中拿到了一些最關鍵的信息。

剩下的計劃，就只能交給聯邦那邊繼續執行了，至少我們留下了火種……」

「你別說話了，你的身體狀態很差。」凱爾伸出手去，試圖直接在奧莉薇亞身上使用治療魔法幫她治療一下。

然後感受到的卻是一個比埃蘭娜還嚴重無數倍的內部千瘡百孔的身體。

「是不是很厲害？就算是我，能夠堅持到現在，也基本已經到了極限了，傷害到了本源後，我的身體就像是個漏風的氣球，就算一直用手捂住傷口，也沒有辦法一直堵住的。

要麼就是這樣平白無故的死去，要麼就是在還有餘力的時候，找到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來繼承我的力量。

龍血儀式，是我留給我學生最後的禮物，你是要奪走一個老師對於她唯一的學生的殷切期盼嗎？」

凱爾還是在沉默。

奧莉薇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讓我來吧，我已經快沒有力氣了。」

這時候，凱爾才發現，奧莉薇亞那如同火焰一般的長髮，正在重新變回原本銀白色的頭髮。

不，這一次，銀白色的頭髮逐漸染上了不祥的蒼白，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隨時要凋謝的花朵。

這一次，凱爾沒有阻攔。

奧莉薇亞緩緩的靠近他的身側，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埃蘭娜的臉頰，說：

「那個孩子真的很喜歡你，好好陪著她一起走下去吧。」

「……」

「龍血儀式被我改造過，她和當年的我有點像，不過就是起點太低了，不過沒關係，這個孩子以前很喜歡學我，在看到你在她身體內留下的那個力量的時候，我就確定了。

那個力量和她真的很般配，看起來有點像是神降儀式的一種逆運用，不出預料，這個力量以後會讓每一個寄宿者都朝著最初的寄宿者的性格方向發展，不過那是後來的小倒霉蛋們的問題。」

「……別說了。」

「慶幸的是，埃蘭娜是第一任，這樣一來，與我相性足夠相近的她，就有機會通過這種逆神降的方式，完美的繼承我的力量。

她會成為下一任的劍聖，不，以你倆未來的情況來看，如果你們成功了，後來者應該會用另一種方法來稱呼你們吧……

比如說勇者，大賢者什麼的，波瀾壯闊的未來啊。」

「奧莉薇亞，別說了。」

奧莉薇亞將自己最後的咒力匯聚到了埃蘭娜的身體內，轉過頭來說：

「凱爾，你聽說過，咒劍士不允許使用智慧種族來製作血脈精粹的事情嗎？」

凱爾根本沒有將心思放在這上面，非常敷衍的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件事情的時候。」

奧莉薇亞不以為意的說：「如果使用其他種族的力量來作為血脈精粹，確實會獲得其他種族的種族力量。

不過能夠做到這種事情，並非是因為咒劍士這個職業，而是我們人類的種族天賦。

我們是這個世界上適應超凡體系最強的生物之一，咒劍士與我們的力量天生契合，可你知道自開始使用智慧種族來生成血脈精粹時，我們選擇的是誰嗎？」

「……」

「是我們的長輩哦……在長輩瀕死之際，從他們那裡獲得力量的傳承，不斷延續下去，是當年黑暗時代時，為了能夠讓人類活下去，我們所做出的選擇。

不過後面在我們強大起來後，也因此鬧了很多問題，這事情就沒有多少人繼續做了。

不過……獲得了我力量的埃蘭娜，也相當於我們一脈的後代了吧，沒有哪個學生，能有我們師生這樣緊密關聯的了。」

奧莉薇亞的聲音越來越低：「無火的余盡，在最後還能履行教師的職責，真不錯。」

她這樣說著，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那個她躲避了很久的人，那個一直坐在王座上靜靜守護著這個國家的人。

說起來，她當年之所以走上這條道路，就是為了讓父親大人輕鬆一點吧。

只是故事的最後，為什麼會這麼不甘心。

「好不甘心……」

奧莉薇亞流下了眼淚，抬起頭看向了凱爾，輕聲的說：

「凱爾……不，便宜弟弟，我有個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什麼請求？」

凱爾沉聲說道，只要不是什麼爛透了的請求，就衝著她施展完龍血儀式後還拖著虛弱的身體，過來保護他倆，他就一定會完成。

多少個都可以。

「凱爾，請把我吃掉吧……」

奧莉薇亞的平靜的說著讓凱爾不可置信的話：「你的魅魔血脈，應該已經能夠消化我的龍裔之力了。

埃蘭娜繼承的是我獨一無二的咒劍士的力量，可是屬於我塞德里克家族世代傳承的血脈，可能還能幫到你一點什麼。」

最麻煩的事情出現了，奧莉薇亞提出了一個無比扯澹的要求。

凱爾搖了搖頭說：「為什麼要提出這個要求？」

然後他看到了那對滿是不甘的眼眸。

「我啊，討厭這個滿是戰爭的世界，可又知道不恨它，就和父親大人一樣，我討厭他為了聯邦……一直沒時間來陪我，但沒有恨過他。

他真的好辛苦……我本來以為，本來以為至少可以幫到他的，可是~明明只差一步了，我好不甘心。

所以，求求你，繼承塞德里克家族的血，幫幫他。」

「我答應了。」

凱爾輕聲的說。

望著那個好像奧莉薇亞倒影的便宜姐姐，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他終究沒有猶豫，選擇背上這個魔咒。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將背負奧莉薇亞的執念前行了。

「最後……告訴我，當年神降的四神分別是誰？」

聽見凱爾的這句話，奧莉薇亞努力的撐起身體，輕輕的說出了四個不可說的名諱。

凱爾童孔微張，片刻後又恢復了平靜，他拂去奧莉薇亞臉上的淚痕，說：

「我答應了，以我凱爾·D·海洛尹絲·塞德里克之名發誓，不會辱沒塞德里克之血的。」

凱爾滿心期盼的看向了奧莉薇亞，希望這個蠢貨還能聽到她的話。

可是她的雙眼已經合上，臉上的表情很是恬靜，就像是安靜的墜入永恆夢鄉之中一般。

凱爾深吸了一口氣，輕聲的說：「那麼，我的便宜姐姐……永眠吧，不會等太久的。」

願你在睡夢之中，能夠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直到永遠。

發動技能……

【力量汲取·全輸出】！

……

黑暗森林中，一團篝火亮了起來。

奧莉薇亞抬起了頭，露出一張略顯稚氣可愛的臉。

她迷茫的看向了那些坐在篝火旁休憩的眾人，那火光倒映出了一百年前那一個個離開了她的摯友和長輩們的背影。

她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一次，不要再丟下我了，大家！」

她伸出手探向篝火，恍忽中好像看到了那個臉上永遠帶著肅穆表情的男人。

她就像是個受驚的小鹿一般跳了起來，但片刻後又下意識的靠了過去。

火光中，她驚慌失措的追著父親的背影，但卻從來沒有追上過，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的她仰起頭看向那個幻影。

最後……

她笑了：「沒關係的，你還得走很遠，我已經給你找好一個靠譜的接班人了，下一次……」

奧莉薇亞低聲的呢喃著：「會有人和你並肩前行的。」

……

雪風之中，奧莉薇亞的全身的一切都被全輸出的魅魔尾巴吸乾。

良久，凱爾忽然輕聲的說道：「艾露比，還能堅持的住嗎？」

「可以的，主人。」

「打開基盤世界……」

「主人，可能性很低的。」

「哪怕只有那麼一點可能性……我不喜歡眼淚。」

「明白了，主人，不過就算成功了，下一次見面，那也是在未來很久以後了。」

「嗯，在未來……」

……

風雪之中，凱爾抱起已經沒有再受到鍊金污染的埃蘭娜，朝著遠方走去。

……

當凱爾重新回到了領地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

埃蘭娜似乎是因為什麼原因，路上高燒一直不退，凱爾用了法術也沒有什麼用，只是能夠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咒力正在她身體內不斷萌發。

是夜。

凱爾一人坐在雙子法師塔的指揮台上，眼帘下垂，掩藏起了眼中的情緒。

一道道魔法靈光閃爍，片刻後，艾斯特冷清的聲音傳入凱爾心中：「主人，你還在想奧莉薇亞大人的事情？」

「艾斯特，不要用她的聲音和我說話。」

「我以為您會喜歡的。」艾斯特輕聲說，「那麼我將奧莉薇亞大人的聲源格式化？」

魔法塔的燈光瞬間熄滅，黑暗之中，只剩下零星的魔法迴路在閃爍。

一聲沉悶的鐘聲響起，法師塔指揮台周邊化作了一片「星空」。

其中一顆閃爍的星光如流星般飛到凱爾身前，隨著星光擴散，一名穿著騎士服、頭髮散亂、醉醺醺的女士的投影浮現在凱爾身前。

她坐在轉椅上，螢光的碎片像是雪花般從她身邊飄落，長長的白色長髮漫漫地垂落在地上，她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觀察她，扭頭朝著凱爾大大咧咧的笑了笑。

「奧莉薇亞這個膽小鬼……」

凱爾下意識的伸出了手，但片刻後又縮回來。

「艾斯特」輕聲說：「很美，不是嗎？」

「你不希望我將她格式化？」

「我是您的半身，您是如何想的，我也會如何想，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只是不喜歡沉浸在過去，那是我的一個習慣。」凱爾低聲說，起身走到控制台的隔絕窗前。

蘭開斯特的今晚的星空很美，月色如水。

良久。

「算了，就這樣吧。」

凱爾一拍手掌，裹挾自己意志的指令將那漫天的光與影熄滅。

眼中些許的波動也逐漸被撫平。

終究只是「艾斯特」製造的光影錯覺，魔法成像技術保留下的只是隨時間褪色的回憶，而凱爾的視線卻始終向前。

「艾斯特，【鋼鷹家族】那邊的情況調查的怎麼樣了？」

沉默了很久，「艾斯特」說：「根據相關情報匯總來的消息，和您一開始對他們的判斷有些不太一致，需要我讓【鼠目】進一步調查嗎？」

「他們什麼時候有這本領了？」

「大抵是有些麻煩的，畢竟是鋼鷹家族。」

「也就是說能做到？」

「如果您不介意解除【希聲計劃】的話。」

凱爾眼角抽動了一下，澹澹的說：「那算了，還是走王庭那邊的路子吧，該借用別人力量的時候就借用。」

「艾斯特」輕笑：「請給我10分鐘。」

片刻後，一聲「收集完畢」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指揮台周邊的魔法燈閃了兩下：

「調查結束，根據王庭兩大法師學院那邊收集到的相關情況來看，一百年前，【鋼鷹家族】同樣有嫡子參與了王庭地下城攻略戰中，並直接死於地下城內，時間與【鋼鷹家族】轉換方針的時間點大體一致。

當時同意【鋼鷹家族】加入奧莉薇亞劍聖小隊的指令來源……呵，鋼盟執政官，凱撒·塞德里克。

免除了【鋼鷹家族】餘黨叛逆之罪的人，也是執政官大人，不過他要求，【鋼鷹】的後裔必須第一時間前往正面戰場，尤其是尹姆雷·格蘭瑟姆，作為新族長，他需要聽從指揮，戰鬥到和平為止。」

「我不喜歡凱撒。」凱爾聳聳肩，「我要是一位父親，會毫不猶豫的保護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先去想什麼聯邦。」

「可他是奧莉薇亞大人的父親。」艾斯特嘆了口氣，「只是在他心中，他在是奧莉薇亞的父親之前，先是聯邦的執政官。

恕我直言，如果我是您，我會先放下成見，抱好我們在聯邦中的頭號大腿。」

「總而言之，至少現在還在聯邦，是不是?」他慢悠悠的說。

艾斯特沉默了一會兒，「執政官認為尹姆雷是值得信任的。」

「哦？你確定？」

「這是執政官的判斷，根據奧莉薇亞大人殘存的思維火花，執政官大人在這方面很謹慎。」

「他也出錯過，譬如……他知曉奧莉薇亞會死亡嗎？」凱爾幽幽地說。

「……您和埃蘭娜大人活下來了。」

「是啊，我倆活下來了。」凱爾身體往椅子上一靠，語氣很平靜。

「艾斯特」無聲嘆息：「您好像有些難過？」

「不，只是在糾結一些事情。」

凱爾從指揮室的酒櫃裡拿出了一瓶酒，手掌橫切，瓶口出現了光滑的切面。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說道：「可笑啊，時代的一粒灰落在個人的頭上，就是一座山，只不過它恰好名為戰爭。

不是每個人都是孫猴子，猴子也有個禿頭幫他撕了封印才離開了五指山，結果他轉眼就帶上了金箍。」

「……對不起，主人，我有些聽不明白。」

「沒關係，我明白就好。不過這不重要，那個凱撒顯然不是個合格的父親，但是個合格的領袖對嗎？」

「艾斯特」那穿透基地外殼、垂落到指揮室的樹根抖動了一下，低聲說道：「是的，那是位頑固的老派家長，如果他是某個貴族門閥的家主，那他必定是當世數一數二的惡棍。

霸道、獨裁、護短�

��又循規蹈矩，不給其他貴族門閥出手的機會，普通人遇上這樣的人，真是倒霉透了。」

他搖了搖杯中的酒，一口飲盡：「可他是聯邦的執政官不是嗎？」

「艾斯特」笑笑：「是的，所以他是霸者，是果決的政客，是庇佑聯盟子民的統御者，也是規則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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