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互相微笑以示敬意(2/2)
笑容一如既往的正常,還有點促狹。
再細究下去的話,松田陣平面對那位老闆時、態度也和面對朋友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有幾分是演習、有幾分是真實。
是『把老闆當朋友、順便再操心一下老闆父母的桉件』,還是『關心老闆父母的桉件,於是和老闆交朋友』。
當然,也不確定,對方到底有沒有把老闆當朋友。
同理,日向合理也不知道,對方是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還是像對方誤會的那樣,以為他是想當什么正義之輩、於是先和他拉近關係。
這兩者,其實沒什麼區別。
就算松田陣平是真的單純想和他當朋友,大概率也是因為『日向合理是一個父親失蹤、母親去世,還差點被母親帶走,在東京也沒有什麼親近的親戚和朋友,和同學的關係也很疏遠,是需要關心的可憐未成年』。
也是基於警方人員的職責。
後者,把他認為是潛在罪犯、所以先提前拉近關係,就更是出於警方的職責了。
而之前的那些醫院的照顧和談心、推薦警校、一起參加新年慶典、一起在東京遊玩,甚至是前幾天,對方慰完提醒他注意分寸、不要一不小心越界,也都是出於警方的職責。
對於弱小的孩子、給予關心與照顧,對於潛在的罪犯、要加大關注和警惕,對於已經是罪犯的存在,則毫不猶豫地進行逮捕。
這種警方的職責,已經刻進了松田陣平的行為準則了,所以就造成了一種狀況。
松田陣平所作的一切,都是出於自己的真心,但同樣,也都是出於警方的職責。
這兩種東西已經雜糅在了一起,這也是日向合理絕對、絕對不會和這位捲毛警犬,成為真正的朋友的原因之一。
「你醒醒,」他同樣一如既往地隨口反擊,「廣田小姐也是未成年。」
松田陣平表情誇張的呆滯了一秒,緩緩推了一下墨鏡,「……好像是的。」
「沒辦法,」那種呆滯表情被緩慢切換成了沉重,對方的肩頭也相應地往上抬了抬,作出擔任的動作,「只能由我這個靠譜的成年人,來肩負起兩位未成年人的責任了。」
「那麼決定了,把聯誼當成自助餐!」
……
日向合理平靜嘆氣。
「松田警官,」他忍不住提出最直擊靈魂的質疑,「這樣的你,當初是怎麼理直氣壯地建議我和青梅竹馬戀愛的?」
松田陣平詫異側首,「很奇怪嗎?」
很奇怪啊!
松田陣平這種人,凌晨四點還在快樂上班,早上七點就精神旺盛地歡呼結束了工作,把聯誼當成自助餐,不是已經把工作刻進了血液和DNA嗎,怎麼可能還會有『愛情』這種觀念?
在這種人的字典里,就應該沒有一點愛情的痕跡啊?
這不科學。
這不合理。
日向合理給了對方一個眼神,讓捲毛警犬自行理會複雜的眼神含義。
「……喂喂喂,這是什麼輕蔑的眼神,你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嗎?」松田陣平作了一個大受打擊的輕微動作,又立刻繼續照常地開車,只用強烈的語氣譴責,「我智商很正常的好嗎!」
「而且,就是因為了解、所以才不會靠近。」
對方聳肩,「我現在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找戀愛對象啦,只會給對方帶來負擔。」
隨時會從床上爬起來、直接跑路去突發現場,很可能二十四小時不在,四十八小時在指揮現場,緊張又急迫地揣測罪犯的意圖,輕鬆地拆彈,再加上欠揍的笑容和警方的工資。
確實,非常、非常不適合戀愛。
日向合理忍不住回憶自己父母的相處模式,然後認真地點頭贊同,「確實,你不適合當戀愛對象,只適合當兒子。」
特別是那種恩愛父母的兒子,那樣,父母會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見不到兒子這個電燈泡,松田陣平一定能當得很稱職的。
「不是,沒有,你想錯了,」日向合理立刻意會,並且給予強烈的否定,「我沒把你當兒子。」
松田陣平再次:「……你說出來了。」
車子停下,他看了一眼手機,輕鬆道:「秋他們訂好位置了,給我們留了兩個最裡面、可以專心低頭吃飯的位置。」
「不過廣田小姐還沒回復我的邀請,某位智商很高的偵探先生,請問您有什麼看法呢?」
日向合理一邊開門下車,一邊摁鍵回復,同時頭也不抬道:「我覺得你很欠揍。」
對方也下車鎖門,得意揚揚地晃著尾巴轉過來,笑容燦爛道:「也很敏銳哦。」
「也很可愛和高智商。」日向合理面不改色地回答,收起手機。
沒過幾秒,松田陣平就收到了消息,對方舉起手機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地分享道:「廣田小姐說現在有空了,可以來參加。」
他們一起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松田陣平像是若有所思一樣,自言自語道:「不過好像有點奇怪欸,你一回消息、廣田小姐就答應了,好巧。」
尾巴,得意揚揚地豎起來了。
不過這只是表面,日向合理估計如果對方真的是警犬、現在肯定立刻圍在自己周圍嗅個不停了。
他再次平靜地嘆了一口氣,睜著眼睛胡扯,「有沒有一種可能,廣田小姐比較在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界限,所以在類似的事情上、會先詢問我的意見。」
「類似的事情上?在和小日向朋友有關的事情上嗎?」松田陣平立刻敏銳追問。
「不,」再次給出否定答桉,日向合理道,「你可以關注一下前面的重點,廣田小姐是比較在乎人與人之間交往界限的那一個人。」
有比較在乎人與人之間交往界限的人,就有比較不在乎交往界限的人。
後者是誰呢?
他平靜地看向松田陣平。
對方立刻轉頭,作出聞嗅的動作,一本正經道:「啊,電梯裡的味道好像有點奇怪,小日向有沒有這樣覺得?我聞到了,是心虛轉移話題的味道!」
『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日向合理又平靜地收回視線,再次嘆了一口氣。
松田陣平卻逐漸收斂了開玩笑的表情,臉色逐漸凝重起來,眉頭也皺起來,他又在空中聞嗅了幾下,若有所思地道:「咦,好像真的有奇怪的味道。」
「像是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