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時救援:安室篇·上(1/2)
午夜十二點,無形的鐘聲在空氣中迴蕩。
安室透勐地睜開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
咖啡摔落在地,迅速染濕了一片地毯,同時,他的視角左上方緩緩浮現出了兩個數字:[44]
那兩個數字是閃閃發光的銀色,扭曲著勾連在一起,形成一個類似於銜尾蛇的紋路,就算是再厲害的眼力,也很難第一時間辨別它究竟是什麼數字。
但是,在看到它的瞬間,安室透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不是因為他的眼力和理解力超脫了人類的範疇,而是因為,這是他第四十四次回到這一天的零點。
也是他第四十四次,回到日向合理死亡的那一天。
十五分鐘零四十二秒後,組織的那部手機就會收到一條緊急訊息,通知代號[冰酒]的日向合理竊取組織機密、背叛了組織,要求東京的所有組織成員都通緝阻攔,不計代價地把他擊斃。
二十三分零十七秒後,那部手機會再次收到一條緊急訊息,表示危機解除,[冰酒]已確認死亡。
不,現在應該是二十三分零十秒後。
安室透用最短的時間收拾了一下東西:三支糖漿、車鑰匙、組織的那部手機,刺激性藥物噴霧瓶,以及消音手槍。
日向合理現在的地點,不在任何一個組織的臨時落腳點,也不在組織內部,而是在一個廢棄空閒、被所有人選擇性遺忘的地方:宮野家。
開車趕過去,正常情況下,需要三十分鐘的時間。
安室透能用十一分鐘趕到,這是他一次次急速飆行後、獲得的確定時間。
更準確詳細一點,就是十一分鐘十三秒。
不過,這是最快抵達到宮野家的時間。
如果算上入侵宮野家的時間……
安室透面不改色地急轉彎,無視車輪急速摩擦地面的巨大刺耳聲,也無視旁邊那輛車驚駭地勐踩剎車、遠離瘋子的舉動。
遠遠看到一片漆黑、沒有開燈的宮野家時,他才減慢車速,儘量讓車子悄無聲息地停在宮野家門口。
日向合理很警覺。
在竊取完情報,對方就陷入了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毫不猶豫跑路的狀態。
第五次回到這天的時候,他是飆速停在宮野家的,然後找遍了宮野家、也沒找到日向合理的人影,只找到了一扇半打開的窗戶和窗戶下的半截腳印,最後再次收到了那條代表危機解除的訊息。
安室透下車,輕輕把車門關上,看也沒看宮野家緊閉的鐵門,直接從外牆翻過去。
敲門、或者從正門翻,同樣會收穫一個空蕩蕩的宮野家。
從客廳的正門進也同理,不會多收穫一根日向合理的兔子毛。
而且,這個時間點,日向合理不在客廳、不在臥室,更不在宮野明美的房間,而是在衛生間裡。
安室透熟練地繞後,又熟練地薅斷幾縷雜草、綁在自己的手上,然後往上爬,踩過每一個可以放心落腳的地方,就像是年少時訓練、翻越障礙牆一樣……翻了幾十遍,確實很像警校集訓。
他輕巧又無聲地落在二樓陽台處,把手清理乾淨,又瀟灑輕巧地越過隔壁房間的正窗、頭也不回地抵達衛生間的側窗。
然後直接推開窗戶。
衛生間裡沒開燈,日向合理穿著一身白色的寬鬆衣物,那身衣服分別在手腕、腰間和腳踝處收緊了一下,是便於行動的衣服。
現在,那件衣服上有血跡,不過是在脖頸前方,從安室透這個角度看不到,需要再等一秒。
聽到開窗聲,扶著洗手台的日向合理下意識轉過頭。
月光從窗戶開啟的縫隙撒進衛生間,把日向合理的臉照亮,那張臉蒼白而虛弱,嘴巴幾乎澹成一道白痕,說是幾乎、是因為上面還沾著一些血跡,衣服的前襟處是顏色更深的血痕。
洗手台的水在嘩嘩流動,把日向合理吐出來的血沖洗乾淨。
他們對視。
安室透半蹲在窗戶上,直接開門見山:「你暴/露了。」
邊說,他邊抬起手機。
手機剛好震動了一聲,提示收到新訊息,然後按照安室透路上做的設定、直接朗讀。
【緊急情況:[冰酒]已叛變。】
在朗讀的機械聲中,安室透保持著單膝半蹲的動作,也沒有四處打量,而是一直和日向合理對視,直接接受對方看過來的眼神。
……這樣可以避免出現『日向合理和他發生搏鬥、日向合理出假招、日向合理兔子蹬、日向合理羊裝受傷、日向合理逃跑了』的一連串操作,也可以避免打出『日向合理死亡』的固定結局。
那條訊息很長,也很詳細。
它說明了日向合理竊取了實驗室的機密資料、那事關組織的根本,也說明了日向合理的樣貌特徵和在光明世界的身份,更附帶了一張監控視頻的截圖,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日向合理的樣貌。
那是日向合理竊取完資料,若無其事地走出實驗室,抬頭和頭頂的攝像頭對視的那一刻。
最後,手機繼續朗讀:
[全力追擊,一旦發現他的蹤影,格殺勿論。
——琴酒]
死板地念出發送人的代號後綴後,機械音便停止,衛生間裡陷入沉甸甸的安靜里,只有微弱流動的水聲。
安室透沒有說話,他把手機合上、暫時靜音。
「訊息上說,一旦發現我的蹤影,格殺勿論。」日向合理頓了頓,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上還是一片平靜,沒什麼過多的表情,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條訊息代表著什麼,「你不殺了我嗎?」
它代表著,安室透打出的四十三個死亡結局,第四十四次回到這天的零點。
日向合理問:「為什麼?」
這個時候,有兩個選擇。
一是老老實實地交代自己是臥底、是警方人員,所以絕對不會聽從訊息的滅口命令,反而會幫助日向合理。
然後會收穫十三個死亡分支。
日向合理分別會死在衛生間、臥室、宮野家外的小道,高架橋……最好的結果,是死在距離松田陣平家三百米的地方。
最後一個,死亡時,他會把晶片藏在松田陣平家的綠植處。
『最好的結果』。
這個選項,只要一選擇,就絕對不會獲得日向合理的信任。
所以安室透熟練地選擇了第二個選項,他露出了一種類似於冷笑的表情,「你不是一直很看不起我,覺得我不如琴酒嗎?」
「怎麼樣,現在,我可以讓你活命,琴酒只能讓你死亡。」
「你是選擇對我跪地求饒,還是在琴酒的槍口下認命呢?」
他微笑起來,沒有再掩飾自己的勢在必得,「友情提醒,你死掉的話,以前和你關係親近的警方人員、可是會被一個個地處理掉的。」
沒人會喜歡這種被當成獵物的感覺。
日向合理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緩慢地提取重點,「你要和琴酒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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