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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 FBI深惡痛絕的存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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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向合理看向松田陣平,松田陣平也看著他。

他沉默地和對方對視,開始緩慢地思考人生。

對方也嚴肅地和他對視。

沉默了快一分鐘,日向合理才道:「松田警官,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我不是身為救世主的高中生、也不是身為裁決者的高中生,這裡是現實,不是小說遊戲動漫,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目前正在苦惱地應對『來自正義警方的釣魚』。」

他扯了扯嘴角,也禮貌性地反問:「松田警官,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是『確認我正在執行私法』嗎?」

又對視了幾秒,松田陣平臉上的嚴肅散去,對方若無其事地笑起來,「咦,小日向果然學會了更多的人際交往技巧。」

「居然知道了『用反問來迴避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這一招。」

日向合理嘆了一口氣,移開目光。

捲毛警犬繼續熱情地蹭他,順便抖出漫天飛舞、像是蒲公英一樣的狗毛,「嘛,這個問題,不回答也沒關係的。」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對方笑眯眯地道,「你知道什麼是可以、什麼是不可以。」

沒有回答之前那個問題,而是直接反問迴避,就說明日向合理確實有自己的標準,知道什麼是可以做、什麼的不可以做的。

但是,這只是初步階段。

總有一天,這份清晰的界限會模糊。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假如眼前這場命案,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誰是兇手的情況下、如果兇器和證據都被銷毀,無法直接指正兇手,而兇手也拒絕自首,那麼,這場案件會如何呢?

日向合理又會如何做?

如果,再根據兇手和嫌疑人的態度倒推、加入死者是死有餘辜之類的信息,日向合理又會怎麼做呢?

在『死者死有餘辜』的情況下,兇手對付死者、就和日向合理對付兇手的本質一樣。

當然,這個問題,同樣也可以用來叩問每一個警方人員。

在一場完美的謀殺案中,大家心知肚明兇手是誰、卻沒有任何證據,那究竟是根據程序、定為懸案,還是執著地追下去、嗅聞每一個可能還殘留的證據,哪怕為此付上幾年、幾十年的時間,又或者,動用一些『手段』,讓真兇伏法呢?

不可避免的,松田陣平停頓了一下。

沉默是點到即止的意會言傳,日向合理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

他動了動眼珠子,若有所思地詢問:「松田警官,你的家人里,有罪犯嗎?」

「當然沒有。」松田陣平挑了挑眉頭,笑了起來,「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松田警官和其他的警官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日向合理想了想,「如果是正常的警官,認為我有私法尋仇的行為、應該會立刻警告我吧?而不會屢次和我談心、甚至有些默許。」

是的,有些默許。

松田陣平沒有什麼阻止的舉動……雖然也根本阻止不了。

按照對方的邏輯,他第一次狩獵、應該是在醫院遇見炸/彈犯。

松田陣平趕到時,炸/彈犯都跑路了。

第二次,應該是日向夫人案件的兇手被捕,松田陣平只在事後、接到了電話的通知。

第三次,應該是東京新聞直播的那場案件,松田陣平趕到時,日向合理立刻學習並發揚了萩原陣平的假死技巧,當場裝死、避免再次被火山噴發對準目標。

……不是不想阻止,是根本沒辦法阻止。

等等。

日向合理立刻修正自己的思路,警告自己不要再被熱情的警方人員帶騙思路了,他根本沒有對罪犯嫉惡如仇、也根本沒有私下裡盯上罪犯,只是盯上了任務目標而已。

松田陣平沒有反駁這件事,而是沉思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因為我也是人嘛,其他警官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會失誤和犯錯,哪怕再想成為永不失誤的存在、也會有失誤的。」

說完,對方抬手,彈了彈日向合理眼前的那縷頭髮,突然又笑了一下,「就比如小日向,雖然一直很抗拒警方的存在,但現在不也是接受了嗎?觀念是會被影響、改變的。」

……?

日向合理努力把疑惑抑制下去,不直接詢問『你哪裡看到我接受了啊?』。

他只用簡單的字音回應,「嗯。」

嗯嗯嗯,對對對,是的是的是的。

「不直接插入,是因為,你很謹慎。」松田陣平繼續道,又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你對罪犯很感興趣吧,之前那段一起在東京遊玩的時間,只要碰到命案、你就會目不轉睛地盯視破案警方人員。」

特別是在,警方人員吐出『自鯊案』的結論之前。

一旦警方人員吐出這個字眼,日向合理就會瞬間喪失興趣,並把破案的警方人員定義為『愚蠢的存在』,然後覺得『我可以自己上』。

這個『我可以自己上』、當然不是指立刻站出來破案,而是指私下裡。

當然,根本沒給他自己上的餘地,松田陣平、萩原研二或者是其他路過的偵探,就會上去幫助同事破案。

在沒有明顯謀殺痕跡的案件中,找不到線索、又不能解剖屍體,一般情況下,警方人員只能判斷成自鯊,因為按現場判斷、就是自鯊。

這是沒辦法的事,也是最大佐證『警方人員也會失誤』的證據之一。

「而且經常會甩掉警方人員的跟隨。」松田陣平把雜亂的思慮清除,繼續笑道,「特別是在一些靠近混亂的街區。」

「是發現了罪犯,去觀察了嗎?」

日向合理深深地看著對方,認真誠懇道:「不是。」

不是發現了罪犯、去釣魚,而是去執行任務了。

現在的捲毛警犬很麻煩,處於脫毛狀態,但是不能為了抑制住這種脫毛狀態、而輕鬆承認對方遞過來的話頭。

不然,這一秒、捲毛警犬還能熱情地蹭蹭他,過段時間,捲毛警犬就會在熱情蹭他的時候,做出一些琴酒行為,給他戴上銀色手銬了。

到時候,跑路的同時、還要準備一場盛大的黑色蒲公英晚會,以紀念英勇犧牲的捲毛警犬。

太麻煩了。

再次得到否定的回答,松田陣平挑了挑眉,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日向合理的肩膀,暫時放棄,「那今天就到此為止。」

「我先去找目暮警官補充一下兇器信息。」

對方笑出白色的牙齒,「『像是神明洞悉世人一樣、輕而易舉地洞悉了我』的未成年偵探,請問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信息嗎?」

日向合理緩緩打出問號。

這個莫名其妙的前綴……算了,捲毛警犬總是會突然莫名其妙一下。

他無視,「沒有。」

「好的,那我去了。」松田陣平往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作家果然是一種敏銳的存在,能夠快速把握到某些人身上的本質、進而速寫出來,那本書我看了,很棒哦。」

……?

日向合理再次打出一個問號。

他眼睜睜地看著捲毛警犬活潑躍走,捋了捋思路。

首先,松田陣平突然說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肉麻話,還著重加重了咬音,像是在背誦台詞。

其次,對方又突然表示很喜歡那本書。

那本書,是哪本書?

日向合理緩慢移動目光,往旁邊的書架上暼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和目暮十三交流的松田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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