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真的嗎,我不信(1/2)
日向合理能大致推測出來組織的規模和覆蓋範圍。
能夠掌管這種組織的首領,會是一個那麼怕死的人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等等,在極度虛弱、默默等待死亡和被背叛的老年期,人類好像是會陡然發生極端的變化,會從一個有膽色的英雄人物轉化為一個如同驚弓之鳥的易怒老人。
但是也太驚弓之鳥了,日向合理回憶了一下昨天行動時彈出來的那些任務完成提示,又回憶了一下自己到家後的行為。
他真的只是站在門口,什麼都沒做,也只是試探性地想了一下撓門抗議,甚至沒有實踐操作。
那麼,又回歸到原來那個讓他疑惑的問題了:在那位先生眼裡,他到底是什麼形象?
脾氣非常不好,極度記仇,一言不合就會突然出手幹掉人,隨時隨地都攜帶著殺意,極度冷酷無情,把所有人類都當成自己敵人的危險人物?
不僅和正常人有著一層明顯的界限,甚至和其他組織成員也有著一層明顯的界限,屬於是杯子沉澱物的最低端,黑到甚至不屬於常規黑方人物、自成一個混亂陣營的傢伙?
可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無論如何都和這種形象毫不相關吧?
雖然確實有點9危險,哪怕只從表面看『原主』,也有些危險。
這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在四五歲的時候就可以乾脆利落地讓整個研究基地自毀,也可以輕鬆地擊殺一個成年人。
但那麼多年過去,老虎在動物園裡懶洋洋休息了那麼久,幾乎和『捕獵』這個行為徹底隔絕、只接受飼養員的投喂,也已經變成超大號的廢物貓了吧?
起碼面對一隻那麼久沒有捕獵、只會張嘴接肉,知道一頓飽和頓頓飽區別的老虎,飼養員不會像一開始接觸那樣極度警惕吧。
怎麼現在那位先生還這麼警惕?甚至更加警惕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居然引起了一個年邁首領那麼高的警惕心和求生欲?
日向合理轉動眼睛,稍微回憶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得出結論:他太優秀了、也太完美下屬了。
主要還是太貼心、太為上司排憂解難、太完美下屬了。
第一次執行琴酒發布的任務,日向合理就貼心地超額完成,想讓上司高興高興。
現在回想起來,超額完成任務,確實會讓上司滿意地傻樂起來。
但是也可能會讓上司的頂頭上司代入『無辜走了兩步的社長大人』、或者是『無辜扶了一下社長大人的秘書』、又或者是『只是遵從基本的職業道德、做出抬頭打量周圍動作的保鏢』之類的角色。
如此思考著,日向合理自然而然地得出進晉結論:做屬下,不能太慣著上司。
第一次,他不太熟練,太慣著琴酒了,以至於居然留下了坑、在現在等著他。
那現在,就絕對不能太慣著現任上司那位先生了。
「原來如此,」日向合理認真點頭,假裝根本沒有察覺到貝爾摩德語氣的微妙,把自己定位成『會在大人辦正事時、去端茶倒水的貼心好孩子』,「但,需要處理的任務也太多了吧?」
「需要我幫忙嗎!」他歪頭,用真誠的綠眼睛盯著貝爾摩德,「我還以為,是『大人』不喜歡我了,不是就好。」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避開這雙靜靜凝視過來的綠色眼睛,「沒有的事。」
她咬住一塊牛排,把涉及到陌生領域、聽不懂現在餐桌上的話題,於是乾脆沉默下去的兩個傢伙扯進來,「怎麼樣,昨晚對他們兩個還算滿意吧?」
「我可是用心教過希羅一段時間,波本的話……」貝爾摩德想了想這位非常幸運、幾乎一直在做長途任務的金髮成員,「琴酒覺得不錯,給他派了很多重要的任務。」
那些長途任務,絕對不是隨便挑一個組織成員就能完成的,但是波本的履歷上卻那麼多,要是讓同年加入組織的其他成員看到、估計能瞬間酸成檸檬。
比如希羅。
希羅的履歷很乾淨,絕大多數都是普通的、無需多廢話介紹的任務,只有幾條是有備註介紹的任務,還大多和日向合理有關,現在,這個傢伙的定位是『狙擊人才』。
可惜了,如果任務履歷再豪華一點、或者像波本一樣再幸運一些,說不定也可以成為代號成員。
說不定。
日向合理抓住重點,「很多重要的任務?」
「是的,」貝爾摩德回憶了一下,挑挑揀揀道,「有地區負責人失聯、讓他去摸清楚當地現在勢力分布的任務,有清理任務目標的重要任務,科研方面的任務也不少。」
「情報、行動、科研、審訊這些方面的重要任務,波本都執行過、並且完成的很出色。」
說著,貝爾摩德把視線落在那雙綠眼睛上,發現隨著她的誇獎,那雙綠眼睛靜靜轉移了鎖定的目標、去盯波本。
很好,風險轉移完畢。
安室透:「……」
他垂下眼睛,咬住一塊切口處還粉嫩的牛排,沒有解釋,平靜地接過貝爾摩德遞過來的仇恨值,「嗯。」
接過之後,他又自由發揮,在說實話的情況下繼續拉仇恨值,「都是一些很輕鬆的任務。」
都是一些很輕鬆就能離開東京的任務。
「但是其他組織成員好像覺得很難。」他笑了笑,轉動叉子,讓牛排切口處疑似血水的東西在燈光下亮晶晶地反射了一下,「沒辦法。」
貝爾摩德瞥了他幾眼,又瞥了日向合理幾眼,確認這兩方的情緒。
安室透的表情輕描淡寫又帶著輕微的嗜血動物感,發揮正常,是正常代號成員能夠釋放出的氣息,也是一個危險的美國人。
符合貝爾摩德的預期。
而日向合理的表情,卻不是她期待的『靜靜凝視死人』,更不是『暗鯊時刻』,反而還放鬆、緩和下去了,還有點輕微的疑惑。
……
貝爾摩德冷靜地在心裡確認。
可惡啊,居然真的被騙了!
這個小鬼嘴裡就沒一句實話,明明小時候信誓旦旦過『我討厭有著金色頭髮的人、更討厭美國人,但如果是你的話……我也很喜歡太陽』。
也間接表達過『我討厭桀驁不馴又漫不經心,我還拿她沒辦法的那種人,但是,我討厭的人里不包括你,所以你不算桀驁不馴又漫不經心』。
更真誠表示過,『任何能夠制服我、會對我產生威脅的人,我都會抗拒,但是,哪怕我們沒有交流太多、也沒有交往太多,我也能感覺到你會保護我,就像你能感覺到我不會抗拒你一樣』。
貝爾摩德能夠反應過來,知道以上話大概率經過了誇張化,是因為她能自由活動、所以對方在攻略她。
只要付出了認真和真心,那麼是不是攻略都無所謂,而黑髮小鬼顯然是認真研究過她,四捨五入一下,那段實驗室里的微妙共存關係就是雙向的。
她也清楚,這段關係中肯定會有一點點故意說出來的好話、和善意的謊言,就像在東京,她一直都保持著黑色頭髮和溫柔微笑接觸日向合理一樣。
反正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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