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保護欲(2/2)
剛剛,松田陣平就是這種狀態,雖然整個人都不動聲色,好像和其他的廢物警察一樣、都沉浸在吃瓜的狀態中。
但對方的一些細節,都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發現了關鍵性的線索,現在正在得意揚揚地搖著尾巴。
萩原研二:「……?」
他遲疑了一下,又遲疑了一下,再三遲疑了一下,才不確定地道:「尾巴?警犬?呃?」
咦,糟糕,把實話說出來了。
日向合理和萩原研二對視了幾秒,短暫思考了一下能不能撤回,就發現對方終於擺脫了遲疑,開始捂著臉笑。
「噗……發現了關鍵線索的警犬得意揚揚地搖尾巴,好形象。」他一邊笑,一邊把手放下來,再三觀察松田陣平,又繼續笑,「真的很像,特別是神情!」
日向合理:「……」
身旁這個人笑得太厲害了,已經進入偵探狀態,仿佛身處舞台上的明顯、開始閃閃發光的松田陣平都狐疑地看過來了。
對方狐疑地掃視了一眼不停笑著的萩原研二,又掃了一眼乖巧保持『和我無關』表情的日向合理。
反覆掃視了幾次後,松田陣平終於下了決定,用眼神狠狠威脅了一下日向合理:『給我等著』。
努力表示『真的和我無關』的日向合理:「……」
為什麼!
等掃視過去,萩原研二頂著日向合理新一輪的凝視,一邊努力忍住笑,一邊繼續低聲道:「咳咳,怪不得你也能忍住不揍他。」
欠揍的捲毛人類、是真的很欠揍,但欠揍的捲毛警犬,就不那麼欠揍了……雖然還是很欠揍。
他又笑了一會兒,笑容突然停頓住,也開始反應過來,「等等,你覺得小陣平是警犬,那我呢?」
這個問題,很重要。
日向合理若無其事地收回了凝視對方的視線,開始全神貫注地看松田陣平的推理現場,並且及時給予鼓勵,「松田警官好厲害,感覺是個偵探。」
松田陣平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推理:「……不過剛剛你的小動作,可不止我一個人看到哦,對吧,小日向?」
「哪怕被塞了證據的當事人沒有察覺到,但從旁觀者的視角,反而更容易發覺。」
進度是到公布證物的環節了?
都有任務在身,日向合理當然毫不猶豫,「不,我什麼都沒看見。」
兇手A先生也跟著看過來,本來一臉心死如灰、聽到日向合理的這個回復,眼睛又重新亮起來。
任務提示完成,十積分到帳。
餘光瞥見萩原研二坐近了一些、似乎又要開口說話,日向合理繼續道:「等等,松田警官剛剛是在說這位先生把半盒煙塞進旁邊那位先生口袋裡的事嗎?」
「不好意思,這件事我看到了。」
剛振奮起來三秒,兇手A先生又重新心死如灰。
日向合理轉過頭,挑了個餅乾吃,然後催促,「萩原警官不要浪費食物,快點吃拌麵。」
「好哦。」萩原陣平又悄無聲息地坐近了一點,輕聲道,「小日向覺得『松田警官』是什麼類型的警犬呢?」
「警犬也分很多種的,最常見的是德牧、邊牧這些品種,有很多搜救犬和搜暴犬……」
對方的話暫時停住,日向合理瞥了他一眼,默默吃餅乾。
沉思了一會兒,萩原研二用確定的口吻道:「我們都是爆/炸物處理班的,你覺得我們是搜暴犬。」
#我們#
「我沒有。」日向合理立刻反駁。
「好的,你覺得小陣平是搜暴犬。」萩原研二順從如流地改口,「那你覺得我是什麼類型的警犬?」
「萩原警官是我敬佩的人……啊,松田警官破案了,我們什麼時候走?」日向合理飛速轉移話題,「現在才吃飯的話,應該趕不上下午的行程了吧?」
「而且我有點累,可能是一開始試著打棒球的時候用力過度了,下午要不回醫院休息一下?」
迅速說完,他用真誠的眼神看向萩原研二。
「欸,居然轉移話題。」萩原研二故作失望,「明明是差不多時候認識的吧,小日向對小陣平要比對我好,他都有獨特的擬態動物形象。」
「是很努力工作、積極搜索每一個可疑氣味的搜暴犬。」
被人摁上這種擬態,是什麼很好的事情嗎?
日向合理忍不住投以眼神疑惑。
萩原研二應該看懂了,他笑眯眯道:「對於我們來說,警犬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最值得信賴的夥伴哦。」
「小日向覺得小陣平像搜暴犬,是因為他給你帶來了安全感吧?那種『哪怕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但能感受到對方努力救自己的心情』,所以感覺是同類。」
距離爆/炸案、才過去了幾天,在住院期間,萩原研二默默復盤了無數次案件發生的經過,包括他記住的每一次、日向合理的眼神活動。
然後發現,對方從頭到尾都很冷靜,給的理由也很充足,是犯人主動找上門,那扇門根本不可能阻攔犯人、他只能開門。
但是,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日向合理的求救時間。
正常人,在發現犯人找上門、並且可能帶槍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會是求救。
按照日向合理的敘述,他卻是在犯人離開後、才求救。
那麼發現犯人找上門,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那段本該是求生欲的反應時期,現在卻是空白的,是被什麼占據了?
這就是萩原研二一直在疑惑的,多次復盤了之後,他才逐漸揣摩出來一點點。
發現炸/彈犯同夥攜槍找上門的時候,日向合理的第一反應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周圍的鄰居怎麼辦。
這才是日向合理為什麼乖乖開門、跟著那個犯人離開的真正理由,而不是對方所說的『因為犯人帶著槍,門根本擋不住對方』。
每個人的現狀,都和成長軌跡相關。
萩原研二推測,因為日向夫人,日向合理對每一個非犯人的普通人、都有一種保護欲。
這種欲望、平時並不強烈,但在特殊的,會遇到犯人的時候,它會升到頂峰。
比如在那位服務員小姐剛開始尖叫出話頭的時候,日向合理就瞬間抬頭,鎖定了服務員小姐。
並且在之後的時間裡,也時不時地觀察一下那位服務員小姐的情緒。
不過這樣,就有一個迫切需要關注的新問題需要研究。
那就是,為什麼日向合理真的會乖乖聽話,一直待在四十三號桌不動,既沒有去查兇手是誰,也沒有去安撫那位受驚的、又恰巧是黑髮紅眼的服務員小姐。
這個問題,也是萩原研二剛剛匆匆地松田陣平交流完、便一直待在日向合理附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