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海妖(1/2)
不能碰毒,為什麼?
是槍不夠致命,刀不夠鋒利,定時裝置的威力不夠嗎?
人類是很脆弱的存在,脆弱到只要簡簡單單的一根繩子,或者裝滿半個掌心的一捧水,就能輕而易舉地幹掉一個人。
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讓貝爾摩德如此鄭重?
日向合理道:「為什麼?」
「因為,」貝爾摩德蹙眉,為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每個人的體質都是特殊的,就像很多人都會對特定的東西過敏,可能是水果、可能是肉類,可能是灰塵。」
「這些人的過敏情況也不是一模一樣的,有的症狀會比較輕一些,只有在大量吞食或者長時間接觸的情況下,才會出現過敏反應,而有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就算只是和特定過敏源擦肩而過,也會立刻嚴重過敏,需要送到醫院去搶救。」
「也就是說,」日向合理總結意思,「我是那種路過毒、就會立刻嚴重過敏的人?」
他有一點點的疑惑。
過敏的人群確實很多、也很常見,各種過敏源也千奇百怪,有的人對芒果過敏,有的人對某種物質過敏,有的人對酒精之類的東西過敏,這真的很正常。
但是,有人對『毒』過敏嗎?
無論任何毒素,只要接觸到,就過敏?
對芒果過敏很正常,對所有的水果都過敏,就很奇怪了。
最重要的是,日向合理又不是沒接觸過毒,他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自動領取了這個世界的特色新手禮物:有著微妙苦杏仁氣味的氰化氫毒物。
「差不多,不過不是過敏,而是……」貝爾摩德沉吟了一下,斟酌著組裝著句子,「而是一些其他類似過敏的反應。」
貝爾摩德的怒氣沖沖徹底全部收起,溫柔地和顏悅色起來,她向日向合理伸出手,輕聲道:「來,抓住我的手,先上來再說話?」
日向合理把落在貝爾摩德臉上的視線下移,去看那隻白皙乾淨的手。
那隻手的手腕很細、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上面抹了偏淺淡的紫色指甲油,手腕上沒有戴任何東西,看起來力氣很小、也很柔弱,柔弱到日向合理可以輕鬆掰斷。
他對這隻手進行最簡單的翻譯:籠子或捕獸夾。
把手放上去,就相當於被束縛住了,等會兒見勢不妙直接溜掉的時候就要在『溜之大吉』的前面再加一個『掙脫束縛』的步驟。
他又往下潛了幾厘米,連眼睛的下方都開始沾到水,然後才謹慎搖頭,吐出代表否決的泡泡。
貝爾摩德:「……」
她盯著那雙露出水面、謹慎地盯著她,似乎只要她一因為『一覺醒來,枕邊多了一隻死狀悽慘的老鼠』而抄起拖鞋開始揍犬,那雙眼睛的主人就會立刻溜之大吉,再也不回來了。
你能拿一隻聰明的黑白犬類有什麼辦法呢?
他明明很聰明、很乖巧、很會思考,甚至在發現你每天都兩手空空和垂頭喪氣地回家之後,會主動低頭,開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忍辱負重地捉老鼠養你。
甚至,他還專門在凌晨五點半捉老鼠,五點識四十五把老鼠放在你枕邊,就等著你六點起床,可以兩眼淚汪汪地吃到新鮮的老鼠。
可是,在他謙虛又等夸,昂首挺胸著蹲在床邊,兩眼亮晶晶地盯著你時,你卻沒有誇他,而是放聲尖叫和勃然大怒。
犬類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歡快愛你的時候,被你一腳踹開了
貝爾摩德摁著自己的頭,反覆重複『犬類什麼都不懂,他只是愛你』。
重複了十幾遍,她感覺世界充滿了光明、熱愛與和平。
於是,她的語氣更柔和,像是溫柔撫摸遊艇的海水,「莉莉。」
日向合理頭皮發麻。
他克制住自己『情況不對,目標詭異,快撤退!』的溜走本能,在水裡深深點頭,最後只露出黑色的發頂。
「……毒是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它和槍、定時裝置不一樣,它們是從體外造成的傷害,」貝爾摩德咬牙了一瞬間,再次默念剛剛那句口訣,於是語氣又溫和了下去,「而毒素是從體內產生破壞。」
「嗯嗯嗯。」日向合理又往下潛了一點點,再次遠離水面之上的聲音。
「你的身體內部有些不太穩定,一旦加入某些不穩定的新元素、比如毒素,就很有可能會產生無法預料的後果。」貝爾摩德道,「就和過敏一樣,有的人可以正常吃芒果,有的人只能吃少量的芒果,而有的人甚至無法聞嗅芒果的味道。」
她強調,「這是很正常的。」
「一旦有外部毒素進入你的體內,無論是毒性大的毒素、還是毒素小的毒素,都有可能完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貝爾摩德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像是每個房間都住滿了人的公寓,突然來了一位客人。」
「雖然那位客人住兩三天就會走,但這期間它住哪裡呢?總不能讓客人住在客廳吧?原來的房間分配必然會發生變化。」
「而在重新分配房間後,在客人暫住的那兩三天,公寓裡的主人們可能會和往常一樣相安無事,也可能會發生輕微爭吵,更可能會直接決裂,甚至會從此再也不往來。」
她道:「這是無法預料的。」
「毒素本身不會對你產生多大的影響,但是會讓你的身體作出反應,這種反應可能會傷到你自己。」
日向合理往上潛了一些,露出眼睛,盯向說著說著、語氣又嚴厲起來的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又豎起眉頭,「公寓裡的主人們沒有發生太大的爭議、可以理解成你身體的自衛反應程度不算太激烈,可能只會吐血,但是萬一你處於極度警惕的狀態,你的自衛反應必定無比激烈,到時候一個毒素要不了你的命、但你自衛而產生的排異會讓你重傷。」
日向合理動了動眼睛,再次往上潛了一些,他緩緩地抓住一個重點,「吐血?」
他確實吐過血,不過是領取了這個世界的新手大禮包的時候。
那麼問題來了,他當時吐血,是因為氰化氫毒物,還是因為所謂的『身體自衛』?
「是的,」貝爾摩德又皺了一下眉,她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這個結論是研究室的一位研究員提出來的,她曾經負責過研究你的血液,發現你在情緒劇烈波動的時候、血液里的某種物質會發生變化,就擅自加深研究了你的血液。
「它在和研究室里的有毒物體接觸的時候,發生了劇烈反應。」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有些平淡,像是比較反感提到這件事。
日向合理再次抓住重點,「負責研究我的血液?」
他結合那位先生之前的忽悠,發出詢問,「是我的母親?」
那位有著一頭像是金子一樣的漂亮長發,笑得格外溫暖的女人?
「……嗯,」貝爾摩德反感皺眉,她略過了這個話題,再次對日向合理伸出手,「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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