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謝謝(1/2)
看他遲遲不說話,只用冷綠色的眼睛盯過來,日向合理又友善提醒了一句,「你可以問我要驚喜。」
「算了,」他想了想,乾脆提問,「你是喜歡你追著時間趕的感覺,還是喜歡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感覺?」
都不喜歡。
琴酒把『我喜歡你做簡單的處理任務就心滿意足的樣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搞事』咽了回去。
他認真地思考權衡了一下。
『追著時間趕』很好理解,大概率就是他手裡現在拿著的計時器,上面記錄著他的一條條輝煌通關戰績,也可以理解是日向合理遛他的時間表。
比起這一點,琴酒當然更喜歡『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的感覺,所以哪怕這個選擇其實是『一切都在你(的上司日向合理)掌控之中』的感覺,他還是簡單道:「後者。」
「控制欲很強,」日向合理誇讚,他再次掏出一個黑色物體丟給琴酒,「意料之中的選擇。」
「這是一個很生動形象地體現了你的種族天性的選擇。」
什麼叫『體現了你的種族天性』?種族天性是什麼?『控制欲強』?『占有欲強』?
那『種族』是什麼,犬類?
……算了,不是貓,相比而言其實已經不錯了。
琴酒心平氣和地接受了,又簡單地檢查了一下黑色物體,那是一個正方體的禮盒,上面繫著白色的蝴蝶結。
他捏住蝴蝶結的一根尾巴,挑眉把它抽出來。
蝴蝶結流動著綻放了一瞬間,順從地綻開,把打開禮盒的縫隙露出來,琴酒繼續打開禮盒,把裡面的東西翻了出來。
禮盒裡是一個相當簡單的正方形裝置,它是由三部分組成的:黑色的底座,底座上的紅色摁扭和透明的玻璃蓋。
不只是構成要素簡單,它所代表的意義也很簡單,起碼琴酒在看清楚它的第一眼,就瞬間了解了它的意義。
炸/彈控制裝置,這是一個炸/彈控制裝置。
只要打開玻璃蓋,摁下紅色的摁扭,就能控制遠方的炸/彈綻放出美麗煙花的那種控制裝置。
『煙花』。
琴酒回憶了一下日向合理之前提到所謂驚喜時的『煙花』形容,瞬間沉默下去。
在琴酒沉默的時候,日向合理體貼解釋,「這是『盡在掌握之中』,只有摁下摁扭,炸/彈才會爆/炸。」
「如果你選擇追逐時間的話……」他頓了一下,才又道,「定時裝置,我在見到你的第一分鐘就拋給你了。」
「你可以通過那個裝置設置炸/彈爆/炸的時間,就像我剛剛用它為你計時一樣,不過因為要計時,我修改了一下,在倒計時歸零、又沒有摁下暫停的十五秒後,它才會爆/炸。」
琴酒冷靜地聽著,並且做出判斷。
也就是說,如果他在路上花費的時間超出了預定時間十五秒,那遠處的炸/彈就滴滴滴著爆/炸了。
他定定地看了控制裝置一會兒,又艱難地移動視線去看遠方的東京塔,然後又移動回來看控制裝置。
如此反覆巡視了幾次,琴酒把視線定格在還一無所知歡快閃燈的東京塔上,他用冷靜的語氣詢問,「它可以控制哪裡的炸/彈?」
從現在的氣氛和局面來看,謎題其實已經擺在臉上了,琴酒知道這是一句廢話,但不得不問。
……萬一呢?
對吧,萬、一、呢?
萬一日向合理要那五十多枚炸/彈是另有他用,比如是想炸一下自由女神雕像、布魯克林大橋或者帝國大廈之類的地方呢?
這樣想想還是好的,不就是炸炸雕像、破橋、違規建築嗎?琴酒可以接受。
琴酒……
可、以、接、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鬆了自己咬緊的後槽牙。
日向合理盯著琴酒的表情和嘴巴邊緣的變化,他側首往深井工廠那邊示意了一下,淡定道:「炸/彈在那邊。」
「你的心之所向。」
琴酒:「……」
他先把頭扭回來,定定地看著日向合理,又花了三秒的時間遺忘東京塔的方向,最後心平氣和、心胸格外開闊地順著日向合理示意的方向轉頭。
他看到了正在歡快閃著燈的東京塔。
東京塔和深井工廠是幾乎重合在一起的,日向合理看向那邊的時候相當滿意,他覺得琴酒大抵也是相當滿意的,於是鼓勵道:「來,摁下開關吧。」
他用綠色的眼睛盯著琴酒,給予相當真誠的鼓勵,以及一點點『讓魚兒游得更快,更有活力』的競爭美味法,「我本來想自己摁的,但是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讓你和我一起分享這個快樂的時刻。」
有競爭選手的時候,獵物會更美味,琴酒如果覺得他對東京塔有很多想法,也是『炸了東京塔』的有力競爭對手,那麼在握著遙控裝置,摁下摁扭的時候,一定會格外開心吧?
格外開心的琴酒盯著東京塔,他沉默了大概十幾秒,才勉強組織出語言,克制道:「謝謝。」
謝謝,謝謝這個傢伙願意和他分享『快樂的時刻』。
雖然這個時刻一點也不快樂,而且這個傢伙還有相當高的概率會記仇和翻臉不認人,或許轉頭就會覺得『可惡,快樂的果實被人分享了,辛辛苦苦捕捉的獵物被其他傢伙分吃了』,然後演變成『什麼,你今天出門做任務居然是左腳先踏出房間?開除你!追殺你!幹掉你!』的記仇名場面。
琴酒克制地握著控制器。
日向合理盯了一會兒東京塔和深水工廠,發現那邊沒有一點動靜,於是疑惑轉頭看了琴酒一眼,發現對方的臉冷得簡直快要往下掉冰,能瞬間嚇哭小朋友。
對方臉上那雙綠色的眼睛也格外的冷厲,看起來不是在盯心愛的東京塔,而是在盯無數席捲而來的FBI、MI6和SVR情報員。
……那倒也沒錯。
要是琴酒囂張的炸了東京塔,那些嗅覺格外敏銳的傢伙確實會席捲而來。不過是『琴酒』炸的,又不關冰酒事,而且對方以後本來就要炸,是命運。
日向合理便若無其事地催促了一下,「怎麼了,摁開關的話,需要打開最外層的玻璃蓋。」
他體貼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不用給我留醞釀和準備的時間。」
「……」琴酒冷冷地應了一聲,「我還沒做好準備。」
那位先生不在東京,琴酒很想立刻代父談心,拉著日向合理談談關於東京塔被炸的一連串後果和連鎖反應,但是又深刻知道這個傢伙的敏銳和聰穎程度,他可以說出來的後果,對方也一定也考慮到了。
還是做了這個選擇,就說明對方還是更在乎『東京塔』,哪怕為此會被一群嗅覺敏銳的犬類追著叫。
那……
他打開控制裝置的玻璃蓋,又低頭,看向那顆紅艷艷的摁扭。
天台很安靜,安靜到琴酒能聽到樓下那幾棟住戶的聲音,有老人在重重地咳嗽,有小孩子在哇哇哭泣,還是大聲的爭吵聲,他們直下方的那戶人家則是一對年輕的夫妻,正在打打笑笑地一起準備著晚餐,甚至能聽到雪輕輕落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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