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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 兩個倒霉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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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目標的存在感太強了。

他受了重傷、整個小巷裡都纏繞著他的血腥味,呼吸還很重,氣流從鼻端出來後便擦過日向合理的掌心,噴到日向合理的脖子和半蹲下去的小腿。

而且由於是側著靠在手心上,掌心處感受到的不僅是呼吸,還有眼睫,手腕處也有幾分輕輕的呼吸分流,輕微的熱氣順著掌心和手腕往袖子裡鑽。

還有不知道從哪流出來的血液,在順著他的下巴弧線向下滴,一滴一滴地在日向合理的掌心裡匯聚、讓他們兩個皮膚接觸的地方迅速濕潤起來。

最重要的是,他很熱,也很重。

這隻手剛剛開過槍,本來就有些不舒服,現在還有點捧不住這顆狗頭了。

日向合理思考了一秒,如果瞬間收手並嫌棄甩手,會不會讓這個剛剛表示臣服的手下瞬間起了殺心、直接以下犯上。

這個動作的嫌棄意味好像挺明顯的,能忍氣吞聲著忍下的人好像不多,算了。

他又詢問掌心裡的這個重傷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那道熱流加大,任務目標輕輕喘了幾口氣、好像很虛弱的樣子,勉強在傷痛中回答:「諸星大。」

「好的,諸星大,」日向合理動了動手,克制住立刻叫他快點爬起來的欲望,「你可以叫我……」

他抬頭,和琴酒對視了一眼,再次露出了一個微笑,才漫不經心地吐出自己的代號,「冰酒。」

真名,是絕對不可能真名的。

雖然對方大概率已經知道他的真名了……只要看一看新聞就行了,托那場大新聞的福,很多人都對他有印象。

「這是我的代號。」

掌心再次被觸動,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快速地眨動了幾次。

這個姿勢倒不也都是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存在感的壞處,還是有個好處的。

那就是對方是在表示臣服,所以放棄了所有的反抗,也放棄了掩飾自己的行為,日向合理能夠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對方的生命。

對方是把下巴放在他掌心裡的,他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皮膚、沉重的呼吸和有血液流動的血管。

那些東西都緊貼著他的掌心,一點一點地刷著存在感,也在不斷地把支配感往上刷。

只要他想,隨時可以突發襲擊、結束這個傢伙的生命。

這個姿勢,能夠完全掌控對方,也有種可以隨便支配對方生命的錯覺。

這就是唯一的好處。

日向合理鬆開了一直放在對方後頸處的另一隻手,把它墊在自己捧著對方的那隻手下,然後調整姿勢,就地盤腿坐下。

「諸星先生,」他低頭,叫出這個禮貌的稱呼,在赤井秀一抬眼的時候又頓了頓,糾正自己,「諸星君。」

剛剛隱晦地打完感情牌,叫諸星先生好像太生疏了,明天再用這個稱呼吧。

他垂下眼睛,溫柔詢問:「你傷的很重,起不來了嗎?」

掌心感受到的溫熱呼吸加重了幾分。

其他組織成員憑本能後退了幾步,眼觀鼻、鼻觀心地貼牆而站。

琴酒也退後了兩步,才冷笑著道:「這傢伙可是中了五槍,已經喪失行動能力了。」

接話接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接了。

日向合理轉頭,看向貼心又善解人意的琴酒,他禮貌道:「原來如此,謝謝,你解開了我的疑惑。」

琴酒再次後退了兩步。

啊,原來你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赤井秀一很識相,哪怕在該聽『你很棒、我很欣賞你、以後會好好對你的』這類老大安撫小弟的環節聽到了暗示嫌棄的話、也沒有惱羞成怒,只是又疲倦地眨動了幾下眼睛,便把完好的那隻手抵在地上、勉強支起自己。

他半坐起來,黑色的發也被血液浸濕,一綹綹地順著肩膀滑下,在空中一晃一悠的,很抓眼神。

日向合理盯著那幾縷頭髮看了幾眼,沒有下意識上手就去抓,而是繼續把視線下移,迅速打量了一下對方的情況。

赤井秀一的腹部也有一片血紅,那裡應該也中槍了,腿處也有傷口,看頭髮的濕漉漉程度,後背應該也受傷了……那針織帽上的血是怎麼來的?頭被子彈崩了?還是其他人的血?

一邊思索著,日向合理一邊把對方身上的傷勢簡單評估完畢,他再次伸出手,熟練地在對方身上翻檢了一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鋒利,還有血槽,上面有些血跡,不過看痕跡是沾上去的,應該是赤井秀一自己的血。

他轉了轉匕首,輕鬆道:「要我幫你把子彈挖出來嗎?」

赤井秀一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動,血從他的額頭處流下,經過眉毛和眼睛、把那裡都沾染上幾分濕潤,他的氣息還是沉重又虛弱、語氣卻很平靜,「好的。」

然後伸出傷勢最重的那條右手,那隻手臂上中了兩枚子彈,一枚打在肩膀、一枚打在手肘內側,整條袖子都是濕漉漉的,一攥就能擰出來一灘血水。

哇哦,好慘。

這種程度的傷,在以前,就是普通程度,但在現在,日向合理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嚴重的傷了。

他熟練地用刀割開那條衣袖,刀尖自然而然地在對方的皮膚上轉了一圈,在那條手臂下意識緊繃起來的瞬間,刀尖便輕描澹寫地突破了阻礙,順暢地鑽了進去。

赤井秀一悶哼一聲,又立刻儘量放鬆手臂,刀尖也剛好輕鬆地把一顆堅硬的子彈殘骸擠出來。

整套動作都行雲流水,像是再簡單不過的喝水一樣,甚至沒有一點預警,就是格外簡單地把刀刺進去、挖子彈、把刀收回來。

日向合理伸手接住那枚子彈殘骸,他盯著自己濕漉漉、髒兮兮的手掌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諸星大,看到了一張眉頭緊皺、更加蒼白冷峻的臉。

對方明顯是在硬生生忍痛。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等等,礙於世界的差異,現在在第一時間徒手幫對方取子彈並不是關懷的舉動,而是折磨!

在對方看來,不僅不用麻醉或止痛藥,也不給匕首消毒,甚至也不上後續的傷藥,他絕對是在故意折磨、狠狠地挫手下的硬骨。

日向合理又轉了幾圈匕首,讓這抹紅光在指間跳躍,他想了想要不要解釋,但是又看了看對方明顯毫無異議、只是默默忍受的表情,把解釋吞了回去。

要是在這個時候說出一些真誠的解釋,比如『我習慣這樣了,順手現場挖出來了,非常抱歉』之類的,總感覺更像是打一巴掌後的一顆甜棗。

還是被蟲啃光的壞甜棗。

他只能給出很不走心、但對方可能會接受的解釋,「抱歉,那枚子彈卡得太深了,如果等待這些廢物送你去醫院,你的右手會留下後遺症。」

『我是在擔心你的右手會留下後遺症,真的,相信我』。

赤井秀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把呼吸調整了一下、又穩定了一下聲線,才沉穩地開口,「嗯,我相信你。」

……你相信什麼?

他的聲音更加沙啞,像是從硬生生擠出來的。

日向合理能理解,他忽略對方語言上的不真誠、提取了對方聲音表示出來的真實態度,覺得對方還是對他這種認了小弟還心狠手辣的操作有些不滿。

這很正常。

一個不走心的話、要用真誠的行動去驗證。

他抬頭,向諸伏景光伸手。

那隻手濕漉漉的,上面沾了很多的血,輕重不一的血跡勾勒出一個下巴的輪廓痕跡,還有一顆同樣濕漉漉、剛剛從人類體內取出來的子彈殘骸。

屬於正常人看一眼晚上都會做噩夢的那種恐怖程度了,哪怕是日向合理的那張臉、也不能把這種恐怖程度減弱幾分,反而更添了幾分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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