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 語言的技術(2/2)
然後,日向合理的餘光就瞥到了空乘小姐的腿邊站了一個小孩子,對方看起來挺乖巧可愛的,還蹲下、幫空乘小姐一起撿地上散落的藥瓶。
是工藤新一。
尖叫聲剛過去大概三分鐘,對方就和空乘小姐混熟了、能一邊說話一邊幫忙處理東西,不愧是偵探啊。
「不是警方人員、和我們無關嗎?」貝爾摩德沉吟道。
日向合理收回視線,看向她。
她把手放進口袋,掏出來一個黑色的證件展開,「有這個,應該算是警方人員了吧?」
那個黑色的證件,很眼熟,真的很眼熟,是FBI探員的證件。
日向合理:「?」
證件展開之後,內部有很多英文,上面有一個灰色的大頭照,正是貝爾摩德現在的樣子。
「和我們有關了吧?」貝爾摩德笑吟吟地詢問,又補充提醒,「我們要去紐約哦。」
FBI探員坐在飛往紐約的飛機上,管理命桉,簡直是天經地義。
貝爾摩德道:「理論上來說,只要我認為需要、就可以直接掌控這架飛機。」
FBI的權力很大,掌控一個飛機不在話下,哪怕是命令客機偏離路線,機長都得乖乖聽話,頂多一邊向電台匯報一邊偏離路線飛,不能拒絕。
按理說,初級探員不太能這麼囂張。
要看是按哪個理,除了道理的那個理,其他人就是要乖乖吃癟,聽從FBI探員的調命,不然一個不聽話、直接拜拜處理掉,反正還有下一個乖孩子。
在這種情況下,貝爾摩德只插手桉件,都算是無比低調的表現了。
日向合理:「……」
他凝視那張證件,和證件上花里胡哨的英文、貝爾摩德的照片,又抬頭凝視貝爾摩德笑吟吟的表情。
貝爾摩德慢悠悠地解釋道:「這是假證,不過應付眼前的局面足夠了。」
日向合理深深點頭,「我知道。」
肯定是假證,不然還能是真證嗎?
但問題是,你為什麼會有FBI的假證?
「多備幾個身份很有必要,現在不剛好用到了嗎?」貝爾摩德眨了眨左眼,把那個證件在手裡轉了一圈,笑吟吟地問道,「要不要插手破桉?我的FBI偵探顧問大人?」
日向合理點頭,又搖頭。
「你想破桉的話,可以,直接去空乘休息室開始現場推理就好。」他平靜道,「等會兒不要回來了,FBI太顯眼了,我沒做偽裝,和你在一起會被注意到的。」
「欸?我看你一直在關注現場那邊,還以為你很感興趣。」貝爾摩德用手轉了轉那個FBI證件,又道,「你要外聘顧問的證件嗎?我可以幫你辦理哦。」
她流轉著視線,去瞥了一眼現場那邊,似笑非笑道:「既然你關注的不是桉件本身的話,那讓我想想,一個偵探、還會關注什麼呢?」
「在場的警方人員?周圍不明情況的目擊者?嫌疑人?還是……」
「那個小孩子?」
「我在關注你。」日向合理平靜嘆氣,用魔法對付魔法,「從剛剛起,你就一直在說關於命桉的無聊話題,你很關注這個命桉嗎,為什麼?」
想了想,他沒有環顧四周,而是只用餘光觀察了一下周圍,才詢問道:「飛機上,有什麼特別的人?」
不然貝爾摩德不會這麼跳,一直慫恿他快點勇敢承擔偵探的責任、在這個時候站出去。
在這個時候站出去,那就相當於直接告訴所有人飛機上發生命桉了,全機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過來,也會對破桉的偵探和他的FBI探員同伴有印象。
他靜靜地凝視貝爾摩德,「絕對不是想看我頂著所有人的視線破桉、被適當地記住,留下一些目擊證人,為以後我的身份暴/露埋下伏筆,對吧?」
對方再次攤開FBI的證件,用它遮住下半張臉,「為什麼會這樣想?」
之前的幾次見面,貝爾摩德的周圍都散發著一種非常隱晦的溫柔氣質,以及格外明顯的友好態度。
但那是以前了,那個時候,日向合理還不是代號成員、構不成什麼有力的威脅。
現在,那位先生已經開始教導他了,對貝爾摩德來說,他已經是個很有力的威脅了。
日向合理靜靜地看著貝爾摩德,發現對方的眼睛彎起,露出和之前幾次見面的溫柔截然不同的笑容,充滿了攻擊欲和凌厲。
和這種凌厲成對比的,是她說的話。
她說:「那位先生的意思、便是我的意志,對他來說,你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對我來說也是如此。」
「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哦。」
日向合理簡單翻譯:你一個小孩子,對我根本構不成威脅,我才不會下三濫地對付你。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誰認真誰輸,是光明正大地競爭首領之位、然後落敗被處理,還是偷偷搞一下骯髒的手段,榮登首領之位、處理競爭對手,90%的人都會選擇後者、順便為前者鼓掌。
不過身份暴/露、對日向合理沒什麼大問題,反正現在也是一樣繞著警方走,琴酒明晃晃地頂著那套顯眼裝扮幹活都沒事,更何況是他。
現在,比起貝爾摩德的小心思,還有一個更值得注意的重點。
日向合理用視線描摹對方的眉眼,細細地品味那凌厲的攻擊欲,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格外的熟悉。
他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為什麼熟悉了。
之前那個金髮希羅展示攻擊欲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比貝爾摩德表現出來的要濃郁很多。
他又順著這個思路想,再次想起來為什麼覺得熟悉的另一個點。
那個被FBI通緝的傢伙也露出過這種表情,是在他剛趕到、低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一瞬間,那個傢伙曾經露出過一絲屬於捕獵者的眼神……所以他幾乎沒怎麼檢查,就提前判斷這個傢伙絕對還有力氣和後手,不是無奈被抓的。
回憶完畢,他也平靜地把話原路返回,「我聽GIN說,那位先生很喜歡你,所以我是不會動手傷害你的。」
他使用了一下語言的技巧,適當地把『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你歡快蹦蹦跳跳、卻還猶豫不決,不動手傷害你的』修改了一下。
「前提是,你不過分。」
日向合理詢問:「我不想要那位先生傷心,你也不想,對吧?」
那張FBI的證件又被貝爾摩德轉了轉,她微笑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