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常規操作(1/2)
日向合理走過昏暗的小巷,又從小巷裡走出、拐進公園的角落,順著樹木的陰影數磚塊。
他耐心地等待企鵝和北極熊互噴完畢,全程沒有出聲,頂多就是一直挑眉、表示一下自己的不耐煩。
FBI的人率先掛斷了電話,日向合理順手把那部手機丟進了旁邊的湖裡,繼續沿著小道往前走。
在不小的水花聲後,黑髮希羅平靜地問:「這個時間地點可以嗎?你沒有給我下指示、我又比較熟悉那一帶,所以……」
聽聲音,對方處於極度的冷靜狀態,一點也沒有和FBI通話時的那副『硬了硬了,拳頭硬了!高了高了,血壓高了!』的無能狂怒樣子。
日向合理轉動了一下眼珠,「我以為,面對FBI的時候,你會不太冷靜。」
「特別是,那個人還不只是普通的FBI探員,而是能夠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的高層。」
既然能在這個時候決策,那麼之前FBI針對黑髮希羅父母的那次行動,對方也有可能參與了,就算沒有參與、也肯定知道是由誰負責的。
只要順藤摸瓜,徹底為父母報仇簡直指日可待,對方卻這麼冷靜,日向合理反而有些奇怪。
「一群必死之人罷了。」黑髮希羅語氣平靜地回復了他的疑問,「在我父母死去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所有和這件事有牽連的人、都必須為他們陪葬。」
咦,不是冷靜,而是已經沸到了極致、反而凝固了。
日向合理點頭,也語氣平靜地回復,「原來如此,那我就不用擔心你會衝動性地打亂計劃了。」
「比起那群臭味熏天的老鼠,我更關注眼前的龐然大物。」電話那端,對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你知道我的過去?」
說後面那一句話的時候,對方帶了一點微妙,日向合理感覺到了。
隨後,那一點點的微妙增大,對方用一種更微妙的語氣,緩慢地試探,「貝爾摩德說,你向她點名要了我、要我協助你追擊FBI。」
語氣微妙,日向合理能理解。
畢竟對方用了短短一句話、表明了兩個被踩的雷,一是在對方茁壯成長的時候、直接連根拔起,二是讓對方直面了『在莊稼地里快樂聚餐』過的老鼠。
公園裡的路燈間隔很遠,這裡太偏僻了、也沒有其他的路人,只有一層又一層的陰影厚蓋下來。
適合談話。
對方再次加重了微妙的語氣,「組織里有很多出色的人,你選擇我,是因為……上次那個狙擊任務嗎?」
不是,是因為那位先生。
如果那位先生沒有指名點姓地扔出飛盤、說『把飛盤撿回來』,日向合理才不會選自己有點討厭的傢伙當隊友。
當然,說是肯定不能這樣說的。
那位先生也確實是因為那次狙擊任務注意到這個傢伙的,四捨五入一下,確實是因為那個狙擊任務。
日向合理若無其事地承認,「是的,是因為那次的狙擊任務。」
當面搶飯這種事,是絕對不能表揚的,他只能忽略前因後果,簡單粗暴地提出來一個優點,隨口誇獎,「你的槍法不錯。」
「不過,」他停下慢慢張量磚塊的腳步,側首看向後方,平靜地繼續往下說,「這種話題,在電話里交談有些不太方便吧?不如你出來,我們面對面交談吧。」
側面種著一些觀賞性的櫻花樹,這個時節的櫻花已經凋謝,但還是挺高大的、能讓人悄無聲息地踩著樹蔭前行。
幾秒後,側後方的一顆樹木後,有手機燈光亮起,一個人影慢步走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對方一如既往壓低的聲音,「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說話的同時,對方還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日向合理的五米處左右、才停下來。
日向合理把電話掛斷,想了想,還是沒有委婉,「一開始就發現了。」
黑髮希羅應該是一從狙擊地點撤退、就直接來找他了,當時日向合理正在舉電話,還貼心地讓那兩部電話面對面、更具有吵架的氣勢,對方應該擔心他聽到怒氣沖沖的說話聲,於是只是遠遠跟著。
但是遠遠跟著實在是太鬼鬼祟祟了,也很像是正在狩獵中的獵人,日向合理很快就發覺了。
之後,掛斷電話後,對方便跟得近了一點,而且還和那個死囚犯的作風有點像,越跟越近、越跟越近。
這種一邊被尾隨,一邊假裝不知道,和尾隨者打電話的感覺太怪了。
黑髮希羅皺了一下眉,很快便鬆開,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怪異行為,「你沒有立刻撤退、而是停留在原地,我怕你會被警方人員發覺。」
錯了,這不是解釋,這是輕蔑能力。
收服人才、是肯定需要被尖牙利爪地撓幾下的,托琴酒的福,日向合理已經習慣了這種普普通通的語言嘲諷。
他也平澹地隨口嘲諷回去,「確實,有你在,警方人員趕到的時候、只會注意到附近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跟蹤狂,繼而嚴格抓捕在命桉附近的可疑份子。」
而不會去在意一個普通路過的未成年。
雖然……
日向合理想了想自己碰到過的交警,謹慎地沒有把那句普通路過的話說出來,以防等會兒意外遇到交警、直接被打臉。
「抱歉,」黑髮希羅沒再伸爪子,而是直接乾脆利落地道歉。
他們繼續在公園裡行走。
對方斟酌了一下語氣,沒有讓語氣里的微妙加重,儘量漫不經心道:「你剛剛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披著黑色的雨衣?」
一提到狙擊任務和黑色雨衣這兩個關鍵詞,諸伏景光就瞬間想起當初的那場狙擊任務,也是冰酒第一次在東京搞出大場面的時候。
但是……
他克制住自己皺眉的衝動,自然而然地側首,去觀察日向合理的表情。
日向合理的表情還是很平靜,只瞥過來一眼,便輕描澹寫地確認了諸伏景光的猜測,「嗯,就是米花酒店的那個任務,要求狙擊……」
那個任務目標叫什麼來著?職位是什麼?或者有什麼外貌特徵?
……是個男的。
他卡了幾秒,才勉強接下去,「要求狙擊一個禿頭?」
時間過去太久了,狙擊完,日向合理又立刻開始擔心自己玩嗨了、會不會被上司指指點點,所以其實沒怎麼記住那個任務目標的特徵。
不過那麼多保鏢,肯定不是普通人、而是個中年富豪或老闆。
那個年齡的任務目標,特徵應該都差不多吧?
邊說,他邊理直氣壯地去觀察諸伏景光的表情,確認自己沒有錯得太離譜。
然後和對方專注盯過來的視線對視。
對視了幾秒,他們若無其事地一起移開視線。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確定的信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任務。」
「嗯,但是那個任務,」諸伏景光頓了頓,「不是『冰酒』完成的嗎?」
說出那個代號的時候,他放慢了語速,又去觀察日向合理的神情。
有斜斜的樹蔭撒下來,把日向合理的神情模湖了幾秒,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把視線固定過去,分辨對方的神情。
聽到強調,未成年只是平靜地微垂眼瞼,「嗯,怎麼了?」
「但是,你不是直到……前不久的那個有貝爾摩德在場的狙擊任務,」諸伏景光微皺眉,繼續觀望,「才獲得的代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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