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沒事吧?(1/2)
狙擊的倍鏡是個好東西,能把一切的細節放大。
諸伏景光能看清楚下方發生的一切。
拐進一條昏暗的小巷後,未成年又走了一段路,好像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於是在路燈下停下腳步,遲疑地抬起頭、向後看。
那個任務目標立刻急匆匆地藏進昏暗處,身手之矯健、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隻油光水滑的大肥耗子。
只用邊緣瞄了一眼耗子,諸伏景光便把瞄準鏡挪回去,移到未成年的臉上。
和第一次見面時相比,過去了半年的時間,未成年的臉龐沒什麼變化,只是神情更加冷澹平靜了幾分,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是如出一轍的清澈。
瞄準鏡里,對方的臉實在是太清楚了,清楚到諸伏景光能看清對方皺起眉,也能看清對方的童孔。
他專注地盯著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看,包括對方每一個表情的微動,但還是無法確定,下面的這個人,究竟是真的日向合理、還是貝爾摩德式的『日向合理』。
看了一會兒,他又把視野往下移動了幾分。
最近的溫度已經逐漸熱了起來,未成年身上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長袖衣物,寬鬆的袖子和褲子把他的身形勾勒出來,能看出來是個年輕孩子的身形。
但是,貝爾摩德的易容術出神入化,高矮胖瘦對她都不是阻礙,而且女性的身體也同樣纖細,諸伏景光觀察了一會兒,還是無法分辨下方的究竟是誰。
貝爾摩德無法偽裝聲音,想要確認,直接近距離交談一句就可以確認了,可他們現在隔了幾百米,根本無法交談。
諸伏景光只能再讓自己冷靜幾分,又把視野上移,鎖定對方的臉部,繼續緊緊地盯著對方的細微表情。
一旦對方露出比較誇張的表情,他就可以確定,下面那個人絕對不是日向合理,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這次,他鎖定了沒幾秒,對方便把帽檐往下拉了一下,先是側首看向身後、像是在確認後面有沒有人,然後回頭、繼續步履正常地往前走。
對方回頭的過程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諸伏景光感覺對方好像往這邊瞥了一眼,隔著狙擊鏡和他對視了一瞬間。
這種微妙的錯覺只持續了幾秒,就被他按捺下去。
在他的注視下,下方的未成年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又是一種微妙的感覺襲上心頭,還沒有在嘴巴里泛開,諸伏景光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機開始無聲地震動起來,提示有人打電話過來。
他鬆開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不出意外地發現是『冰酒』打來的。
也是剛剛近距離對視過的那個未成年。
他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再次向狙擊鏡看去,「餵?」
「希羅,」對方咬重他的名字,聲音稍微有點冷澹,「現在別開槍。」
莫名的,諸伏景光覺得對方念這個名字念得很熟練,好像叫出口過無數次一樣,而且『希羅』和他本名諧音。
這在以前是個好事,起碼之前在被貝爾摩德突然開口叫姓名的時候,他下意識回頭過。
當時,面對貝爾摩德、他只有警惕。
現在,諸伏景光卻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因為現在叫出這個名字的,是個很特殊的人。
半年以前,這個人還在過著平靜的普通人生活……哪怕只是表面上,哪怕湖面之下已經有巨大的陰影盯上了對方、蓄勢待發。
三個月前,這個人還只是一個新加入組織的未成年,已經自帶出生點,會隨機在周圍刷新一些代號成員……大概率是女性代號成員。
一個月前,諸伏景光和這個人同步開槍,讓那個特殊任務目標的死亡成為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團。
而現在,這個人就已經是一個代號成員了,『冰酒』。
冰酒……
諸伏景光閉眼,又緩緩睜開,就像對方平靜地命令他一樣、他也平靜地回復對方,「收到。」
瞄準鏡里,路燈敷衍地灑下來,讓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延伸出一片黑色的陰影,也把對方大半的樣貌和表情全部隱藏,只露出一點點的下巴。
冰酒這個代號,在貝爾摩德告訴他的時候,他曾經錯愕過。
冰酒是誰?是一個會無差別傷害別人、只為了自己狂歡的瘋子,是一個對組織忠心耿耿、瘋狂清理組織叛徒的死忠。
是一個女性代號成員,大概率是那位護士,對方經常刷新在日向合理的周邊,會帶著日向合理做任務,讓日向合理成為幫凶。
在被追殺、夜不能寐的時候,諸伏景光曾經從各種角度思考過『冰酒』和日向合理,並且把自己的情緒和視角全部撤走,只從最理性的角度分析,分析有沒有一種可能,從一開始、日向合理就是『冰酒』。
然後他站在最理性的角度,只思考了三秒,就得出了結論:絕對不可能。
『冰酒』是一個槍法很好、對人體很熟練,而且習慣性一擊斃命,追求最高效率的人,之前一定在戰場之類的地方生活過,和日向合理重合的地方就只有一些行動軌跡、以及都會自衛術這一點。
而且,根據安室透的信息,日向合理甚至不知道『冰酒』,估計在和冰酒交往的過程中、對方根本沒告訴過他代號。
再結合一下之前的所有信息,和目前的『冰酒』是日向合理這一點,諸伏景光有兩種猜測。
一是,『冰酒』是那個護士,她已經在日向合理身上打上了屬於自己的印記,哪怕她死去了、日向合理也仍然帶著她的印記活著,比如記憶,比如代號,甚至是感情、
幾個月的時間,可以做什麼?
可以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也可以經歷很多很多,更可以刻骨銘心一輩子
冰酒不只是一個人,也能解釋為什麼TA會那麼可怕、清理敵人和任務的速度會那麼快,甚至偶爾會幾乎同時出現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這兩個猜測,到底哪個是真的,其實很好分辨。
突破口在那位護士身上。
理清楚這點的時候,諸伏景光在舊金山,剛剛應付完貝爾摩德的突然襲擊,就馬不停蹄地回了一趟東京,冒險和警方那邊的人重新聯絡上,確認一個情報:那位已經死亡的護士小姐的手上和肩膀上,有沒有槍繭,身上有沒有其他額外的槍聲和嚴重的傷痕。
冰酒在戰場上生活過,狙擊又那麼好,手掌和肩膀上一定會有濃厚的槍繭,身上也會有一些戰場遺留的傷勢。
警方那邊無比肯定地回復他:那位護士身上很乾淨,沒有長時間持槍的痕跡,更不可能在戰場生活過。
那麼,她就絕對不是『冰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