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小鹿(2/2)
日向合理再次:「……」
為什麼每次走在路邊,都會被人莫名其妙地踹一腳。
他久違地想起來當初在神社,看到那隻蹦蹦跳跳小鹿的感覺。
再見!
在他又若無其事開始走起來的時候,又有東西從那個座位探頭出來。
是工藤新一。
對方沒有看向后座,而是看向他這個方向,努力辨認了幾秒後,從那個座位探出來的東西就不是小孩子的上半身,而是一隻歡快搖擺起來的手臂。
毛利蘭也再次探出頭來,同樣開心揮手。
現在假裝突然視力不好、直接無視,會不會給這兩個孩子造成暴擊?
造成就造成了,下次隨便解釋一下……為什麼那一排的座位只有那兩個小孩子?
大人呢?
日向合理皺眉,他停止調轉方向、扭頭就走的趨勢,繼續往前走,然後穿過一排空座位靠近過去。
離得近了,他發現沒有認錯,真的是那兩個小孩子,也真的只有那兩個小孩子。
「日向哥哥!」毛利蘭小聲叫了一聲,夾雜在后座那個人的呼嚕聲中、很不明顯,明明周圍很昏暗,她的眼睛卻像是亮晶晶一樣,再次讓日向合理再次想起那隻小鹿。
他停下,繼續用目光巡視周圍,「你們的家長呢?」
毛利蘭:「……!」
毛利蘭回頭,又看了一眼后座,才小聲回復,「我爸爸睡著了。」
順著她的視線往後看了一眼,日向合理短暫地沉默住,很快便若無其事地點頭,「原來如此,我以為只有你們兩個。」
然後,他用視線去掃視工藤新一。
毛利蘭的父親在的話,為什麼會讓毛利蘭和工藤新一單獨坐一排?就不怕有人在下機的時候,直接拎了孩子就走嗎?
察覺到他的視線,工藤新一也小聲道:「毛利叔叔那排的位置不夠,我們只能坐這一排了,這一排本來有其他人的,不過去衛生間了。」
后座的位置確實不夠,只有毛利先生旁邊有一個空位,不能坐下兩個小孩子。
日向合理點了點頭。
「日向哥哥,你也要去紐約嗎?」毛利蘭小聲詢問,她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是暑假旅遊嗎?」
「日向哥哥還在休學中吧?」工藤新一也低聲道。
……謝謝關心。
「你們是暑假旅遊?」日向合理忽略某些問題,直接原封不動地把問題甩回去。
可愛的小孩子還不夠了解詭計多端的大人,毛利蘭乖巧回答道:「今年是去紐約,和有希子姐姐在一起。」
「就是我媽媽啦。」工藤新一補充,他扭過臉去,「才不是姐姐。」
日向合理再次忽略某些東西,他看了看毛利蘭蓬鬆的頭髮,沉吟道:「原來如此。」
一邊說話,他一邊抬手,在毛利蘭同步仰頭看過來的時候,又緩緩把手落下去。
毛利蘭眨了眨眼睛,沒有躲開。
那隻手落在她的頭上,毫無阻礙地把她的劉海揉下去,然後不動了。
她下意識用頭蹭了蹭那隻手掌,又問道:「日向哥哥是和誰一起來的呀?要在紐約待多久?」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
首先排除『和我父親一起來的』這種無理的選擇。
他張了張嘴,平靜回覆:「和我姐姐。」
接二連三的優秀話題讓他暫時喪失社交說話的欲/望,他收回手,開始走告別流程,「我去幫她拿杯水。」
然後禮貌性得確認了一下,「你們兩個待在這裡沒事吧?」
雖然是密封的機艙內,但無論怎麼想都有點不安全。
他又指了指座位旁邊的按鈕,耐心道:「如果等會兒有不認識的人來靠近你們、和你們進行搭訕,你們就說想要喝水、或者想去衛生間,摁鈴呼叫空乘小姐就好。」
這兩個孩子很聰明,就算他不說,他們也大概率會保護自己。
毛利蘭重重點頭,「我知道了,日向哥哥!」
在日向合理禮貌地提出告別之前,她先乖巧揮手,「那日向哥哥先忙吧,紐約見!」
那隻手格外小,晃來晃去的,日向合理盯了幾秒,下意識抬手摁上去、又推了推,一本正經道:「好的,紐約見。」
工藤新一看過來,開始凝視。
日向合理無視了這個眼神,並伸手摸了摸工藤新一的頭、揉了一下小孩子的柔軟黑髮,他道:「那我先走了。」
然後轉頭,繼續按照本來規劃的路線前進。
后座的那位大人還在呼呼大睡,看起來睡得很香,日向合理多看了幾眼,又看了看探頭目送他,順手伸長手、幫大人拉高毛毯的毛利蘭。
……現在的大人真是讓人不省心,比如某位貝爾摩德。
他端著兩杯水走回去的時候,用眼神凝視了一下很不讓人省心的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沖他揚起微笑,就著他的手喝了半口熱水、才伸手接過,「怎麼去這麼久,是不是迷路啦?」
還是那種逗小孩子的語氣。
日向合理也繼續用哄老人家的語氣,「我去觀察了一下衛生間和路線,方便之後的行動。」
他遞出去的那杯冰水被對方推回來,對方笑起來,狹長的眼睛彎起、像是一隻狡黠的狐狸。
「冰水是給你自己的哦。」
「不太舒服的話,喝冰水緩緩吧,你自己拿的冰水、應該不用擔心我做什麼手腳了吧?」
笑容和笑容是相似的、也是不同的。
剛剛毛利蘭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下意識睜大,笑容也是大大的,是遠超標準的小孩子的微笑。
貝爾摩德笑起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美瞳仿佛在反射著燈光和水杯的光,莫名有種狡猾感,還有種亮晶晶的感覺。
不過這種亮晶晶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秒,就被一聲尖叫打破。
「啊——!!!」
日向合理:「……?」
在尖叫聲響起的瞬間,他立刻向後撤去,直接遠離眼前的貝爾摩德,靠近後方的無人座位。
他後仰著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手裡的那隻杯子也脫離了他的手、變成被他咬著,有部分水被他吞進喉嚨,有部分水則涌了出來、潑在他的領口處,讓他的神經再次繃緊。
貝爾摩德:「……」
你是怎麼瞬間彈起、鑽進座位開始兔子蹬鷹的?
面對那雙像是草原上的孤狼一樣的綠色眼睛和其中明晃晃的敵意,她維持著原來一手舉水杯、一手放在小桌上的動作,然後緩慢扭頭,看向尖叫聲傳來的地方。
日向合理跟著她的視線轉動,也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不遠處,一位空乘小姐臉色蒼白地連連後退,驚恐地想要遠離一排座位。
那排座位上的許多人也紛紛站起來,驚慌地向四處分散開,只有一個人還不為所動地坐在原地。
應該是真的動不了。
那個人的頭低垂著、對周遭的一切都沒有反應,空乘小姐和其他人想要遠離的目標正是他。
有人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