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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恐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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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莫~西~」

日向合理靠在窗框,用冷澹的聲音壓下貝爾摩德過分愉悅的招呼,「嗯。」

「糟糕啦,莉莉,」貝爾摩德輕鬆愉悅道,「琴酒發現了,那傢伙的臉又黑了。」

她裝模作樣地壓低聲音,「你現在在哪裡?沒有離開東京吧?」

「咦,他瞪我,好過分,黑臉施壓就算了,拿槍指著人也算了,居然還瞪我。」

「好的,就這樣愉快決定了,莉莉多在外面玩一會兒~」

完全不需要看表情,只聽語氣,日向合理的眼前都能立刻浮現出來一隻得意揚揚搖尾巴的貝爾摩德。

他:「。」

他屈腿踩住窗沿,冷靜地指出問題,「我離開還沒有一個小時吧。」

怎麼這麼快就被琴酒發現了?

貝爾摩德還能不能行!

「沒辦法,這傢伙的鼻子太敏銳了,簡直……咳,」貝爾摩德適當地咳了一下,省略得當,又漫不經心地道,「我只是看了十分鐘的文件,他就直接闖進來用槍指著我,逼問我你去哪裡了。」

她強調,「我的易容絕對沒問題,完美還原了你的樣貌。」

有問題的不是易容,而是……

「……你為什麼要看十分鐘的文件?」日向合理低聲詢問。

「你上次不是看三個小時的文件,就把剩下的東西丟給琴酒處理了嗎?」貝爾摩德也小聲回答,營造悄悄話的氛圍,「所以,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打算先看一個小時的文件,再接觸那個鼻子敏銳的傢伙。」

「再加上不配合抵抗的時間,起碼可以拖兩個小時。」

這樣的決定沒錯,很合理,貝爾摩德甚至考慮到了他的不耐煩特點,直接把看文件的時間從『三個小時』改成『一個小時』。

問題是。

「你上次在辦公室見我,」日向合理道,「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不是『三小時』和『一小時』的問題了。

而且。

「你把他關在辦公室外面,他當然會發現異常,」日向合理又道,「就像我喜歡執行行動任務一樣,他很喜歡看文件。」

「不看文件的話,他會不開心。」

不開心的話,那不就只能在趴在門外,一邊撓地毯、一邊嗅門縫了嗎?

肯定能發現辦公室里人的氣味不對啊!

貝爾摩德重複,「他喜歡看文件,不看會不開心?」

她嘆為觀止。

不愧是日向合理,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話都能說出來,還是用自然而然、理所應當、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出來的,仿佛是在說事實。

貝爾摩德只能惋惜自己易容的時候沒有順手戴一副墨鏡,也沒有在外面先蹭一手灰再進辦公室,不然推推墨鏡或者是往琴酒臉上抹點灰,就能看到他真的變成黑色的臉了。

可惜可惜。

貝爾摩德瞥了一眼冷著臉的琴酒,狠心插刀道:「抱歉,我不知道他喜歡看文件,不過……」

「我沒有處理文件。」

辦公室里的那些文件……

日向合理只在一開始的時候,認真處理過一段時間文件,並根據文件的內容提出了『幹掉這個』、『幹掉那個』、『全部幹掉』等建議,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之後,他就迅速喪失了興趣,沒耐心陪文件玩,便只負責在查閱文件後,根據每個代號成員的權限,在文件上寫下『轉琴酒』、『轉貝爾摩德』、『轉朗姆』等字樣,讓他們負責處理。

貝爾摩德很有分寸。

哪怕在聽命假扮首領,她也沒有翻開文件細看,而是直接提筆在文件上寫下一串令人愉悅的字樣:[轉琴酒]。

她把這一點如實說明了。

日向合理:「……」

日向合理嗅了嗅電話那端更加濃郁的殺氣,小聲開口,「下次,直接不寫就行了。」

轉給琴酒的文件太多了,一遍遍寫太麻煩了,日向合理從[轉琴酒]、[琴酒]、[g]、[—]依次往下,現在已經根本不寫,默認沒寫的就是琴酒負責處理的。

以己推人,日向合理覺得琴酒面對文件,大概和自己面對近在遲尺的任務目標一樣,都很高興開心。

電話那端過分濃郁的殺氣,大抵是琴酒覺得貝爾摩德染指了屬於自己的文件,所以才這麼不開心,這麼釋放殺氣吧。

不遠處傳來車輛的行駛聲。

日向合理動了動耳朵,他側過首去看街道,盯著那輛車在門口緩緩停下。

駕駛座上有一抹金色的發,在車前燈光的餘暉下,有幾分熠熠生輝。

「任務目標,」日向合理盯著那抹金色,慢慢道,「到了。」

他沒有動,還坐在窗沿上,背嵴靠著窗框。

電話那邊的聲音暫時停頓住。

貝爾摩德收斂了幾分『歡快』,低笑了一聲,「是誰?」

「波本嗎?」

「他最近在東京鬧了好大的動靜,一槍中頭地打中『廣田雅美』,讓她直接連人帶車從大橋上翻下去的風采真是令人著迷,」她笑眯眯地道,「我去停屍間檢查過屍體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就是有一點令人遺憾,那具屍體不是真的宮野明美。

貝爾摩德支起下巴,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琴酒收槍,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辦公室。

「糟糕,」貝爾摩德立刻告狀,「琴酒去捉你了,莉莉快跑。」

重重的關門聲響起。

她又笑眯眯地小聲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是猜測,完全不確定你是不是在波本那裡啦,對了,波本好像有十幾個洞窟吧?」

「不愧是老鼠。」

那琴酒要找好久哦,哎呀,是一件值得提升愉悅值的開心事。

日向合理忽略裡面的個人恩怨糾紛,簡單翻譯:自由行動倒計時30分鐘。

等琴酒找過來,就不是自由行動,而是『頂著凝視坐著觀看行動』了,想開槍崩人,琴酒都會接過槍代勞,日向合理只能坐在頭等席觀看的那種行動。

琴酒大概對『首領』有某種誤解,認為首領就應該高高地坐在乾淨的椅子上,遠離一切危險,而其他人應該恭敬地垂首而立,滿足首領的任何需求。

當然,前提是不會傷害首領。

這種錯誤認知,仔細思考還是能找到幾分眼熟性的,日向合理推測,琴酒大抵是覺得自己無法成為首領很遺憾,便把自己幻想的『薩摩耶蹲坐在王座上搖尾巴』的日常挪到他身上了。

於是,那傢伙現在開始試圖給首領翻新噴香磨爪剃爪毛修剪造型。

這都是琴酒自己夢寐以求的。

日向合理只能嘆氣。

並決定在只能給首領的虛假名分情況下,塞給對方更多的首領本職工作,比如處理又臭又長的文件。

——不是不能給真實名分,只是琴酒瘋狂拒絕了,可惜。

他回復貝爾摩德,「他的嗅覺很敏銳,最多半小時就能找到目標。」

「而你要在半個小時內處理波本?」貝爾摩德笑著道,她若有若無地在笑裡帶了一些嘆氣,「你在想什麼,莉莉?」

門口那輛車的車燈熄滅,有開車門和關車門的聲音響起,幾聲腳步聲後,又響起金屬鑰匙和金屬大門互相碰撞的聲音。

在三樓的窗戶處看不到完整的大門,只能看到一點黑色的門邊。

日向合理垂下視線,盯著那點邊角,他反問,「你為什麼要試圖搞明白我在想什麼?」

這不是找罪受嗎?

他的思維邏輯和正常人的思維邏輯完全不一樣,強行去理解他的思維邏輯、揣摩他在想什麼,無異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強行接納另一個尖銳的世界觀。

毫無防備的腦子會壞掉的。

貝爾摩德思索幾秒,「因為我很擔心你會一走了之?」

她坦然道:「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們是攔不住你的。」

「……你也沒有答應他,要當首領。」

『他』是指烏丸蓮耶。

一樓的開關門聲停止,有腳步聲響起來,它蔓延向客廳,連成一條直線。

日向合理轉頭,看向樓梯口。

他漫不經心應了一聲電話對面,把手機音量摁到最低,「嗯。」

「你用自己的安危說服琴酒,強迫他不得不同意成為表面上的首領,又維持那位先生的作風,」貝爾摩德道,「無論是迫不及待想要跪下展示自己忠心的組織成員,雖然有輕微雜念、卻同樣選擇立刻跪下聽命的組織成員,還是有異心異動的組織成員,都見不到你、見不到琴酒,只能見到一團看不清的彌天大霧。」

登位後,日向合理根本沒有過多插手組織,只坐在首領之位上冷眼旁觀組織運動,也冷眼旁觀齒輪運作的各種雜音和轉動。

沒有任何組織成員能夠見到他,連訊息,都是他說出意思,讓琴酒組織編輯發出去。

這不太像是想當首領。

……當然,也可能是親愛的首領大人在釣魚,在觀察魚兒們的反應。

一旦他決定收網,那麼那些反應稍有遲疑、或者願者上鉤不夠熱情的魚,就會被記仇,直接接過淪為生魚片的命運。

日向合理更正,「不是強迫。」

貝爾摩德:「什麼?」

「不是強迫,」日向合理耐心道,「雖然虛偽拒絕了幾次,但是第二天答應的時候,琴酒很高興。」

他用平澹的語氣道:「他是在欲迎還拒。」

人類嘛……不是,棉花糖耶耶嘛,哪怕滿肚子壞水,也要低眉順眼眨著有白色眼睫的狗狗眼假裝無辜和『不要不要啦』,日向合理懂。

他則配合性地假裝無視對方搖擺起來,旋成直升機螺旋槳的尾巴。

唉,真是讓人沒辦法。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的試探節奏卡了一下,「呃,是的,是的。」

她一點也不想為琴酒抗議,但基於人類的本能和正常的智商,還是忍不住腹議了幾句,才捋著找回下一步,「最讓我驚訝的,是你居然……讓『廣田雅美』死亡。」

日向合理徹底抹殺了宮野明美在黑色世界裡的身份,把她提到了警方和正義的陣營。

按正常人的邏輯,貝爾摩德一定會輕鬆地得出『還是心軟了,想讓宮野明美如願去光明世界』。

但日向合理……

而且,宮野明美要的根本不是『光明世界』,是『和家人一起生活在光明世界』,這兩者的差別很大。

起碼在宮野明美看來會很大,差別大到像是裂開的冰層縫隙一樣,而她要一遍一遍跳進裂隙里,體驗時時刻刻被鋒利冰棱傷害的痛感。

這是心軟放手嗎?還是懲罰?

二樓傳來腳步聲,腳步聲的主人在樓下行動,大概是在任務過程中受傷了,對方拿出醫療箱,又重新坐到二樓的沙發上,開始處理傷口。

就在日向合理正下方的幾米外。

他再次低應了一下,從那些動靜中還原樓下人的行動,「嗯。」

語氣太過平靜,太過毫無波瀾,貝爾摩德無法從這簡短的回覆中試探出什麼,只能又道:「你還在接觸警方。」

她緩慢地詢問,「你是想要把自己看中的人推上高位嗎?」

「你看中的人,確實是難得的天才警官。」

難得的是優秀到發光的能力,更是毫無後台的背景。

是每個人路過,都會忍不住嘗試把對方變成武器,伸手握住,為自己的升職提供助力的天才警官,比起黑色人物,那些有些碌碌無為、又想要升職的警官大人們會更加容易見獵心喜。

當然,『武器』也可以拒絕。

那可以走頹廢中年警官路線,年輕的時候『意外失職』,弄錯了某起桉件又或者是搭檔死亡,去偏遠角落頹廢幾年,再因為某事振作起來,重新磨練才能發出耀眼的光茫,在桉件中屢創奇蹟。

——再低頭讓高層警官們握住刀柄,成為破開升職障礙的一道鋒利刀芒。

東京,可是一個泥潭。

所以在一開始見面的時候,貝爾摩德就沒怎么正視過和日向合理親近的那些警官,她對捲入警方派系的糾紛毫無興趣。

但是現在,日向合理和他們有更進一步的聯繫。

她就不得不考慮:……日線合理的特定潔癖是不是發作了?

覺得上一任首領留下的人,還充滿了上一任首領的氣味,於是直接另外提拔從內到外都是自己味道、乾乾淨淨的內應。

日向合理髮出了一聲語氣詞,他動了動眼睛,「不是,我對職場毫無興趣,我們之間的債務已經結算清楚了。」

不需要再幫忙升職了。

他反問,「你是覺得我嚮往警方了嗎?」

把宮野明美送出去,再加上和警方聯繫,把組織現在的真實情況稍微添加語言藝術轉達過去,讓貝爾摩德誤會了嗎?

好像確實容易讓人誤會。

「不是,」貝爾摩德立刻反駁,「我從來沒有誤會過。」

她理所當然般地道:「無論是黑色,還是紅色,對你來說都是不怎麼在意的事吧?你根本不會『選擇黑色』或者『選擇紅色』。」

陣營,對日向合理來說毫無意義。

就算在紅方,他也會毫無愧疚感,平平澹澹地進行狙擊,哪怕瞄準鏡里的並不是任務目標。

在黑方,他也會若無其事地從熙攘的人群里漫過,不會隨時隨地地大開殺戒。

到了某個層次的人,是不會在意相當多的事的,無論是普通人的性命、輿論的影響、還是他人的看法,會變得和冷血的野獸類似,但在許多普通人看來,這樣的人會煥發出突破人類層次、讓人心動不已的魅力,言簡意賅為『當權者的魅力』。

日向合理和這種人類社會的當權者,本質上不太一樣,但有些地方有相似性。

「嗯,」日向合理平澹地簡短回答,「是的吧。」

貝爾摩德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莉莉?」

在日向合理成為首領之前,她還能猜測出日向合理的一些目的,比如幹掉首領,但在他成為首領之後,她的面前也變成了一團迷霧,她只能在迷霧中穿行,舉頭往向四周包圍自己的白色霧氣和可怕的安靜,捉摸不透日向合理一舉一動背後的真實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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