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可惜(2/2)
因為走廊上空無一人,整個銀行也是安靜的,安靜到了有些寂靜的程度,很不正常。
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大廳里。
人質們是乖巧蹲著的,劫匪們是凶神惡煞的站著的。
距離槍聲響起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有兩位銀行職員正在慌亂地收拾鈔票麻袋,又膽戰心驚地跪坐著往旁邊退去。
出乎意料的是,日向合理認真地打量了一圈劫匪,發現他們之中沒有一個是那個下眼瞼有著加粗痕跡的傢伙。
哪怕劫匪們的頭上都戴著黑色的遮擋容貌物,其他的人體特徵也是遮擋不了的,比如身高、比如身形和走路的步伐,再比如長發。
又打量了一圈,日向合理才找到了那個下眼瞼加粗的傢伙,對方不在劫匪群里,在人質群里。
還格外無比乖巧地蹲著,和其他人質融為一群無辜者,眼睛和手腕上也都和其他人質一樣纏了黃色的膠布。
日向合理能認出這個藏在人質群里的傢伙,主要是因為對方的一頭長髮和針織帽
他:「……」
啊這,什麼情況?
難道不是組織日常進行資金補充活動嗎?
怎麼組織成員乖巧地蹲在人質群里,還是最能打的那個?
雖然沒有看過其他成員的身手,但考慮到在紐約的經歷,以及看到的成員貨色,日向合理覺得對方絕對是劫匪之中最能打的。
就算是要派人偽裝成人質、打入人質內部,也不能讓最能打的去吧?
想著,他又簡單地打出一個問號:「?」
然後看到那個無辜混進人質群里的傢伙動了動,無聲地掙開了手上的膠帶,又低頭安靜下來。
又有一名綁匪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走進來,他抽著煙,狠狠地掃視了一圈人質,粗聲粗氣地問:「怎麼樣?有不老實的傢伙沒有?」
一個綁匪扛起最後一袋鈔票麻袋,不屑地搖了搖頭,「這些上等人傢伙們一個個都格外識相,說讓不動就乖乖不動呢,看起來可真乖,哈哈哈。」
抽菸綁匪又抽了一口煙,冷笑了一聲,「那就糟糕了,沒有出頭鳥,警方又把我們包圍了,該選什麼呢?」
他邁步走向人質群,抽著煙看了一會兒,隨手點了個孕婦出來,「你,那個大著肚子的傢伙,過來!」
人質群里有不安的嗡動聲。
那名孕婦的眼睛、手和腿都被綁住了,綁匪幹脆不耐煩地走過去,他拉開黑色的包,從裡面取出來一個裝置,乾脆利落地往孕婦的身上纏。
日向合理收回視線,側首對警惕著蹲在他身邊的宮野明美道:「炸/彈。」
宮野明美本來就緊繃的臉色更加緊繃起來,她動了動嘴巴,無聲地詢問:「我們不出去嗎?」
如果那些人是組織成員的話,他們應該可以出去吧?
讓孕婦綁上炸/彈……哪怕炸/彈沒炸,對方也凶多吉少了。
做黑色人物,可以。
但做沒底線的黑色人物,宮野明美還沒準備好。
她猜日向合理也不贊同對孕婦下手,因為他皺起了眉。
「不出去,」日向合理皺眉道,「那不是我們的人。」
宮野明美:「什麼?」
日向合理繼續皺眉,他看起來要比宮野明美還要不解,「為什麼東京……還有其他敢冒頭的黑色傢伙?」
他不解道:「是我離開太久了嗎?」
「他們起碼搶了幾億日元,袋子裡都是福澤諭吉,」日向合理認真道,「我以為,東京的黑色傢伙們都應該意識到東京很危險,會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做人。」
「果然,是我離開太久了。」
他道:「琴酒的脾氣太好了,這樣不行。」
宮野明美:「……」
你……我……
理智上,她知道日向合理想表達的是『有獅群的地方,一群鬣狗幼崽也敢出來覓食?不應該夾著尾巴乖乖當狗嗎?』。
但『琴酒的脾氣太好了』的殺傷力太大了,宮野明美一時之間只能沉默。
琴酒的脾氣……還算好嗎?
是,他是經常笑,但都是嗜血冷笑吧?
是,他是對組織成員挺好的,但一旦組織成員有一點點的不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掏槍崩人吧?
說琴酒的脾氣好,見過琴酒,被琴酒嚇得腿狂顫的那些東京基層組織成員們同意嗎?
等等,抱歉,如果說的人是日向合理,那就算他說『琴酒只是一位表面有些冷澹的心軟好人』,聽過冰酒名聲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深深點頭,並表示日向合理說的對、很對,琴酒很好心、實在是太好心了。
宮野明美失語了幾秒。
她狼狽地移開視線,艱難點頭應是,「是的。」
她努力讓自己理智:
理智想,以日向合理的身份,琴酒肯定不會像對其他組織成員那樣對他,而是會更包容、更尊重、更忍耐。
再想想日向合理做任務的頻率,以及到底是『琴酒喪心病狂壓榨上司』的可能性大,還是『上司迫切地想要清理自己剛到手的地盤,想把每一根刺頭都拔了,再舒服地飼養所有物』的可能性大。
那得出『琴酒的脾氣很好』結論,似乎就很合理了。
宮野明美再次艱難點頭,她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日向合理又觀察向劫匪。
對方已經挑到第五個人質了,剛好挑到了那個無辜蹲進人質群里的美國傢伙。
劫匪打量了一下那個傢伙,格外不爽地道:「嘖,長這麼高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廢物!」
日向合理捕捉到了話尾加重了很多的『廢物』,他不禁重新打量劫匪,並做出判斷:一秒。
只需要一秒,那個被fbi追著還能從容離開的傢伙就能幹掉這個劫匪。
他盯著劫匪罵罵咧咧地綁完炸/彈,又安然無恙地邁步離開人質群,才有些遺憾地側首看向宮野明美,「炸/彈的威力不確定,不能直接引爆。」
可惜。
不然一槍引爆一個炸/彈,全部的炸/彈都會炸起來,不識相、敢上桌吃飯的劫匪們就可以一起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