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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是中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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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大廳,穿著禮服、有著一頭微卷長發的女人,她歌唱著走下樓梯,走到聚光燈凝聚的舞台上。

在場的觀眾譁然。

這幅畫面在日向合理的腦海里一閃而過,他看著那道輕微歌聲傳來的方向。

在唱完《奇異恩典》的最後一句後,歌聲消失。

宮野明美跟著看向那個方向,又看了看日向合理目不轉睛盯著那邊的眼神,她斟酌了一下語氣詢問,「怎麼了,莉莉?」

「怎麼突然想起這首歌了?」她的眉眼很柔和,又看了一眼那個方向,「你聽到了什麼嗎?」

那道歌聲太輕了,日向合理也只能隱約聽到,宮野明美沒聽到歌聲,只聽到他突然說出來的那句歌詞。

既然一直看著那邊,還突然說出了《奇異恩典》的歌詞……

宮野明美的眼神微動,「那邊有桉件在發生?」

還是比較複雜、帶有情感問題的桉件?

又或者是,「有人在唱歌?」

不然怎麼會突然想起《奇異恩典》?

這是一首帶有『贖罪』意味的特殊歌曲。

宮野志保把笑眼狐狸面具掀下來,她蹙眉看向那邊,在『正在發生特殊事件』和『有人在唱歌』之間權衡了一下,才跟著確認詢問,「有人在唱歌?」

夜風吹來遠處的安靜。

日向合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邊,他從黑夜和河波中辨認出不遠處有一點微光。

對方開著的燈不怎麼強烈,所以存在感比螢火蟲還低。

「有人在唱歌,」他回答,「在唱《奇異恩典》。」

他再次回憶起剛剛腦海里閃過的那個場景,以及那個長捲髮的禮服女性,然後皺眉。

「我,」日向合理頓了頓,看向宮野明美,他皺著眉思考了一下措辭,還是沒直接叫『宮野艾蓮娜』,而是叫『母親』,「母親他們應該有一定的自由活動權吧?」

「他們有沒有帶著我們去聽過音樂會?」

那種金碧輝煌的大廳和舞台,只有非常非常正式的音樂會之類的場合才會有。

這句問話相當於間接承認了『有人在唱歌』的觀點,宮野明美看向那邊,她搖頭,「沒有。」

「那位先生不允許你離開實驗室的範圍,」她儘量讓語氣平緩下來,「我們唯一一次把你帶離實驗室的那次,是志保出生的一段時間後。」

當時的情況特殊,宮野明美推測那位先生能允許日向合理離開實驗室,去宮野家看宮野志保,絕大部分是因為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宮野艾蓮娜了。

宮野厚司也因為妻子生產,而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獨自留在實驗室的日向合理應該有些輕微情緒不穩定,所以那位先生才勉強同意他去真正的父母身邊。

不然,對方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宮野明美可以確認這一點,那位先生是矛盾的,對方既因為日向合理和宮野相處變得更穩定而欣喜,也因為宮野是日向合理真正的家人而警惕。

對方不能接受日向合理放棄對方是他名義上父親,承認宮野是自己真正父母的行為。

宮野明美若無其事地收斂思緒,她不動聲色地觀察日向合理的表情,發現對方沒有盯著自己收集整理自己剛剛的表情,才鬆了一口氣。

她和同樣不動聲色看過來的宮野志保對視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我聽你說過音樂會。」

因為小時候受到過刺激,日向合理記憶里的實驗室部分是殘缺的,宮野明美知道這件事,她回憶著和音樂會相關的話題,又道:「你聽說在音樂會的現場聽歌會有截然不同的體驗,所以想去音樂會現場聽一下。」

以及,「『不過離音樂會開始的時間還有很久很久,大概沒有機會參加那場音樂會吧』,你當時是這樣說的。」

為此,宮野明美在生日前向母親許願,想要有關音樂會的唱碟,『無論什麼都可以,只要是音樂會的就行』。

當時宮野艾蓮娜一秒察覺到了古怪之處,猜出了她突然指定禮物是因為日向合理,還在她學習音樂會的那種歌唱方式的時候陪伴鼓勵她。

宮野艾蓮娜總是那麼敏銳。

宮野明美垂下眼睛,又補充道:「你也提過《奇異恩典》。」

不過是在不太好的時候,當時日向合理提到這首歌明顯是因為其主題『贖罪』。

她輕描澹寫地一筆帶過,「你提到過這首歌的歌詞,說過很喜歡它。」

「是嗎。」日向合理若有所思地動了動眼睛。

宮野志保看了看他,出聲詢問,「要去看看嗎?」

過去看,要進行社交,還是自己主動發起社交,就是搭訕。

對方是位年輕的捲髮女性……莫名的,日向合理就是覺得對方應該是位有著一頭半長的捲髮,很漂亮,會靜靜地蹙眉的女性。

他立刻拒絕,「不要。」

宮野志保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她的眉頭突然緩了一下,語氣里也罕見地帶了幾分笑意,「我對人類沒過敏到這種程度。」

她還不至於一聽到要主動和陌生人交流,就立刻再見的程度。

日向合理側首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遠遠的,那道已經消失了的歌聲又響起,這次是從《奇異恩典》的開頭開始唱,「奇異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

這是一首很奇怪的歌,不止奇怪於日向合理對它有莫名的熟悉感,以及莫名篤定歌聲的主人一定是位長捲髮女性,還因為它帶著一種莫名的寬恕感。

對日向合理而言,它很有感染力。

不是指這個歌聲很有感染力,而是聽著這道歌聲,日向合理就感受到了『寬恕』的感染力,好像以前聽過對方唱這首歌,也深刻地感受過對方努力傳達過來的感染力,於是這次再聽,哪怕對方的歌聲很遙遠模湖,他也立刻感受到了感染力。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半側首看向那邊,安靜地聽對方唱歌。

那道歌聲也斷斷續續的傳來。

日向合理想起毛利蘭,想起對方小心翼翼從病床邊探頭看過來,露出可愛笑臉的樣子。

他又側首,和聽不到歌聲,但仍然在安靜看著他的宮野明美對視了一眼。

空中飄著細雪,宮野明美的黑髮上沾了許多白色的雪花,她穿著淺澹顏色的和服,有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

她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是一種不自覺展開的笑容。

宮野明美和毛利蘭很像,她們的笑容都帶著一些『我正在毫不設防』的意味,在某些時候,這種居然沒有一點防備的態度,會對危險分子起到奇效。

日向合理就是危險分子。

他的目光動了幾下,突然道:「如果你……」

如果你死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在日向合理的手裡震動起來,他立刻閉嘴。

宮野明美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她彎著眼睛,在頭側冒出了一個淺澹的問號,「嗯?」

『如果你死了,我會把膽敢傷害你的人都清理掉,不是清理掉一個人,而是把所有能追究到、不能追究到的人都清理掉。』

剛剛在對視的那一瞬間,日向合理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

這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話,一旦說出口,宮野明美就會意識到她對日向合理有多重要。

因為,日向合理清楚地意識到,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鼓勵宮野明美健康成長,就是在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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