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說家門(2/2)
他看到了那人的腳上穿著草鞋,但還沒來及的表達見同門的歡喜,就被一腳踩暈過去。
「竟然來京城殺人,真是自己尋死還要拉上墊背的,晦氣。」
暈過去前還聽到一聲罵。
他再醒來就是被關在這間屋子裡,被這個人又是打又是罵。
他聽師父講過,天下墨者不分貴賤,親如一家兄弟姐妹。
但這個京城的墨者何止不親,簡直像是有仇。
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墨者。
他還說敗落了,怎麼能敗落呢?
高小六看這個膠州來的伶人,哦了聲,說:「掌門死了,長老也死了,死前還下了墨令,門人離散,所以自然就敗落了。」
床上的伶人猛地站起來。
他在床縮成一團像個小孩,當站起來的那一刻,身形猛地拉大,高高瘦瘦,竟然是個成年人,個頭比高小六不矮。
「你胡說八道!」他喊道,「師父說過,這個家不會散的。」
師父吃苦受罪但一輩子樂顛顛,一直把門派當家,因為有家不孤不寡:「所以不要怕,我們在這個世上有家,有家人的。」
雖然他從未見過這個家,但他已經自認為是這個家的一員,怎麼可能這個家就沒了?
這伶人突然的變化會嚇人一跳。
知客和高小六神情倒沒什麼。
縮骨術嘛。
所以才能悄無聲息的通過那些狹窄的門縫窗縫摸進會仙樓,盤縮在劉秀才的桌案下,待他仰頭喝茶的時候,爬出來,如同蛇一般絞死了他。
門內怪人多的很,知客高小六見怪不怪,對他的失態也不在意。
當初他們聽到消息的時候比這個伶人還失態,高小六垂下眼帘。
「我犯得著跟你胡說八道。」他說,站起來向外走,用力揮動雙手,「真是晦氣,耽擱我賭錢發財。」
知客已經先行一步,伸手拉開了門,門外的喧囂瞬時入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夾雜著忽明忽暗的燈火,燈火里都是人影,在桌案前揮動著籌碼,一夜暴富以及一夜失了身家。
「我不相信!」那縮骨術的伶人嘶聲喊。
喧囂吞沒了他的聲音,高小六走出去,門被帶上。
高小六揣著手走在喧鬧的賭場,臉上帶著笑,但眼裡沒有絲毫笑意。
「有什麼不可相信的,天道倫常,生生滅滅。」他說。
知客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忽的想到什麼。
「不過,除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堂伶人,西堂突然也有了些動靜。」
墨門以地域分東南西北中五家,長老各管一方,其下又分堂由堂主掌管。
高小六停下腳,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什麼動靜?他們也跑來京城殺人了?」
知客忙說道:「沒有,他們只是來問京城的消息。」
門中消息通達,以往都是各堂主動上傳當地動向消息,五年前離散後,這件事自然也斷絕了。
不過,五年過去了,小心翼翼潛藏活著的人想要打探一下消息,也不奇怪。
打探消息又如何?
打探了消息,知道有個別的傻子引來官府注意了,為了安全就繼續潛藏著苟且偷生吧。
「把那個伶人看好了。」高小六說。
知客應聲是。
高小六將手一甩,嘴角和眉角上揚,人向最近的一個賭桌撲去。
「讓讓,六爺我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