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撲空(1/2)
「上馬。」她再次說道。
店老漢再無遲疑疾步到孫女這邊翻身上馬。
那女子催馬擋在他們身前,再道:「走。」
馬兒一聲嘶鳴,店家老漢向前疾馳,他回頭看,見那女子原地未動,風雪中身形模糊。
「敢問俠士——姓名——」店家老漢忙喊。
風雪送來了女子的聲音,輕輕飄飄:「七星。」
七星,店家老漢心中默念,馬蹄疾馳,再看劍光閃耀,馬棚倒塌,馬兒嘶鳴,官兵的馬匹四下奔騰。
整個天地間都雪花亂飛,陷入混沌中。
但撞在刀上,臉上的雪不再尖銳刺痛,只有冰涼。
四人揮刀殺出亂霧中,看著前方一片茫茫,到處都有馬匹奔騰,根本分不清人往哪裡去了。
一人惱恨揮刀一甩:「把馬匹召回來。」
便有一人抬手在嘴邊發出呼哨。
其他兩人急急回身:「快去看張參軍他們。」
幾塊炭被投進火盆里,張元握著火鉗子撥弄,濺起灰燼。
旁邊站的差役用衣袖掩著口鼻:「頭兒,你別動它,不是什麼好東西。」
「炭是好炭。」張元說,「不好的是人心。」
他將火鉗子扔下。
「沒想到竟然會在火盆里給我們下迷藥。」
一般迷藥無形無色,投在食物里水裡,但很多怕火燒。
「這賊人有點本事啊,能做出這種迷藥。」
差役掩著鼻子嗡嗡說:「你就別誇了,你倒在地上撞在門檻上,差點被磕死。」
這話提醒了張元,張元伸手摸了摸後腦勺,發出嘶嘶兩聲,瞪了差役一眼:「別捂著了,迷藥散去了。」
他再看四周,兵衛們都已經恢復了,有的在整理衣衫,有的在審視自己倒下磕碰的傷,有的在低聲議論,這藥沒有毒,只是令人昏厥,被冷水一澆就醒過來了。
還好他本就提防著迷香之類的東西,讓藏在囚車裡的四人時刻蒙著口鼻,就等著賊人以為得手上前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張元看向那四人。
這四人並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托衡城官府找到的高手。
「那一老一小還是跑了?」張元問。
雖然沒有中迷香,但四人臉色也不太好,四人聯手還被一老一小從手裡逃脫實在是丟人。
「張大人。」他們拱手低頭,「我等慚愧。」
張元倒不在意,擺擺手:「既然來了肯定準備齊全,逃了也不奇怪。」又問,「他們來了多少人?」
「並沒有多少。」一人說,「那一老一小也不是我們的對手,就在我們要抓住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張元問:「一個人?」
「當時風雪太大,而且那人裹的嚴密,看不清模樣也分不清男女。」另一人答。
「此人用劍。」又一人說,忍不住感嘆,「真是好厲害,我們甚至都沒有碰上他的劍,就被逼退。」
張元對此人劍術如何不感興趣,他官兵出身,從來不講單打獨鬥,只論排兵布陣,一個人有再好的武藝,也獨木難成林。
他看著漸漸散去的風雪冷笑一聲:「引出的雞鳴狗盜還不少,你們有準備,本官就沒有嗎?」
說罷轉頭喚兵衛們。
「此餌已用,再分隊前行。」
「倒要看看,墨門有多大本事。」
風雪在夜晚的時候停下來,有人在清掃積雪,免得凍上第二天走路不便,有人趁著風雪停了出來採買,免得第二天一大早受凍,也有人在家悶了一天,趁著風雪停了跑出來逍遙。
任城雖然不大,冬日的夜晚也很熱鬧,街上不斷有人走動,酒樓茶肆暖意濃濃,客棧里也有擠滿了衝破風雪投宿的人,今晚說什麼也不再走了。
「你們看到嗎?官兵冒著雪就出去了。」
「聽說外邊打起來了。」
「有劫匪。」
「什麼劫匪跑咱們這裡?」
哪怕再大的風雪也遮不住一些新鮮的消息流傳,店夥計舉著茶壺給客人添茶,一邊湊趣聽熱鬧。
「打起來了嗎?」「打得厲不厲害?」「死了多少人?」
正聽得熱鬧,又有客人走進來,喚店夥計。
店夥計忙轉過頭應聲,看到新來的人正在廳堂里解下兜帽,雖然還有厚厚的圍巾裹住了脖子半張臉,但高挽的髮髻,白皙的額頭,柳葉眉,清麗的雙眼,讓人知道這是一個女子。
女子身後背著一個又長又大的包袱,越發襯得身形單薄。
「姑娘要吃飯還是住宿?」店夥計忙問。
「住。」女子說,「馬匹已經交給夥計了,要一間房。」
店夥計高聲應聲好嘞,親自引著女子往內走:「後院有熱水有熱炕,姑娘可要些吃的?咱們店裡南北風味都有。」
女子說聲要:「一碗清湯麵,一碟醃菜就可以了。」拿出幾個錢遞給店夥計,「辛苦小哥給我送房間來。」
這錢一碗麵用不完,餘下的自然是跑腿費,是個大方的客人,店夥計高興地接過錢:「好嘞,我親自給你送來,保證乾淨。」
等他端了飯菜過來敲門,女子再打開門,已經解下了行裝。
「姑娘你的面。」店夥計說。
女子伸手接過,店夥計越過她看向內里,見屋子裡支了個架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是繡架。」女子說,微微一笑。
原來是繡娘,做工的人日夜都不得休息,店夥計同情地點頭:「我讓人給你多送一盞燈來。」
七星用長針在燈盞里挑了挑,再將銅鏡擺在燈前,室內變得更亮。
囚車裡竟然不是滾地龍,不過也不奇怪,官府已經知道滾地龍的身份,必然防備著墨門同黨。
還好來得及時,否則那祖孫兩人就要喪命。
現在這祖孫兩人活下來,消息也必然送出去,其他人也能得到警告,避免上當中計。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滾地龍在哪?
她端詳著繡架,手指在綢緞上輕輕勾畫,油燈跳躍,在她臉上投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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