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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風吹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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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山林間,有風吹過,樹葉紛紛揚揚,沒風吹過,樹葉也不時飄落,入耳滿是悉悉索索聲。

「陸異之的行為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幾個黑衣兵衛站在山林間,對坐在山石上的霍蓮說。

「他去的地方也都是先前常去的,我們都看過了,沒有發現夏侯小姐。」

地上挖了一坑,四周清空,篝火點燃,架著一隻撞過來自尋死路的兔子,烤得滋滋冒油。

霍蓮不時伸手轉動烤架,說:「他去的都是寺廟藥行,本也是三教九流混雜之所,掩藏著很多不乾不淨的事。」

「乾脆都抓來拷問?」一個兵衛說。

他們有千般手段讓這些人開口,讓陸異之無所遁形。

霍蓮轉動烤架:「我們的千般手段是陛下允許才可以用的,陛下是不會允許我們這手段用在陸異之身上。」

而且因為陸異之與霍蓮的糾葛,一旦用了,在所有人眼裡,這就是公報私仇,且還會打草驚蛇,不僅會害了夏侯小姐的命。

「哦還有,都督。」一個兵衛又道,「有個京兆府的差役在這裡追逃犯。」

京兆府的差役?追逃犯?霍蓮看向他。

「不是京兆府特意留下的追查夏侯小姐的人。」兵衛說,「朝中都認為夏侯先生發了瘋,不該鬧這麼大,就算女兒丟了,也該悄悄地找,甚至乾脆不找,總歸是失去了清白,所以上次來也只是為了皇帝來做做樣子。」

霍蓮看著烤兔:「父母為子女之心不管不顧,反倒成了發瘋。」

這句話只是輕輕一句,他已經很久不為他人感慨了,他人和世間與他何干。

這句話脫口而出,旋即便消散,他抬起頭問兵衛。

「那差役是誰?」

京兆府的差役很多,都察司會登錄在冊,但並不是大家都能熟認每一個差役,不過這個兵衛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個人以前還跟我們打過交道。」他說,「叫張元。」

張元?霍蓮也的確不認得每個差役,但他過目不忘,聽到名字,記憶立刻翻出來,那是恍若在很久之前,見到七星之前

「他」霍蓮要問,又有兵衛急急奔來。

「都督,陸異之又出門了,去了之前曾經去過的山貨行。」那兵衛說。

重複去某一家,必然是比別家要多些關注。

「而且。」那兵衛又說,「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隨行的禁軍都指揮使帶著兵馬也出門了。」

霍蓮如有所思,忽地神情微動,對兵衛抬手示意:「你們先退下。」停頓一下說,「有,客人來。」

客人?兵衛們忙應聲是向外退去,與此同時伴著悉悉索索落葉紛飛一人握著一根竹竿飄然而落。

哦這個客人啊,有幾個兵衛認出來,下意識鬆口氣,太好了,都督在,這位客人不用他們接待了。

客人直接站在篝火前,看著烤肉。

「熟了嗎?」她問。

霍蓮看她一眼,依舊是青衣素麵,比起北境一別,不知是又瘦了些還是個子長高了些,身姿除了青竹那般挺拔,還多了幾分青柳的婀娜。

「你見到人,總是先問吃嗎?」他問。

七星在旁邊坐下來,搖頭:「不會啊,我上次去陸異之家,長途跋涉滴水未進,又餓又渴,他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擺著一盆花,葉子看起來很好,我都想揪下來嘗嘗了,也沒有開口問他要吃的。」說罷看著霍蓮一笑,「只有你家每次都給我準備好吃的,所以我才問。」

霍蓮說:「那不是給你準備的,那是待客的擺設。」

也只有她會真就吃吃喝喝起來。

七星哦了聲,點頭:「那是你家最懂禮數。」

霍蓮沒忍住哈哈笑了:「你這話出去說,都察司最懂禮數,誰都會認為是罵人。」

七星也笑了:「我知道我沒罵人就好。」說罷再次看著烤架上的兔肉。

看著那麼認真專注,以及,期待。

連對一口肉她都保持著熱情,霍蓮抬手將烤肉拿過來,放在一旁準備好的盤子上,原本都遞給她就好,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將兔肉分成兩份。

雖然他沒有風餐露宿疾馳趕路,但在這新城外隱藏行跡,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緣故吧,他也餓了。

七星高興接過霍蓮遞來的一個盤子,絲毫不介意是半份,大口吃起來了。

霍蓮端著自己那一份,用刀插著肉送進嘴裡,問:「是陸異之讓你來的?」

否則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七星點頭,看他:「他做了什麼把你們都引來了?」

否則都察司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其實他來,是想看看陸異之要引她來做什麼,霍蓮轉動手裡的刀,說:「他綁架了夏侯小姐。」

七星有些驚訝,她疾馳趕路行蹤不定,一路沒收過墨門消息,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

她又皺眉說:「沒必要啊。」

陸異之與夏侯小姐已經算是撕破臉,但對陸異之來說,夏侯小姐,甚至夏侯家對他的前程不會有妨害,根本不屑於與夏侯家結仇,更別提要傷人命,除非.

她猛地站起來:「為了對付我。」說罷抓起竹竿在地一頓,人向密林外而去。

「陸異之應該說服了禁軍都指揮使帶著兵衛相助。」霍蓮站起來說,「陷阱已成,很危險!」

飛掠的人影在林間一頓,轉過頭看他。

「救命要緊。」

「其實我對你並無惡意。」

山貨行的貨架前,箱子被打開,陸異之伸手將躺在其內的夏侯小姐輕輕扶起來。

不知是餵藥的緣故,還是如死人般一直被困在箱子裡,夏侯小姐毫無血色,本就纖細的身子,更是如同薄紙。

陸異之攙扶她的時候都小心翼翼唯恐將她折斷。

「雖然你對我有惡意,但你的惡意對我來說,是些許小事,最多有些吵鬧,令人無奈頭疼。」

「人生在世,誰還沒個煩惱。」

「我陸異之雖然聰慧過人,但到底也是人。」

夏侯小姐聽著他的話,只恨自己還不能動,能啐他一口也好啊,再看著抱著自己的陸異之,同樣還是那般容顏,那般姿態,但在她眼裡完全變了一個人,錯了,不是人,是畜生。

「別這麼看我。」陸異之將夏侯小姐放在庫房擺著的椅子上,與她面對面,笑了笑,「你真要怨恨,就怨恨七星吧。」

七星?他什麼意思,為了討好七星殺了她?夏侯小姐再次用眼神啐他一口,這話真是無恥,羞辱她,也羞辱那七星小姐,這天地間就他陸異之是無辜的!

雖然沒有口水啐到臉上,陸異之還是忍不住輕輕擦了擦臉。

「雖然你不想接受,但你的確是因為她而死。」陸異之將夏侯小姐扶好靠在椅背上,牙行的人說了連續餵藥,這個人基本就是廢人了,風一吹就能倒下,「不過為了讓你死得有所安慰,我告訴你真相,我不是因為喜歡她才要殺掉你」

說到這裡他壓低聲音。

「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他看著夏侯小姐,眼中是分享秘密的笑意。

「是,墨徒。」

他一字一頓說。

「你知道墨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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