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京城事(2/2)
張元要說什麼,身後有腳步聲,夾雜著說話「大人回來了。」
他忙轉過身,看到一個三十多歲面色黑黢黢的官員緩步而來,身後跟著兩個小吏。
這便是大理寺卿劉宴。
劉宴出身孝廉,當初入仕被分去晉王封地,剛到就接了攔路喊冤,將搶人妻女霸田占地的晉王妃的親弟關進了大牢。
他倒不是要斬殺,甚至還沒審問,但晉王妃弟荒淫無度,身子孱弱,又氣又恨一腔脾氣沒發出來,氣血攻心,犯了猛疾,死在了牢房。
鬧出這種事,他被晉王拖進王府差點打死。
死裡逃生後被貶到惠城,在外蹉跎十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才召回。
新帝在翻閱晉王罪案時,看到了他,特意叫來見見,本是只要展示一下聖恩,但劉宴在外蹉跎十年,官事民事歷練,與皇帝奏對,讓龍心大悅,於是被安排進大理寺任閒職。
一年後原大理寺卿被霍蓮關進都察司牢獄,劉宴直接被提為大理寺卿。
「劉大人。」張元也不多話,直接說,「案件進展如何?下一步要如何做?」
劉宴說:「濟城案卷說,那佃戶一妻一女已經發配膠州,本官命人去膠州調卷查問了。」
張元忍著脾氣說:「劉大人,那佃戶妻女沒什麼可查的,她們沒本事雇凶。」
劉宴說:「那可說不定,那妻女發配教坊司,指不定有人憐香惜玉…..」
「那佃戶女十七八歲也算是青春年少,但已經死了,只餘下一個妻!」張元再忍不住喊道,「一個老妻,姿容全無,先是住過牢獄又發配流離,教坊司都懶得要,直接讓打掃茅廁,憐什麼香?夜香嗎!」
站在一旁的吳主事沒忍住悶笑一聲。
劉宴神情無波,看張元哦了聲:「你查的還挺清楚。」
張元冷笑:「多謝大人讚譽,下官清閒,不比大人忙,案卷送來三五日也不看。」
吳主事老好人不說話,跟在劉宴身後的兩個小吏不悅喝斥「張元,怎麼跟大人說話!」
劉宴抬手制止,神情並無惱怒,說:「很多案件兇手往往掩藏在不可能中,所以還是要耐心仔細查……」
「好,仔細查我沒意見,但大人動作快些,還有,也管管眼前,官府還沒定案呢,會仙樓已經講了好幾版的故事了,什麼劉秀才自悔,什么女鬼尋仇艷情。」張元冷笑說,「民眾亂鬨鬨倒無所謂,那些讀書人也來京兆府鬧了。」
劉宴哦了聲:「他們鬧什麼?不去自查自身自省,還敢來鬧事?讓你們府尹查查他們吧。」
說罷向前走去。
讓府尹查讀書人?說的輕巧!
這個劉宴說話真是讓人討厭,張元忍不住想打他——但他不是晉王,打不得劉宴,而且就算晉王在,也打不了了。
私下都說,劉宴受陛下重用,其實是因為與陛下在書房對坐咒罵晉王,感懷自身,與陛下同病相憐的緣故。
陛下是太子的嫡親弟弟,跟兄長最親近。
太子死在晉王手裡,皇帝心裡痛恨啊。
「劉大人,不要再去查什麼濟城膠州佃戶妻女了,兇手分明跟那些無關,不過是借了由頭。」張元跟上劉宴喊道,「還是在京城嚴查,查劉秀才的身邊人,劉秀才才情出眾,不是說文人相輕嗎?保不準是哪個嫉妒,殺了劉秀才。」
劉宴笑了:「張參軍,你這故事講的挺好的,也去會仙樓坐堂吧。」
「我去坐堂也不如劉大人,劉大人把受害者的遺信放在會仙樓賣錢,那才是發了大財了。」張元喊道,「劉大人如此會做生意,遲遲不肯結案,是巴不得再多死幾個吧?」
這一下老好人吳主事也不看熱鬧了。
「張元,休要在我們大理寺撒潑!」他喊道。
兩個小吏也已經撲過來,扭住張元「好大膽!」「辱罵上官!」「把他送去御史台!」
張元也不怕他們,一拳一腳甩開,罵道:「我是京兆府的人,你們算不得我的上官,你們這等碌碌無能之輩,無疑就是案犯幫凶,還不能罵了?」
正鬧著,有聲音嚯了聲。
「哪裡有案犯幫凶?不需要罵,交給我們就行。」
拉扯在一起的幾人停下來,見不知什麼時候院子裡多了一行人,黑衣幽幽,佩刀沉沉森寒。
說話的是個二十多歲青年,臉上帶著笑,露出白白的牙:「劉大人,有事您儘管吩咐,您雖然不是我的上官,但您一句話,朱川立刻拿人。」
劉宴淡淡說:「本官有需要自會親自跟霍都督說。」再看一眼這朱川,「來我大理寺什麼事?」
朱川說:「都督出巡順便帶回來些案犯,我們都察司牢獄太小了,滿了,借大理寺的牢獄用一用。」
劉宴說:「都察司有需要也請霍都督來與本官說。」
這是不理會朱川了。
霍都督曾說過他的手下,都察司的兵衛所到之處如同他親臨。
以前也有過都察司去刑部大牢提人,刑部說讓霍都督親來,然後都察司的兵衛就把刑部的大門砸了,過後霍蓮親自來了,坐在刑部門口,說親自看著修大門,堵得刑部好幾日沒能開門。
刑部侍郎去皇帝面前告狀,皇帝還裝傻建議可以趁機讓都察司把門修好點,多花他們點錢以示報復。
不過這劉宴也是皇帝寵信大臣,又是在晉王手下死過一次的。
這兩人碰上了,會怎樣?
四周的氣氛有些凝滯,張元也忘記了掙扎,任憑兩個小吏抓著胳膊。
朱川一笑,沒有拔刀砸門,而是向後一退,腳尖一轉,側身而立。
「都督就知道大人要這麼說。」他說道,俯身一禮,「有請都督。」
霍蓮也來了?
諸人向外看去。
情節需要展開,人物需要出場,請跟讀的朋友斟酌自己的需求,選擇攢文或者完結後再來,麼麼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