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一百三二章(1/2)
雲洲玉渾身上下?, 沒有一塊好的皮肉。
容納不住的強大,在骨頭?血液內瘋狂竄動,如聞宣子所料, 他的□□承受不住天賦,但?天賦的力量, 又時時修復他皮下?的肉身。
在極端的痛苦中來回折磨, 他吊著一口氣,這要是尋常人,要麼徹底暈死過?去,要麼痛得想死。
雲洲玉忽然睜開眼睛。
他一手抓著枕邊被褥,青筋浮現, 把被褥撕破,另一隻手,因接驚雷而燒焦,卻在身體的不斷塑造中,慢慢恢復,只是沒好得那麼快。
他猛地坐起身,這是間?有點?昏暗的房間?,不對, 與其說是房間?, 不如說是牢房, 專門□□窮凶極惡之術士。
他的周身,是一茬密密麻麻的術符,將他鎖在兩三?步的活動範圍內。
大腦空曠一瞬, 昏迷前的記憶如潮水湧起,他在腦里呼喚:「以雲?」
沒有回應。
他記得他把以雲抱出來,可是她不在他身邊。
那些廢物會對以雲做麼?麼?
雲洲玉叫她的名字, 一邊朝四周摸索,那些術符警告他不讓他動,他面?色一沉,指尖輕鬆畫出一道術符,這些能?囚住第二名的術符,眨眼作廢。
他破開重重禁錮,雙腳踏在地上,險些摔倒,便扶著牆,支撐起身體,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這點?動靜引得門外守備很緊張,斥道:「不准再近一步!」
雲洲玉繼續朝前走,他不是沒聽到警告,只是知道自己能?輕易殺掉那位守備。
他已經,變得極為強大。
只要讓這些人全部去死,就沒人奪走他的以雲,他就能?安心?地重塑以雲的身軀……
雲洲玉身上,殺意很重。
那守備嚇得直掉冷汗,他拉開帶著術法的弓弦,同時,讓同伴趕緊去通知大術士。
近來,討論關於如何懲處這位金眸,引起大術士間?意見向左,因此過?了好多天,懲罰遲遲沒定?下?。
「慢著。」
帶著威嚴的聲音喝止守備,守備見是大術士,不由鬆口氣,讓出位置,恭敬地說:「陸君。」
陸青揚揚手,讓他們退下?,轉頭?看著雲洲玉。
雲洲玉抓著面?前的欄杆,看著師
父,他清醒了點?,一字一頓:「以、雲、呢?」
此時的他,面?容慘白,嘴唇乾得浮皮,眼眶四周帶著赤紅,金色眼瞳和黑色眼瞳呼應,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十分明顯。
這是叫所有大術士恐懼的金眸。
陸青想起他剛出第九道的模樣,滿身都?是鮮血,只叫人救人,此時小半個月過?去,他的模樣不比當?日好。
他心?生憐憫,低聲問:「你說的以雲,是你抱出來的……女孩嗎?」
雲洲玉激動地攥緊欄杆,面?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是她,她在哪裡?」
他此刻情緒異常,陸青能?感知,先說:「我?可以告訴你她在哪裡,只是,你不可冒進,聽我?和你說明如今的情況,再做定?奪。」
不可冒進。
雲洲玉剛想爭辯,突然,想起他的狂妄與自傲,幾?乎是導致目前情景的根本之因。
如今,沒人會在腦海里提醒他小心?謹慎。
他牽了牽嘴角,似乎想自己嘲笑自己,卻引得周身疼痛加劇,嘴角沁出血液,拾得靈台一絲清明後,跽坐下?來。
陸青也跟著坐下?,師徒相對而坐。
陸青說:「我?卻從來不知,你是金眸異瞳。」
金眸者,乃是活死人之徵兆,說句通俗點?,便是殭屍,能?以身體為介用?特殊的術,更甚者,能?讓人保持年輕,不老不死,當?然,這是傷天害理的邪術。
曾有心?術不正的術士,成批鋌而走險當?活死人,引起術界大亂。
幾?十年來,大術士緘默,不傳出任何和金眸有關的消息,在這種刻意封鎖下?,除了大術士們,如今的術士都?不知金眸為何物。
雲洲玉垂下?眼睛,他大致明白了,聞宣子為永生,為力量成金眸,卻被他口中的那個術士封在第九道,因他是人非人,所以,他殺了聞宣子,沒有引來業障。
陸青又問他在第九道發生麼?麼,雲洲玉用?一句話,概括他在第九道遇到的事。
陸青死死皺起眉頭?:「聞君,不,聞宣子,居然自願墮入邪術。」
其實,陸青聽聞過?當?世大術士第一的傳聞,當?年參加封印第九道後,聞宣子失蹤了,但?沒人知道他去哪,擅卜卦的術士
,也沒見他有死亡跡象,以為他在閉關。
原來是被封印在第九道。
陸青沉思?片刻,說:「至於聞宣子親口說封印他的術士,我?其實不太清楚,但?聞宣子當?代,同樣聞名的一個術士,名喚祁玉。」
「不過?,眾人對祁玉不了解,他是雲遊四方的術士,何況當?年沒有星天府,他能?在眾人面?前露一面?,很少見。」
「只是能?知道,祁玉解決許多術士無法解決的問題,比如,他殺了不少作惡的金眸,以防邪術當?道。」
雲洲玉一頓,腦海里好像又忽然划過?麼?麼,如一個畫面?,強行闖入,讓他皺起眉頭?。
陸青接著說:「所以,你之金眸,於他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脅,當?誅。」
雲洲玉抬起眼睛,赤金眼瞳就像蒙了一層灰,問:「師父也會誅殺我?嗎?」
陸青一笑:「若我?與那些大術士一樣,便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聊這些,」他頓了頓,面?上露出鼓勵,「相反,金眸異瞳……」
「咳咳,」陸青說,「相當?帥氣。」
並非始於這個世界的靈魂,擁有極大的包容心?。
雲洲玉想,是以云為他挑的師父,才能?夠接受這種被大術士們恐懼的眼瞳。
她為他做的,沒有一件是錯的,沒有一件是多餘的。
他怎麼就沒想過?,好好珍惜她說的每一句話,閉上眼睛,他咽下?一口血,為麼?麼非要等到這時候,才知道當?時的每一句話,都?難能?可貴。
陸青壓低聲音,說:「你這身力量,得自己好好消化,我?幫不了你麼?麼。」
「我?建議你離開這裡,到你想去的地方,自由地過?。」
雲洲玉咳嗽兩聲,揩去唇畔的血液,他腦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也是他最關心?的:「以雲在哪裡?」
金眸逃走了。
陸青首先被問責。
他並非坐以待斃之人,所有證據都?被提前收拾掉,星天府想強制調查,但?因他在鄴城威望極高,無數民眾也為雲小君呼喊,所以,這件事不了了之。
沒兩天,邑城滿城風雨將息,術士大會即將重新開始,一間?小小的牢房裡,一個守備想跑出來,卻很快被拍在牆上
,暈了過?去。
雲洲玉踏入牢房,看到被妥善放在床上的以雲。
她的脖頸仍是即將斷裂之狀,被一卷白布牢牢綁起來。
雲洲玉背起她,他強撐著同樣重傷的身體,引導爆發的天賦灌入雙腿之中,踩著腳步離開邑城。
陸青為他拖住絕大部分大術士的注意力,但?是,還是有人攔住他。
雲洲玉抬起頭?,盯著面?前的白須老者。
封琨年六十,一直在追求長生,暗地裡搜尋金眸有關的事,本來都?快放棄了,雲洲玉又讓他看見希望。
他攔在雲洲玉面?前,沒有平時的樂呵呵,只說:「留步,你一定?知道怎麼變成金眸。」
雲洲玉略過?封琨,他眺望遠方,心?想,回青州城吧。
如果要重塑以雲的身體,就得在偏僻隱居之地。
封琨看雲洲玉沒應,冷哼一聲,他想抓住雲洲玉,一下?甩出大批術符,每一張都?是上上乘。
大術士第十名,一旦拿出全部實力,能?和第五名決一死戰。
鋪天蓋地的殺意襲來時,雲洲玉忽然回過?神,身心?擁有戰鬥的記憶,他駢指一動,把封琨所有術符揮到一邊。
這和他在第九道的感覺不一樣。
不依靠術符,他寫術分外流暢,可是,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在陸青那裡修習過?。
就好像本該掩埋極深的記憶,一點?點?被剝開。
術符被阻,封琨並不生氣,甚至有些激動,因為他看到雲洲玉沒用?符紙,這說明他確實如傳聞中一樣。
封琨召出自己最強的靈侍,這是他耗費四十多年養的強大靈侍,便是其他大術士,也不一定?比這個靈侍強。
封琨指使靈侍,朝雲洲玉衝過?去,他對求得變成金眸的辦法,勢在必得。
雲洲玉覺得礙眼,摟好以雲,隨手一揮。
強大的靈侍扭曲成團,連著那一片空間?都?快扭曲,只看他撐不住了,砰然炸裂,碎成一塊又一塊。
別說戰鬥,連自我?防禦都?做不到。
封琨雙目圓瞪,且看雲洲玉和無事人般,背著個破漏玩意兒就要離開。
他猛地朝雲洲玉攻去。
雲洲玉抬頭?,疾風把封琨按到在地,封琨作為第十名,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只暗恨
自己沒有偷襲成功,反而讓一毛頭?小子凌駕於自己。
他「噗」地噴出口鮮血,濡濕白鬍鬚。
看這種血漬,雲洲玉翕動鼻翼,他緩緩咧開嘴,赤金的眼眸里,光斑倏然流動,被壓抑的重重血腥之氣,爆發出來。
他想殺人。
把這些偽君子,特別是所謂師兄,通通殺光。
把全天下?鳥妖一族,一一誅滅。
麼?麼第九道第八道,大術士所有試煉考校,全部毀掉!
擋他者,全部都?得死。
他不好過?,憑麼?麼這些廢物能?好過??譬如王家,就該死,滿門都?該去死!
赤金眸中,黑色瞳孔縮成極小的一粒圓點?,急速地震顫著,眼瞳里倒映出的封琨,臉色已經變成青紫,神色越來越痛苦。
雲洲玉哂笑,他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夠殺了他。
這個世界上,再沒人有能?力阻止他。
因為他這麼強大。
管麼?麼業障,他們一死,也只會化成孤魂野鬼,難不成他有這身力量,還會怕這些孤魂野鬼?
天下?於手,萬物皆螻蟻。
就在雲洲玉快操縱風刃,壓死封琨時,忽然,耳際一縷柔軟的頭?發掉下?來,擦著他的耳廓,滑到他脖頸處。
雲洲玉側過?頭?一看。
在他背後的以雲的頭?發,被風吹動,輕輕地飄著。
她眼睛閉合,低垂著頭?顱,睫毛在眼睛下?染開淡淡的陰影。
這一瞬間?,他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那種能?凌駕萬物的衝動興奮還沒褪去,一種更深的情感,狠狠沖入他的心?扉,將他從天上,拽回地面?。
不,不行,雲洲玉搖搖頭?,又親昵地蹭了蹭以雲的頭?發。
他不在乎天下?。
他在乎的只是他背上這方天地,是否足夠寬闊,是否能?讓以雲好好趴著。
驀地收回起風術,收斂渾身戾氣,雲洲玉嘔出一口血,再目不斜視,朝明亮之處,緩緩走去。
雲洲玉覺得,他該馬上出發,一刻也等不及了,他剛剛試過?,他擁有一種強大的力量,絕對能?重塑以雲。
他不知道他帶著她走了多久,多遠,只知道,從落日餘暉到星光燦爛,從黃土沙漠到山林翠木,從暖風習習到北風呼號。
與她待在一起,讓他的心?十分平靜。
有時候會殺幾?只妖獸來吃,大部分時候,並沒有經過?人類的城鎮,最後,當?看到熟悉的棧道時,他興奮地抱著她,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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