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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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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戟並非善人。

他的母妃是一個卑賤宮婢, 在生下他後,就被賜死,幼年時時戟作為皇子,連嬪妃身邊的狗都不如。

轉機來自一次戰爭。

盛元三十三年, 戎狄攻下北長城, 險些直取玉門關, 這等危急時刻竟無將可用, 時年十五歲的時戟主動攬下這項「苦差」,率軍出征,至此, 一戰成名。

先帝知他驍勇之才, 有常人難比的心性,彼時,皇太孫才牙牙學語, 若無強大臂膀支持, 難以稱帝。

於是,先帝重用時戟, 賜他三軍虎符,雖擔憂時戟勢力過大, 卻認為女婢之子上不了台面, 結果一再錯過收回虎符的時機, 直到臨死前, 先帝才發現自己養虎為患。

十幾年來, 時戟把野心藏得極妥。

而在時戟看來, 他從不會是肱骨之臣,替大齊征南闖北,鐵蹄踏破戎狄, 他要的,就是無上的權力,與肆意的自由。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也該知道,能與景王府搭上,可遇不可求。

而顯然,從前頭蘭以雲力挽狂瀾,留住千香閣,可以看出她心思靈巧,不會不識相。

於是,他默認她說的話,要麼是緊張之下口不擇言,要麼是有意引起他更多注意,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他想,他確實被年紀比他小一輪的女子所撩撥。

從以前至今,他沒有哪刻像現在這樣,心馳不已。

寬大掌心拖著蘭以雲的下巴,他的手指掐在她臉頰上,她豆腐般嫩的肌膚,多出幾個淡淡的紅痕。

她的眼睫撲閃得很厲害,讓人想用掌心蓋住那顫抖的睫毛。

察覺她仍在暗暗和他較勁,時戟抬起眉梢,警告:「還動?」

蘭以雲呼吸凝滯。

時戟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龐,按她嘴角,粗糙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線,從左到右,他看著她嘴唇發顫,嗤地一聲笑了:

「怎麼,還想罵本王什麼?」

靠近她,他眼中漾出笑意,柔和身上的銳氣,然說出來的話,卻讓蘭以雲心裡沉了又沉:

「你這罵得不夠狠,本王教你兩句,以前,有御史參本王狼子野心,狼心狗肺,豺狼成性。」

「後來,本王看他這麼喜歡狼,就送了他幾頭,沒成想,嚇得他當場失禁。」

蘭以雲抿緊嘴角,她失策了。

她以為皇室在乎臉面,雖然會惱怒於「非君子」之言,總該明白她不願的心,從而收手,可是這景王爺,顯然不在她預測內。

既然是個這麼霸道的人,就算她舌燦蓮花,也沒有用武之地。

她緊張得身體僵硬。

他帶著陌生而又沉穩的檀香,身上有股熱源,氣息、手指、胸膛都是滾熱的,即使她幾度躲開眼睛,可是如此近,她清楚地察覺他深邃的雙眸里,讓人不寒而慄的盯視。

「嗯?」他又靠近她一點,「再說兩句看看?」

蘭以雲呼吸開始顫抖。

時戟視線在她身上來回遊走,因與他僵持,她的腰肢繃得緊緊的,腰窩上,是柔軟的凹痕,那般纖細,襯得身材玲瓏。

著實令他滿意。

時戟目光上移,她並不知道,用力抿著嘴角時,她頰邊露出若隱若現的酒窩,如淺泉一汪,蓄著甜意。

時戟目光一黯,他低頭,鼻尖與嘴唇輕輕蹭過那酒窩。

危險的親昵讓蘭以雲如墜冰窖,她再怎麼聰穎,也只是一個十五歲多的女子,腦海里一直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她做了讓她之後後悔無數次的事。

等蘭以雲回過神來,她已經咬住時戟的拇指,她根本沒控制力度,尖銳的小虎牙直戳他指腹,霎時,嘴中嘗到淡淡的腥味。

時戟鬆開蘭以雲。

蘭以雲掙脫他的氣息,她手掌撐著地面,朝身後退幾步,她看到男人抬起頭,眯起狹長的眼睛,翻看拇指。

蘭以雲力氣再大,也只是將他拇指咬破皮,但一道暗紅的血漬從他指腹,順著他虎口蜿蜒而下。

他好像在看什麼新奇的東西,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捻。

他在摸血的觸感。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甚至他的神色幾乎沒有變換,但蘭以雲就是覺得,他雲淡風輕下,有什麼在肆虐。

蘭以雲頭皮一陣發麻,冰冷從她頭頂灌到腳底,再想不了那麼多,她站起來,悶頭就往外跑。

下一瞬,她腰上遭鐵塊硬的手臂攔住,來不及看清玄色袖擺的花紋,一陣天旋地轉中,她後腰撞在圓几上,疼得冒出冷汗。

「噼里啪啦」的聲音中,桌上調製香的工具被掃開,珍稀香粉摔了一地,煙霧瀰漫在半空,糾纏成混亂的香味。

待香粉散盡,只看蘭以雲雙手腕被時戟的大手捏住,固定在頭頂,他用被咬傷的手指按在她唇上,抹上一層嫣紅,時戟似笑非笑:

「怎麼,敢當刺客,卻不敢擔責?」

蘭以雲下意識辯駁:「民女不是有意傷害王爺……唔……」

時戟微微側著頭,含住沾著血色的嘴唇,輾轉纏綿,蘭以雲搖搖頭,她悶哼一聲,血腥味被推入口中,舌尖無處可躲。

再這樣下去,恐釀成大錯。

可是她掙脫不了,髮髻在她的動作中凌亂不堪,幾個珠子都掉到桌上。

她脫力。

越過他的鬢邊,她盯著樓閣頂部的拱形,上面是彩繪的仕女戲蝶畫。

女子撲蝴蝶的形態惟妙惟肖,蘭以雲眼眸半闔,驟然覺得,她就使被人任意攫取的蝴蝶。

畫師細膩筆觸下的蝴蝶,想要掙脫畫的束縛,福至心靈般,她明白,正是它不停地逃,才引得捕網的一再逼近,

如果她放棄逃呢?

她睜大眼睛,腦海里驀地清明,在六神無主的慌張沼澤中摸到一塊浮木。

不知道什麼時候,景王爺已經鬆開禁錮她的手。

蘭以雲下定決心,她伸出雙手,環住男人的脖頸,袖子垂下之時,露出線條柔美的手臂,白皙的手腕上,有兩個暗紅的印痕。

許久,她方得以喘息。

時戟抬起頭,他瞥向她主動環著他的手,聲音帶著饜足:「怎麼,不玩欲拒還迎了?」

蘭以雲壓抑著緊張,儘量讓自己自然點,卻顯得軟軟糯糯的:「敢問王爺,能給民女什麼?」

時戟不答。

他俯下身,牙齒在她耳垂上一咬,含住耳垂上的珍珠,舌苔刮過她柔嫩的耳垂。

耳垂髮燙的異樣,讓蘭以雲渾身發軟,只是在時戟看不到的地方,她手掌緩緩攥緊,忽的時戟動作頓住,他在她耳畔呢喃:

「王府從沒有侍妾,只要你入王府,就是唯一的侍妾。」

蘭以雲眼珠子往左下移,她抿住紅腫的嘴唇,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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