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兩個連日來找不到著落的人,此時終於找到合適的落點。
此時,山林的薄霧完全散開,白以雲趴在崔珏寬闊的後背,男人的步伐很穩,不管山路多麼崎嶇,她沒有受到半點顛簸。
折了一根草在手上把玩,白以雲起了點壞心思,或者用嫩草葉在崔珏耳垂上颳了刮,或者摸摸崔珏的喉結,更過分的是,把小手伸到他衣襟里,緊隔著一層中衣輕撫。
就像得到一件稀世寶貝,她愛不釋手。
是她的了。
她心裡充盈著幸福。
直到崔珏停下來,聲音低低撩撩,暗含警告:「以雲,我是男人。」
頓了頓,好像怕她不懂,他咬住嘴唇:「這裡是郊外。」
白以雲臉上飄過一抹薄紅:「知道了,摸不得了是不是?」
話是這麼說,但她想到不合適的事,一陣口乾,還是乖乖把手伸回來,摸不得總說得吧?她明媚的眼眸一轉,說:「今日之後,你要對我負責一輩子,不許後悔!」
崔珏心想他倒是怕她後悔,便回:「好,負責,絕不後悔。」
她想了想,翻舊帳:「剛剛居然敢讓我一個人走十里路?」
崔珏悶聲笑了。
白以雲甩著草根敲他腦袋:「說,你是不是早知道我本來就走不完這十里路,就等我折回去求你?好心機啊!」
崔珏嗓音含著笑意:「你也可以這麼想。」
白以云:「……」
她雙手環著他脖子,耳朵靠在他脖頸處,輕哼哼說:「你個小傻子。」
崔珏回:「嗯,我是傻子。」
白以雲嗤嗤笑起來:「罵你傻子你還真應了!」
一會兒,崔珏越過一塊凸起的石頭,溫柔地說:「如果我早點明白,早點捨棄一切,那現在,我們就不會是剛出洛陽,而是早在一起過日子了。」
白以雲一愣,環著他的脖頸,聞著那股淡淡梅香,又說了一句:「小傻子。」
遠處天空,鳥兒出巢獵食,一頭蒼鷹瞅准機會,朝鳥群掠過,驚得鳥兒撲棱翅膀亂飛,鷹卻氣定神閒地勾住獵物。
白以雲指著那天空,又去擾崔珏:「你看,是鷹!」
崔珏看過去,笑了聲:「嗯。」
白以雲問他:「你聽說過熬鷹嗎?」
崔珏點頭:「聽說洛陽有人會熬鷹,我從沒見過,願聞其詳。」
「居然也有你不懂的,」白以雲盯著鷹,說,「所謂熬鷹,就是人陪著鷹,不讓鷹睡覺,比的是意志,艱苦又反覆,直到徹底馴服想翱翔於蒼天的雄鷹。」
崔珏直指重點:「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熬鷹人也不好過,當也累極。」
白以雲笑了:「子非熬鷹人,安知其累?」
崔珏:「子非我,安知我不知熬鷹人之累?」
「傻子。」白以雲又說。
「嗯。」崔珏的應聲,融合在暖暖春風中。
白以雲手臂勾著他,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若說崔珏是展翅待飛的雄鷹,那她就是熬鷹人。
反反覆覆,要的就是徹底的馴服。
她不累,樂得呢。
最後,他們沒有去成秦嶺,而是去崔珏準備的另一處地方——南越。
半道,兩人歇在崔珏以前認識的一戶農家,農家待他們很是熱情,收拾乾淨的房間供兩人歇息,一口一個「崔夫人」,聽得白以雲心花怒放。
不過,待外人離去,白以雲撇了撇嘴,說崔珏:「怎麼不去秦嶺喝露水了?」
崔珏正在補充行李,說:「你的一句話說的沒錯,我既是帶你離開皇宮,怎麼能帶你過苦日子?秦嶺山里太過偏僻,不適合過日子。」
白以雲問:「那到南越之地幹什麼去?」
崔珏說:「我已經想好營生手段,到時候,絕不會讓你吃苦。」
白以雲知道,崔珏言出必行,他說不會讓自己吃苦,便絕不會讓自己吃苦,只是,白以雲眼眸一轉,恐怕是他要吃苦。
讓他這般心甘情願,她心裡像是蜂蜜裹糖漿,甜滋滋的。
眼看他吹滅燭火,窗外的月光灑進窗內,柔和他的輪廓,白以雲忽的覺得有點臉紅。
不知道接下來……
她攥了攥被單,農戶是個實在人家,知道他們「新婚燕爾」,給鋪了一席大紅被子。
她身側一沉,崔珏上來了。
寂靜的夜裡,有什麼在瘋狂生長。
只聽崔珏說:「今天有點晚,先睡吧,明天再討論這事。」
白以云:「?」
而崔珏居然真的只是這般躺下,再沒有任何逾矩的動作。
白以云:「……」
她咬了咬牙,忍無可忍地坐起來,壓低聲音:「崔珏!你真的是男人嗎?」
崔珏眼眸忽的一暗。
白以雲只知道這句話能激將,卻不知道,也能把自己折騰得極累,當下,她憤憤抱著被子就要去榻上睡覺:
「不管你了。」
忽的她腰上被攬住,往後傾倒時,只聞崔珏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