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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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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計算四十九日, 蘇芝芝要利用好每一刻。

骨鳥的本體果然不在修真界,而在凡人界。

如今, 出入流雲宗宗門沒阻攔, 事不宜遲,根據骨鳥的記憶,蘇芝芝和辜廷趕到凡人界。

「就是在附近, 」骨鳥手上拿著一根蘆葦, 揮來揮去。

蘇芝芝撥開面前半人高的草叢,眺望過去, 畢方一族居住在深山之中, 樹木鬱鬱蔥蔥, 是凡人界少見的靈力稍充足的地方。

她正要繼續往前走, 卻聽辜廷說:「等等。」

他踩踩腳下, 示意蘇芝芝低頭。

蘇芝芝看著那塊裸露出來的土地, 目中微微驚訝,那是,蛋殼?

蛋殼是灰褐色的, 質感如石頭, 乍一看還挺像山石。

也就是說, 他們現在就站在骨鳥的蛋上面, 只有骨鳥不知道, 還在原地轉來轉去:「奇怪,我感覺就在這裡。」

蘇芝芝:「……」

她小聲問辜廷:「這個蛋怎麼那麼大, 都和小山似的。」

因為在凡人界過幾百年, 骨鳥的蛋早就被風塵覆蓋, 長滿草叢樹木。

辜廷若有所思,須臾, 說:「一族族人逝世前,把靈力都渡給骨鳥。」

蘇芝芝點點頭,辜廷接著說:「只是,骨鳥是全天下最後一隻畢方,他族人的靈力,夠他的蛋變得足夠大。」

蘇芝芝疑惑:「足夠大,有多大?」

辜廷說:「似泰山之流。」

蘇芝芝小時候有跟著父親在凡人界遊歷,自然知道泰山,而和泰山相比,面前這座小山只能稱得上小土包。

所以,那些靈力去哪裡?

蘇芝芝驟然一驚,而辜廷的神色,也是一派瞭然。

也就是說,元道的極南之境,多出來的靈力,極有可能是本來畢方一族積攢的靈力。

那麼這一族的滅族,和元道脫離不了關係。

蘇芝芝攥住手,不遠處,骨鳥蹲在草叢裡,盯著一隻蝴蝶一動不動,他或許沒想過,他的滅族仇人,還想著利用他來拿到至陽之魂。

她聲音緊繃:「等骨鳥劫數過去,元道這狗賊得死。」

她忽然感謝起靈力枯竭,至少元道掉到金丹,她耗費力氣,能夠和他一戰。

辜廷沒有反對。

現如今,至少要挖出蛋能夠接觸真火的表面,骨鳥得知腳下就是蛋殼時,確實一驚:「我老家居然就在這!」

他又說:「被土覆蓋了,你用術法清掉土吧!」

「不行,」蘇芝芝身上綁著襻膊,露出細白的胳膊,拿著鐵鍬,「靈力得攢著。」

凡人界不是沒有靈力,只是過於稀薄,她儲物袋裡倒是有許多靈石,幾乎是蘇家所有的靈石,但所攢的靈力,只夠給真火。

所以她只能手動清除泥土。

這會兒,辜廷突然不見身影,也不知道去哪裡。

蘇芝芝擦擦額角的汗,有點生氣,他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骨鳥有關的事,只有她會關心。

正這麼想著,驟然,她看到不遠處,以辜廷為首,一群拿著鐵鏟子的男青年走來,蘇芝芝驚訝,這地方鮮有人跡,難為辜廷找到這麼多人。

辜廷笑了笑,「魏岸」的面上露出一個酒窩,說:「如此,有勞大家。」

習慣干農活的青年,從除草到扒土,動作十分熟練,一下子清除出一塊蛋殼,效率確實不是蘇芝芝和骨鳥能比的。

蘇芝芝放下鐵鍬,辜廷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坐好,擺上一副茶具。

骨鳥忍不住,小聲問辜廷:「凡人為什麼肯幫我們幹活啊?」

蘇芝芝心想,這有什麼難的,就是給好處。

辜廷卻說:「這座『山』,擋住他們出村的路,我只是告訴他們,清理完這裡,這座山會崩塌。」

蘇芝芝耳朵動了動。

骨鳥驚訝:「他們為什麼相信你啊?」

蘇芝芝心想,這也不難吧,只要在凡人面前用點術符小伎倆,就能成功騙取信任。

辜廷倒好茶後,不知道是在回應骨鳥,還是在回應好奇的蘇芝芝:「我治好村長家孩子的病。」

所以他剛剛不見了那麼久。

蘇芝芝驟然覺得耳朵有點熱,她察覺,她自詡修士,對這些凡人多少有點自負,但辜廷沒有,此時的她,和過去辜廷作為「仙人」,有何區別?

慚愧慚愧。

沒想到辜廷會改變這麼多。

卻看他推推茶盞,說:「喝點。」

蘇芝芝抹去眼底複雜的神色,接過茶杯。

三天後,土地被清理出幾十丈的蛋殼表面,辜廷和蘇芝芝親自送辛勞的村民下山,再上山時,他帶著陣旗,布在山下。

那是防護陣,能夠在山崩塌後,預防山石滾落,砸到村莊,而辜廷改良後的防護陣,只需要一絲靈力,就能運轉。

因為沒法使用太多靈力,所以改良陣法,辜廷的想法倒是簡單。

她心想,看來辜廷說他自己沒法用靈力,不是在騙她。

當下,四十九日的時間,只剩下十七日,在規劃里,蘇芝芝要用七天,以靈力充盈真火,讓真火活起來。

剩下還有十天時間,先用真火融化蛋殼,如果這個辦法實在不行,還有迴轉的餘地。

當然,蘇芝芝相信這個辦法可以的,因為辜廷沒有反對。

說來好笑,雖然她對辜廷有戒備,但還是習慣看他的態度,一旦他沒有反對的,就是沒有問題,他總是可靠的。

在清出的蛋殼表面,蘇芝芝按書籍布上古陣。

骨鳥蹲在陣外,問辜廷:「她在幫我渡劫嗎?」

辜廷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骨鳥突然說:「其實,這個劫數渡不過,也沒什麼,反正我在修真界多活了幾年,已經不虧了。」

辜廷驀地低頭,盯著骨鳥,把骨鳥嚇一跳:「干、幹什麼?」

「你若這麼想,」辜廷聲音涼涼的:「我不介意幫你一程。」

骨鳥:「……」

他後退幾步,抱住樹幹,牙關顫抖:「你、你別亂來啊,芝芝就在我們面前呢,你要是規規矩矩的,等她從陣中出來,我不會跟她告狀的!」

要是蘇芝芝聽到骨鳥「威脅」辜廷,恐怕又要掩面。

不過,辜廷沒什麼神情,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陣中,蘇芝芝的背影,顯得很纖弱。

這是骨鳥的劫數,亦是她的劫數。

他抽出一縷魂魄,寄在魏岸身上,就為此刻。

蘇芝芝打開掌中鼎,放出真火,自己盤腿坐下,引導靈力從靈石湧向真火,真火的溫度迅速拔高,灼灼的感覺撲面而來。

她閉上眼睛,沉住氣,將靈力均勻地輸送給真火。

這是很艱苦的,因為真火只與至陽之魂親近,要在此陣用火,沒人能替代蘇芝芝的位置,就是盧峻本人,也做不到,然而這七天,她要硬熬下來。

第一天,一切還算順利,真火像慢慢甦醒,由手心大小,變得兩手捧不住大。

第二天,真火的溫度拔得更高,骨鳥受不了,一邊用芭蕉葉扇風,一邊吐著舌頭,說是鳥吧,倒像條狗。

第三天,真火已經大到包圍住蘇芝芝,但好在蘇芝芝沒有受傷,從外頭看起來,就像蘇芝芝坐在業火中。

……

直到第六天,骨鳥完全不能呆在陣外,但即使躲開,身上的衣服濕透,全是汗水,他難過地咽咽喉嚨:「怎麼會這麼熱。」

倒是辜廷,沒有太大區別,一身清清爽爽。

他靜靜地看著陣中的蘇芝芝,這麼幾天,他都是這麼凝視她。

熾燙的真火像是要把一切都烤熟,蘇芝芝緊緊咬著牙根,真火反噬,她偶爾會陷入幻覺,仿佛她是一個瓷娃娃,由熾熱的真火熔煉,讓她心煩意亂。

但只要想到劫數,她的心越發強大。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母親走火入魔時,她並非那麼脆弱的小孩,而是能幫上忙,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後果。

那時她無力,現在,她不想再讓自己再失去。

即使這隻鳥,又傻又慫,有時候真當得上一個蠢字,可是它不壞,傻得可愛,慫得可愛,蠢得可愛。

它是一副骨頭,是一個少年,也是她的同伴。

蘇芝芝心性堅定,腦海越發清靜明晰,畫修的功法幫她一遍遍洗滌體內的靈力,讓靈力溫和寬厚,真火越發茁壯。

終於,進入第七天。

辜廷突然動了動,朝躲得遠遠的骨鳥走去。

骨鳥此時已經分不清是辜廷可怕,還是這種熾烤可怕,然而事實上,讓他靠近滾燙的熱浪的辜廷,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

「不行不行!」

骨鳥死死抱著大樹,「我會融化的!」

辜廷:「……」

他心想,骨鳥這性子,完全被蘇芝芝縱容出來。

他利用劍刃砍掉棵樹,再抓著骨鳥的後衣襟,把他拖向陣法。

辜廷的聲音難得嚴肅:「快點,陣已快好。」

骨鳥噎了一下,不敢再說話。

真火先是圍著陣法的紋路蔓延,緊接著,像是被控制住,火如靈力,靈力如火,逐一回到蘇芝芝手上,她從火中現行。

她還是那副模樣,面容穠麗,只是頭髮披散,額心莫名多一道淺淺的紋路,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察覺。

所謂額中紋,是一個修士靈台的變化,如辜廷以往控制不住渾身神力,被迫承受強大的能力,靈台震動,額中出現紋路。

而蘇芝芝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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