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2)
辜廷略一皺眉。
所謂道侶, 利益錯綜複雜,解除起來更是困難, 如果要解除道侶契約, 斷沒有宣揚大庭廣眾之下。
只看,蘇芝芝輕輕側著頭,髮髻上, 珍珠光澤明滅, 卻比不得她的明媚。
她似乎早做好這個決定,說出這句話時, 語氣輕鬆, 也笑吟吟的。
她不會不知道, 提出解除契約意味著切除利益, 可她仍這麼做。
她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疑問, 在辜廷腦海里一閃而過, 袖子下,他輕輕摩挲指尖,指尖定住的那一瞬間, 他看著蘇芝芝, 回:
「好。」
聽到這個回答, 蘇芝芝鬆口氣, 道:「大師兄一言九鼎。」
她瞥一眼周圍的人, 想給他們看的熱鬧到此為止,接下來的事, 就沒必要給外人知道。
她問辜廷:「關於這件事, 我們何時洽談?」
辜廷抬了抬眼, 說:「隨時。」
蘇芝芝一拍手掌:「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吧!」
辜廷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反對, 側側身,示意她跟上來,蘇芝芝步入長生峰。
這裡她來過許多遍,有遠遠看著辜廷的時候,有來送藥的時候,有去瑤光小峰的時候,而不管什麼時候,唯有兩次,當她和辜廷一直朝前走時,左右兩側的弟子,才會主動讓出一條道路。
他們站住不動,目視蘇芝芝和辜廷。
第一次,是辜廷答應她結為道侶,她滿心歡喜。
第二次,是辜廷答應她解除道侶,她亦滿心歡喜。
進入長生峰天樞小峰的主殿,蘇芝芝於案幾落座,辜廷在她的對面,有弟子去通知長生峰的峰主與長老。
嘈雜過後,殿內恢復安靜。
連呼吸聲都變得重起來。
蘇芝芝微微仰頭,從上到下,打量殿內華麗繁複的裝飾,光是身前這張案幾,就是罕見的天楠木,飛龍雕飾精緻,龍首栩栩如生。
她還記得,三年前她第一次坐在這裡,巴不得把所有景象都記到腦海里。
現在,記憶重合。
這裡和三年前沒有區別。
短短三年而已,於修真界,不過彈指一瞬,但於蘇芝芝來說,兩份心情,分道揚鑣。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喜歡讓人盲目。
若當初,辜廷直接拒絕她和她結為道侶,她不會堅持,可他答應,卻給她這個虛妄的念想。
他只把一切當做交易,也難怪從未將她看到眼裡。
骨鳥曾問她,是不是還喜歡辜廷。
蘇芝芝的回答,是肯定的。
她向來坦然,感情該是怎麼樣的,就是怎麼樣,十年不是說沒就沒,只是這份喜歡,不再值得,也會慢慢淡出她的人生,成為匆匆過客。
正好趁這個機會,一石二鳥,來個了斷。
空曠之中,卻聽辜廷說:「你知道解除意味著什麼的。」
蘇芝芝眨眨眼,視線倏地上移,在她對面,隔著三丈的距離,辜廷正眸光沉沉。
這是許久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與她交談。
他音質清冷,好似世上眾人皆痴他獨醒,於是,他大發慈悲,高高在上地提醒她。
他仍然不明白,她解除道侶契約的緣故。
蘇芝芝笑著問:「大師兄不會反悔吧?」
似乎這個問題太幼稚,辜廷嗤地輕笑,嘴角動了動:「不會。」
蘇芝芝說:「那行了。」
她今日只挽一半頭髮,用珍珠髮簪憋住,另一半披散在肩頭,便把玩著一縷頭髮,在指間捲成幾圈。
辜廷默默抿起嘴唇。
沉默又開始蔓延。
過了會兒,長生峰的峰主、長老,共五人聞訊趕來。
至於朝星峰,並沒有什麼長老,所以蘇芝芝孤身一人。
她背脊挺直,面容鮮嫩,噙著輕笑,但在場的人,卻都是十一年前就見過她的,沒人敢把她當做可以糊弄的小姑娘。
他們自然不希望兩峰解約,只是,既然辜廷給出一個條件,他們再不樂意,也得答應。
雙方還算客客氣氣。
關於解除契約後,兩峰資源利益上的分配,花了整整一日,尚未捋清,不需贅述,臨了,才提到其中的最關鍵,契約解除後的反噬,由誰來承擔。
解除道侶契約,損人不利己,但修真界幾千年,並不是沒人試過,接受反噬的那一方,往往需要長時間,來恢復修為。
蘇芝芝記得,按元道狗賊的說法,辜廷能隨時殺掉她,他不畏懼契約。
那也就是說,他可以全盤接受反噬,道侶契約對他沒有影響。
最理想的結局,自然是辜廷去接受,她瞭然無事。
但那只是最理想的。
所以關於反噬,蘇芝芝事先想好,有條不紊:「按過往,誰提出解除,誰承受,不過,因為大師兄曾答應過我一個條件,所以,這算是我們雙方都答應的事。」
長生峰峰主問:「蘇峰主想怎麼算?」
蘇芝芝解下自己一個珍珠耳環,放在案几上:「這是弱水珠。」
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弱水珠生於東海深海,能分離反噬契約的威力,或者將兩人之間的契約反噬,換到另一個修士身上,用一次廢一顆,在流雲宗也很少見,甚至在一些小宗門,是傳宗的寶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