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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點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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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婗臉上的羞赧之色更多了,輕輕地推動輪椅,退後了一點距離。

她的髮絲輕輕飄動,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茉莉香。

這一抹淡淡的香味,忽地讓謝浪生出了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久遠的記憶仿佛在一剎那甦醒過來,他的腦海當中忽地出現了一片景象:

家鄉的高山,幽回曲折的山道。山路的兩旁,那時候雪白的槐花開得非常的絢爛,成群的蜜蜂在槐花叢中嗡嗡直叫。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坐在山路旁一塊凸起的山石上面,一身雪白的長裙上面綴著粉色的碎花,顯得淡雅而可愛,她正在專心致志地玩弄了手中的紅色繩結,在她靈巧的手指下,繩結變幻出夢幻一般的花樣。一陣威風吹來,雪白的花瓣紛紛飄落而下,如夢如幻……

「雲婗,你是不是去過四川啊?」謝浪忽地問道。

「四川,是啊,那是我外公外婆的老家。」雲婗說道,「古都,就是四川的成都啊,呵,對了你也是四川的,難道我們以前見——」

正說著,雲婗的臉上忽地露出了痛苦之色,後面的話自然說不出來了。

謝浪和雲婗的母親都不由得一驚,雲婗的母親大聲衝著外面叫道,幾個醫生連忙沖了進來,原來雲婗雖然出了醫院,但是她母親仍然雇了幾個醫生在一旁。

這時候,謝浪什麼都做不了,即使是傳奇匠人又如何,有很多東西你是改變不了的。

幾個醫生一直在努力著,然後帶著雲婗向醫院趕去,但是謝浪卻感覺到雲婗的生命跡象正在消逝中。不過,她最後正力圖著保持微笑,大概是想留給謝浪最後一個美麗的印象吧。

謝浪看著救護車逐漸遠去,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記住她最後的美麗吧。

心中傳來一陣莫名的酸楚,淚水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落在了皇荊藤和百年綠野薔薇的結印處。

皇荊藤的剛強身軀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音,和著海風、海浪的聲音,說不出的莫名傷感。

這時候,皇荊藤的軀幹上面,忽地閃出一點金光。

謝浪循著光看去,只見那軀幹上面,竟然迎著海風長出了一朵金色的小花。

又是秋季了,這正是皇荊藤開花的季節,當結印喚醒了它身軀內的生機的時候,它終於開始向往常一樣開花了,像是蛟龍披上了金黃色的鱗甲,迎風而化龍。

※ ※ ※

當威爾和蜜琪兩夫婦聞訊趕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皇荊藤迎風開放的情形。

與之共生的百年綠野薔薇,吸收了皇荊藤花粉的養料,也開始迅速生長,綻放出一朵接一朵的綠色薔薇花,金黃和翠綠相輝映,逐漸顯現出一條金龍和綠色鳳凰交首的神奇景象來。

雲婗最初的設想,是打算讓皇荊藤和百年綠野薔薇在威爾和蜜琪婚後的時候慢慢綻放,只是沒想到因為謝浪的介入,結印產生了一些變化,竟然讓皇荊藤提前開啟了生機。

威爾和蜜琪正好看見這花朵盛開的一幕,滿眼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謝先生……雲小姐呢?」威爾雖然感嘆這婚床如此巧奪天工,但是卻知道這不是讚揚的時候,因為他和蜜琪正是接到了雲婗病重的消息而趕來的。

「她去了醫院,情況很嚴重,估計……唉。」謝浪長嘆了一聲,「你們趕緊過去看看吧。你們的婚床已經完成了,隨時可以運走了,祝你們兩位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謝浪望著窗外的大海長嘆了一聲,心中憂悶不已。

「我們帶了三名歐洲的頂級心臟病專家過來,那我們這就去醫院。」威爾說道,帶著蜜琪一起匆匆向醫院而去,他對謝浪不去醫院感覺到有些意外,但是在他看來,謝浪的憂傷卻又是如此的沉重,甚至超越了一個朋友的範疇。

威爾和蜜琪離開之後,謝浪向著大海站了好久,直到海風吹乾了眼中的淚水。

謝浪沒有再去醫院,因為他知道雲婗想讓他記住她開心、快樂時候的樣子。

傍晚太陽西下的時候,謝浪懷中一種沉痛複雜的心情離開了雲婗的別墅工作室,也離開了新加坡。

雲婗是不是那個謝浪在十三四歲時候見過的夢幻少女,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經融合到了謝浪的記憶當中,並且將一直存在下去,直到永遠。

第二天早上,謝浪抵達了成都機場。

在機場的出口處,謝浪見到了冉兮兮。

看到冉兮兮,謝浪心猛地一顫,忽地伸開手臂,緊緊地摟住了冉兮兮。

這一刻,他好像深怕冉兮兮就會忽地從他眼前消失一般。

冉兮兮被謝浪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也給驚了一下,不過她很快感覺到謝浪的這擁抱當中好像有點別的味道,因為謝浪好像很傷感。冉兮兮平時看起來雖然很爽直,但是作為警察,她其實也有細心的一面,所以當然察覺到了謝浪的不對勁,不過這時候她什麼都沒有問,直到十多分鐘後,謝浪鬆開了他的手臂。

「兮姐,我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謝浪問道。

「有一點吧,瞧你剛才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要哭了呢。」冉兮兮說道,「跟個小孩子似的,你以前的小男人氣概可都沒有了啊。怎麼了,是不是你那朋友出事了?」

謝浪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嗯,她恐怕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她也真是可憐,多好的一個女生,怎麼就會得了先天性心臟病呢?不怕你笑話,剛才我摟著你的時候,就是怕什麼時候會失去你。」

「你這說什麼話呢。」冉兮兮說道,心裡卻有些甜滋滋的,「好了,趕緊回去吧,也別傷心了,人生就是這樣的,總有許多不想接受但卻要發生的事情。對了,到了城裡面,順便去錄個口供,供詞我都讓人給你寫好了,你先看看。」

「口供?我又沒犯什麼事情,要什麼口供啊?」謝浪奇道。

「誰說你沒有犯事?上次你跟蘇苜兩人從飛機場回去,不是發生了一件事情嗎?」冉兮兮說道,「這件事情雖然認定你們兩個沒有嫌疑了,但是總還是要依法辦事,走一個程序吧?當然,這個只是一個形式過程,我陪你過去,很快就完事了。」

「別說,你們警察局辦事可真是霸道啊,上次要不是蘇苜的爺爺,恐怕我們兩個都要成了嫌疑犯了。」謝浪想到當時的情況,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得,誰讓你們當時的情況那麼詭異,其餘的警察根本就不會相信你們所說的嘛。」冉兮兮說道,「警察局,也只有我才會相信你們兩個人說的。不過,我聽蘇苜後來說,你為了她差點連自己的兩隻手臂都不要啊,這種男子氣概可真是頂天立地。」

冉兮兮這話雖然是稱讚謝浪,但是總讓謝浪覺得有些醋味在裡面,他心想:難道兮姐竟然會吃蘇苜的醋?這似乎不太可能吧。

「兮姐,你這話真是在稱讚我?我怎麼聞到一點醋味呢。」謝浪試探性地說道。

「少來,我吃什麼醋啊,況且就你這樣子,也只有我能夠看得上眼了,苜苜可不會喜歡這樣的,你也別想有什麼壞念頭啊。」冉兮兮這麼一說,無疑就是承認了她的確是有點吃醋了。

「行了,你也就別胡思亂想了,我為了你,別說一雙手臂,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謝浪說道。

冉兮兮聽了這話,想起謝浪孤身一人入藏尋找自己的艱辛歷程,果然立即就釋懷了,說道:「我怎麼會胡思亂想,不過這是實事求是嘛,但是我聽蘇苜說當時的情況,覺得你也挺有種的,真的,我總算是沒有看錯人。不過,你說你也是,怎麼就惹上了那麼多厲害的對頭呢,可千萬別出什麼事情。」

「兮姐,你放心吧,出不了什麼事情的。」謝浪說道,心裏面再次回想起當時的情形。

冬巛的那個師傅元坤,作為三品地工,固然是有段厲害,但是真正讓謝浪感到驚懼的是鬼斧。雖然以前謝浪就從秦哲的口中得知了鬼斧的可怕,但是親眼見過,才知道不僅僅是可怕那麼簡單。一個三品地工,在鬼斧的面前,居然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當時謝浪不是因為一雙手臂被廢的話,恐怕也會跟元坤一樣,被鬼斧的人給捉走。只是,鬼斧的人好像比九方樓更神秘,即使想防範,也不知道該如何防範。

「想什麼呢?」冉兮兮見謝浪半響不說話,便開口詢問。

「沒什麼,只是忽然有點感慨,人力終有窮盡,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過掌控的。」謝浪嘆道。雖然現在的境界和實力大增,但是九方樓和鬼斧的存在,始終都是一個隱患,謝浪也不清楚什麼時候會面對來自這兩方面的挑戰。

「唉……你這人,剛才那會兒悲傷得像是孩子,這會兒感慨得又像是一個老沉的中年人,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冉兮兮說道,「聽苜苜說你們的機器競賽小組拿了四川賽區第一名,還說你比賽的時候表現得很風光,不過我就覺得那機器人格鬥有什麼好玩,要玩格鬥就來真的,不是更好嗎。」

「你啊……還是那麼好鬥。」謝浪微微一笑道。

但這正是冉兮兮的可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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