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教授的憤怒(1/2)
「梁教授,謝謝你剛才替我解圍。」從學工部出來,謝浪對梁儀感激道。
梁儀扶了扶眼鏡,嚴肅地說道:「我以前跟你沒什麼交情,我的課你一堂也沒有來上過,所以我對你的人品一無所知,你究竟是好是壞我是沒有發言權的。我這次之所以替你解圍,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你讓麻省理工學院的參觀訪問團大失顏面,雖然這件事影響有些不好,但對於我來說,總算是保住了我這張老臉。」
「怎麼,你不明白嗎?」梁儀繼續說道,「西南大學的這個機器人研發小組,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前前後後參加了數百次的競賽,但是從來沒有在真正的國際大賽上面拿過大將,甚至連決賽都沒有進入過,作為創始人兼導師,這件事情讓我真是顏面盡失。其實,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這次RoboCup國際大學生機器人比賽我們還拿不到大獎的話,我就會辭去機器人研發小組的導師職位,並且請求學校解散這個團體,不過這件事情肯定會成為我畢生的遺憾。所以,對於今年的競賽小組成員,我都進行了嚴格的督促和輔導,就是希望他們能夠替學校和我爭光。但是,今天我仔細看了麻省理工學院競賽小組的報告和展示的機器人,才知道我們這個團隊跟人家的差距不是一丁點。唉,說起來真是慚愧啊。正當我失望之際,就傳來消息,說你用自己的機器人擊碎了麻省理工競賽小組隊長的格鬥機器人,這個消息讓我再次看到了希望。」
梁儀的神情有些激動,從他的言語當中謝浪能夠感覺到這位老教授對機器人研發工作的熱愛,也能夠感覺到他心頭因為競賽小組沒能在國際大賽上嶄露頭角而帶來的遺憾。無論如何,只是梁儀對這份工作的摯愛,已經足夠讓謝浪欽佩了。畢竟,在機器人研發上面,中國始終起步比人家晚很多,許多核心技術上跟人家有差距這的確是事實,所以並非梁儀能力問題。
「我明白梁教授您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參加這次RoboCup大賽,為學校和您爭取一份榮譽。」謝浪說道,這時候他如果還不明白梁儀的用意,那他就是白痴了。
「爭什麼榮譽,我是希望你能夠給我們爭一口氣!」梁儀說道,從手中的公文包裡面掏出一本雜誌,「這個是RoboCup大賽組委會的期刊,上面的評論文章說我們中國幾所大學的團隊都是水平泛泛,參加這次大賽根本就是去作濫竽充數。」
「咳……這個,既然是評論,那就由他們評論去好了,反正評論又不能影響比賽結果。」謝浪說道。
「影響不了結果,但是卻會影響人的心情和鬥志。」梁儀說道,「你沒有參加過這些國際比賽,不知道這其中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我第一次帶隊參加比賽的時候,那年在亞洲區半決賽上,我們遇到了印度一所大學的競賽隊。當時中印國際局勢有些緊張,兩個隊碰在一起,真是有些狹路相逢的感覺,當時的氣氛也有些緊張。結果,印度那所大學的競賽隊實力比我們強很多,當時進行的機器人足球賽上面,我們上半場就被人家提了一個10:0的分數。下半場的時候,他們改變了程式設計,不再進球了,而開始羞辱我們。」
「羞辱?」謝浪不知道如何能夠用機器人來羞辱人。
「他們看到自己的機器人在速度和反應上面快了我們一籌,下半場就開始不進球,只是互相傳球,然後引我們的機器人去追球,卻又不讓我們的機器人碰著球。當時的情形,我的隊員都感覺非常難堪,覺得我們像是被人家當猴子耍了。」梁儀嘆道,「我當時的年紀雖然也不小了,但是卻當場發了火,本想以後永遠不參加這樣的比賽了,不過後來想想,如果失敗了一次就放棄,那就跟懦夫一般無二了。況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總有機會雪恥的。可惜的是,當我們技術提高的時候,人家也提高了,雪恥兩個字,成了遙不可及的口號。除了被印度羞辱之外,我們還被韓國、日本的參賽隊戲弄過,想想都覺得悲哀。所以,我要你去為我們爭一口惡氣,如果可以的話,我要你把那些不懷好意的對手的機器人都打得遍地找牙!」
這老頭心裡的怨念好重啊!
謝浪在心中想到。不過,這種心情謝浪也勉強可以理解,畢竟在機器人研發方面,梁儀在國內也算是頂尖人物了,但是梁儀的設計理論再好,沒有頂尖的硬體設備做支持,設計出來的機器人性能也就會大打折扣。比如說,同樣一個模型設計出來的機器人,一個採用的是普通處理晶片,另外一個採用的是最頂尖的高科技晶片,其表現出來的性能當然有著天壤之別。
而在電子原件、硬體上面,中國的技術水平原本就要遠遠落後於人家。這個,正是梁儀的悲哀所在。
「好,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打得他們遍地都找不到牙。」謝浪說道。
「不是可以,是必須!」梁儀沉聲說道,「這次對於你還是我來說,都是不成功就成仁。我老實告訴你吧,如果這次我們還不能取得好成績的話,我也沒臉在這個學校呆了,等我一旦辭職的話,也就沒有人可以保得住你了,那時候余紹南肯定會把你踢出學校的。他那個人,典型的睚眥必報。」
「我靠,這不是連商量餘地都沒有了?」謝浪半開玩笑說道。
實際上,這次RoboCup大賽,他也是鐵了心要參加的。別的不說,他和貝譽之間的事情就還沒完呢。
「當然沒有商量餘地,不過我會權力幫助你的。」梁儀說道,「下午的時候,我不在現場,我想知道你是用什麼機器人贏了貝譽的。據我所知,貝譽的那個機器人,可算是非常成熟的高科技產品了。」
「用的這個。」霸虎咻地一聲,落在了謝浪的肩膀上面,然後順勢一滑,落入了他的手掌裡面,動作敏捷而輕快,沒有絲毫的笨拙感覺。
如果同樣是用電子元件來做的話,以謝浪對機器人的認知,做出來的機器人肯定遠遠比不上貝譽。而謝浪擅長的是機關機器人,如果用機關來做機器人的話,謝浪倒是有九成的信心。但首先,他應該要梁儀明白這一點。
霸虎表現出來的流暢動作讓梁儀有些驚訝,因為他知道機器人一直都在向「仿真」方向發展著,但是真正做到「逼真」的程度,卻是非常的困難。
「咦,你的這個機器人有些古怪啊。」梁儀說道,滿臉的疑惑之色。他本來就是這方面的行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霸虎跟尋常的機器人截然不同。
謝浪將手掌輕輕一抬,霸虎靈巧地一躍,落在了梁儀的手背上面。
「梁教授,我的這個機器人的確有些不同,因為這個是用機關做成的。」謝浪說道。
「機關?」梁儀臉上的疑惑更重,「你是說,就是像三國時代的車流木馬一樣的機關?這個不是傳說嗎,難道還真有這樣的東西不成?況且我看你這個機器老鼠的動作,流暢程度比之現在最先進的模擬機器人,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古代流傳下來的機關技術,可能有這麼厲害嗎?」
說著的時候,梁儀仔細地翻看了一下霸虎,滿臉都是不解之色。
無論是霸虎的構造,還是外殼的金屬,以及霸虎身上的神秘鳳文,都是梁儀沒有涉足過的領域。
「這個的確是古代流傳下來的機關,而且據我所知的是我現在的機關技術,也只是剛剛入門而已,還有精巧、厲害的機關,甚至遠遠超過我的想像。」謝浪說道,「其實機關機器人,最早的記載出現在公元前900多年的西周時期——」
「你是說《列子.湯問》裡面記載,西周時候有一個叫做偃師的能工巧匠,製造了一個能歌善舞的機關伶人,然後送給了周穆王?」梁儀雖然對機關不甚了解,但是對於中國古代機器人的傳說,還是了解得非常清楚,「不過,很多人都認為車流木馬也好,還是這個能歌善舞的伶人,都可能是誇大的記載啊?況且如果這是真的話,那麼這種技術為什麼沒有一直流傳下來並且發揚光大呢?」
謝浪本想說,其實車流木馬、能歌善舞的伶人,我都見過,並且我還有一個伶人機關人呢,但是這東西他決定先不告訴梁儀。謝浪說道:「機關技藝的確是流傳下來了,而且這幾千年來,一直都在不斷地完善和改進,只是很少在我們的眼中出現而已。但是,我的這個機器貓鼠,的確是機關製造的,你看——」
「喀嚓。」
在謝浪的操控下,霸虎的外殼忽地展開,露出了裡面那些精細、繁雜的機關。
裡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機關,看得梁儀腦袋都發昏了,但就是看不到任何一個電子原件。
「唉~想不到古人流傳下來的機關技術,竟然神奇到了這個地步。可惜啊,我們居然捨本逐末,還一直向外面不斷求教,卻反而把老祖宗流傳下來的精湛技術給完全拋棄了。」梁儀忍不住嘆道,見識過霸虎的內部構造後,他忽地心有所感,一是佩服古人的高超智慧,二則為了這些技藝的失傳和備受冷落而感嘆。
在梁儀看來,如果幾千年當中,這些機關技藝如果能夠廣為流傳,然後經過更多人的改良和完善,傳到現在的話,其成果一定是舉世矚目。如果那樣的話,哪裡還用得著向那些洋鬼子學什麼電子技術了。
但梁儀並不知道,這些技藝一直都在天機城中不斷地完善和進步,其成果也是他無法想像的。
霸虎的外殼緩緩地合上。
謝浪看著滿臉感慨的梁儀,問道:「梁教授,機關技術做成的機器人,不知道能不能參加國際大賽啊?」
這個問題才是謝浪最想問的,如果這次國際比賽規定必須用電子元件機器人參賽,那麼謝浪的機關機器人製造得再好,也是無濟於事的。
「當然能,怎麼不能呢!」梁儀有些激動地說道,「這次大賽只是說明了參賽的必須是機器人。什麼是機器人,機器人定義就是自動執行工作的機器裝置。那麼,無論這個自動裝置是什麼材料什麼原理做成的,它都應該算是機器人。算了,這個事關係重大,等下我親自打電話去諮詢一下吧,唉,我覺得都快要亂套了。這樣,你先回公寓休息,我明天再找你。」
謝浪這個機關機器人,給了梁儀太多的驚駭和疑問,以他的智慧也覺得一時間無法完全消化,決定先回去理順一下頭緒,順便再去諮詢一下相關問題,然後再和謝浪聯繫。
這一次,梁儀已經把謝浪看作是他的希望了。
※ ※ ※
「唉,真是困死人了!」
回到寢室之後,謝浪就迫不及待想倒在床上休息了,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實在是夠累的了。
胖子和林強在寢室裡面打著CS,而蔣帥卻不知道去哪裡勾引妹妹去了。
「希望蘇苜已經沒事了。」謝浪爬上了床,卻忽地沒有了睡意,望著雪白的天花板,謝浪的神識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和蘇苜在一起的一些記憶片斷。
火車站抓賊,在食堂前面擺攤賣玩具時候送她的朽龍,為她的爺爺製作雕像,落杏林中的驚魂……
謝浪重新審視了這些記憶碎片,讓他更清楚了他對蘇苜的認識,以及自己內心的真切感受。
這些記憶,平淡而清涼,如同夏日的涼茶,雖然給人帶來了內心的陣陣清涼,但是卻無法在你心中激起一圈圈漣漪。和蘇苜在一起的時候,謝浪覺得自己的心情的確是平靜而愉悅,但是卻沒有那種愛情應有的灼熱。
直到這一刻,謝浪才算是從糊裡糊塗的情感當中自醒了過來。不過這也難怪,他畢竟是沒有和女生交往的經驗,自然在有些時候無法分清楚「好感」和「真正有感覺」之間的界限。
但是,有一點謝浪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他是真的很想看到蘇苜重新快樂起來。
這也是他為何要去簸箕街尋找能夠讓人開心的糕點的原因。
想著想著,謝浪忽地從床上翻身爬了起來,向寢室外面走去。
「周師姐,今天晚上能不能用一下你火鍋店的工作間啊?」出了男生公寓之後,謝浪給周南打了電話,因為他記得周南的那個火鍋店裡面的工作間可是非常的寬敞和整潔,晚上很適合安心做糕點。
「謝浪……你這小子,怎麼這麼久都不跟我聯繫,難道非要有事的時候才想得起我這個師姐?」周南在電話中慍怒道,「好了,你在學校門口等著我,我馬上就過。」
「別,不用麻煩了,你打個電話給服務生不就行了。」謝浪說道。
「你以為我跑過來是就只是為了給你開門?」周南笑道,「我是好奇,想看看你這小子怎麼會心血來潮半夜起來做糕點。嘿,這可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怎麼能夠錯過,你等著啊。」
謝浪在學校門前等了不到五分鐘,周南就已經駕車趕了過來。
周南的圈圈火鍋城,不僅生意非常好,裡面的裝修、設計也別具一格,連平日裡廚師用的工作間也非常的整潔、規範,謝浪覺得非常的滿意。
t周南打開了工作間,將身子斜依在工作檯上,對謝浪說道:「上次的事情,真的多謝你了。」
「謝我?幹什麼這麼客氣。」謝浪說道。
「自從上次尋寶之後,我父親的性情變了不少,現在他正在極力改進和我母親的關係,看來他們很有復婚的可能,所以我得感謝你幫助我們成功地找到了那批東西。」周南笑道,顯得非常高興。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應該恭喜你了。不過,感謝的話也就別提了,顯得太生分了,好歹我們也算是有一齊面臨過死亡威脅,在以前這就叫『過命的交情』對吧?況且,你不還給我了三十多萬的酬勞嗎?」
「呵,過命交情聽起來多順耳啊。既然是過命交情,你總得告訴你,你這麼心血來潮地要做蛋糕,究竟是為了誰啊?」周南順著謝浪的話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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