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2/2)
薛嘉禾抿唇,腦中又回想起了和周九姑娘有些相似、可顯然比周九姑娘聰慧得多的那個人。
——在宮宴上當場向容決表白心意求嫁的承靈公主。
「承靈公主……」話一出口,薛嘉禾頓了頓,改口道,「毓王妃現在如何了?」
綠盈皺眉回想了會兒,道,「先毓王死於行刺,新毓王似乎前些日子也生了病,後頭我也沒聽說。夫人若是想知道的話,一會兒我去問問趙白。」
和薛嘉禾一起在長明村隱居時,綠盈確實也沒有門道打聽這些遙遠地方的動向。
薛嘉禾唔了一聲,又往窗外轉紅的餘輝看了看,道,「我餓了,先吃飯吧。」
……
這是容決到淳安之後最忙的一天。
憑藉著陳富商和他手底下那些火眼金睛的帳房先生,周家龐大的帳目被翻出了大大小小不少漏洞,繞過牙行做人頭買賣、拐賣良民的行徑被揪了出來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容決前腳把罪證都送去汴京,後腳就把淳安城裡的周家給圍了。
先不拿人,但如今的周家,是只進不出了。
這圍住周家之後,容決才知道周九姑娘今日悄悄離家去了他落腳的別院,且到現在還沒回來。
因著趙白綠盈都留在薛嘉禾身邊,容決只皺了皺眉,並不擔心薛嘉禾的安全。
——雖理智這麼想著,將諸事安排好後,容決回別院的速度還是快了三分。
一進別院,趙白便匆匆來向容決說了審問周九姑娘的結果——薛嘉禾想得沒錯,周家幾個當官的嘴硬得很,周九姑娘卻不太經嚇,和趙白相處了兩個時辰便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倒真是給後續的查辦省去了很多麻煩。
容決鬆了眉讓趙白將人帶回去周家,自己往薛嘉禾的院子去。
他到得晚了些,院裡已經沒有燈光了。
容決失望了一瞬,便決定同從前一樣,悄悄溜進裡面看上兩眼。
不碰她,就看看也好。
一天不見也念得心煩。
容決熟門熟路地繞開綠盈去了內屋,腳才剛邁進去,就聽見薛嘉禾的床上傳來了細微的動靜,聽著像是薛嘉禾翻了個身。
「……容決?」她啞著聲音問。
這聲音聽得不太正常,容決按下尷尬上前,「你怎麼了?哭了?」
「沒哭。」薛嘉禾窸窸窣窣地從床上坐起來,她嘆著氣仰臉看容決,「就是有些睡不著。」
容決微微彎腰看她的眼睛,確實沒見紅腫,才放下心來。
——哭得停不下來的薛嘉禾他可真的是怕了。
「陳夫人的病因,周九姑娘告訴我了。」薛嘉禾喃喃地道,「她聽聞我有了一對龍鳳胎,聽完便吐了血。」
容決沉默著伸手,揉了揉薛嘉禾的腦袋,細軟的髮絲在他掌心裡輕輕蹭過。
「我想,她那般用力想逃開過往,大約是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叫她自己也無法釋懷。」薛嘉禾嘆著氣抬手將容決的大掌摘了下來。
容決還沒來得及生出失落之情,薛嘉禾便拉著他的手掌放到面前,垂首認真地用指尖描繪起他的掌紋和繭子來。
她專心致志地盯著那些獨一無二的紋路,邊輕聲道,「她大概又後悔,又痛恨,不知道拿懦弱逃走的自己如何是好,到這時候才終於醒悟了。」
薛嘉禾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一直試圖逃避的她也是在得知自己腹中懷的是龍鳳胎後才終於幡然醒悟。
像是一場太長太久的夢魘,薛嘉禾和陳夫人都是被迷宮困住的人。
薛嘉禾只是醒來得更早了一些。
容決忍著掌心裡的酥麻微癢不動作,木頭人似的叫薛嘉禾把玩,不知為何直覺地知道這時候他不必絞盡腦汁想安慰的辭藻也可以。
薛嘉禾雖然說著這些,但眉眼寧和,看起來需要的並不是安慰。
「我最近時常在想,其實你也不是那麼討厭,若以另個方法相識的話,或許不必多蹉跎這些年的功夫。」薛嘉禾彎起嘴角笑了笑,「……但後來我又想,或許那樣的話,便走不到如今這一日了。」
容決安靜地注視著月色中的美人,心中閃過一個篤定又喜悅的念頭。
——她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我今夜不太想一個人睡,」薛嘉禾說著,反手握住了容決的手指,她抬起臉看進容決睜大的眼睛,純然問道,「能不能勞煩攝政王殿下陪一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