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1/2)
陳夫人稍稍冷靜了兩分下來,深吸了口氣,便堅定地朝容決跪了下去。
沒想到她來這一遭的容決怔了怔,動作飛快地側開了一步,沒讓陳夫人跪個正著。
「我知我對阿禾的所作所為相當過分,也不奢望誰的原諒,但錯都是我一人的,陳家無論如何不該被牽扯其中,若王爺真要替阿禾找回公道,那便只報復在我一人身上便好,還請王爺……放過陳家。」
容決頓足仔細想了想自己究竟對陳家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顯然沒有。
「陳夫人,起來再說。」
陳夫人搖頭,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的兜帽早在剛才疾跑的過程中掉落,瘦削不少的面容顯露了出來,「還請王爺放過陳家吧,這是我厚著臉皮求您的最後一回,自此之後,您即便再見到我,也請儘管將我當成個陌路人來對待便是。」
容決定睛看了她一會兒,「我確實欠你和遠哥。」
陳夫人心中稍微鬆了兩分,「那王爺便高抬貴手一回。」
「我不知誰人讓你來找我,但陳家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為何要動陳家?」容決慢慢道,「還是在陳夫人眼前,我不明是非、也分不清青紅皂白?」
陳夫人愕然地抬了頭,她下意識地答道,「是周家的夫人……她騙我?!」
容決並不打算替她解答,只冷淡道,「陳夫人現在可以起來了?」
陳夫人猶豫片刻,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她顯得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自己染灰的裙擺,張了張嘴,「……那我先前說的話……」
在容決這兒的最後一點恩情臉面,她剛才急著都一口氣拋了出去,結果卻都是浪費了。
「這次回去之後,陳夫人最好便閉門不出。」容決道,「陳大人只要好好做事,自有論功行賞那一日。」
這也算十分明了的提點了。
陳夫人雖然仍有些不甘心,但上次試圖與容決討價還價的教訓仍歷歷在目,她不敢再貿然挑戰容決的底線,咬咬嘴唇,低聲道了謝。
「我欠你和遠哥恩情,」容決又重複了先前的話,但這次還有下半句,「可薛嘉禾不欠你了。」
陳夫人呼吸一滯,悶不吭聲受了這一句批判。
「所以此後,陳夫人便當同她一刀兩斷便好。」容決又道,「無論發生什麼,是好是壞,自有我護著。怨恨也好懷念也罷,都同陳夫人無關。」
陳夫人苦笑起來,她低聲道,「我決定同老爺走的那一日,就早已下定這個決心了。」
容決看了她一會兒,直白地戳破了她的謊言,「你從未真正釋懷。」
陳夫人張口便要否認,容決卻比她更快。
「——被你拋下、在你心中或許早就死了的她如今過得比你更好,這件事令你寢食難安,想要將現狀『修正』過來,不是嗎?」容決語氣冷淡,字句卻鋒銳得咄咄逼人,「在汴京時你同她見的那一面,也是想要控制她為你所用,哪怕對著我……」
他停了下來,沒將更為傷人的後半句說完。
陳夫人對薛嘉禾、對容決,如今都是利用的心思,叫容決想來便有些心寒,又更憎恨罪魁禍首的薛釗。
「……我知道了。」陳夫人垂下了臉,「大慶的長公主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我此後絕不會不自量力。」
容決又看了她一眼,心中十分複雜。
他偶爾甚至覺得容遠如今見不到這一幕也好。
可若是容遠不死,或許也就沒有如今的一切了。沒有陳夫人,也沒有薛嘉禾。
眼看容決沒有多說話的意思,陳夫人動動腳尖,心中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提另一件自己在意的事情。
她那日從周夫人口中打探到許多容決相關的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容決身邊正帶著一個貌美女子的事情。
陳夫人十分想親口問問容決,他是不是已經有了別的喜歡的女人,便不會像從前一樣護著薛嘉禾了。
可陳夫人自己也想不清楚這提問的衝動從何而來,當面問容決又顯得十分失禮。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從容決口中得到的是什麼答案。
是阿禾又一次要被人拋下了?還是她理所當然地失去了容決的寵愛?抑或是內心深處愧疚感驅使而生的些微擔憂之情?
眼見著容決動身邁步就要從她身邊繞過去,陳夫人幾度張口卻都沒能把話說出來,只聽見他冷淡地道了一句送客,便有一名侍衛神出鬼沒地閃身到了她身邊。
陳夫人悵然若失,她失魂落魄地轉身跨過垂花門隨著侍衛向外走去,不自覺地側臉往容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即,她的眼睛驚愕地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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