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1/2)
「夫人,」趙白在車外低聲敲了兩下,道,「陳夫人也來了,就在路對面的涼茶鋪口子上。」
聽聞陳夫人的名字,薛嘉禾有些詫異地掀起帷裳一角,「沒看錯?」
「沒看錯,」趙白肯定地道,「她在那裡坐了許久,只是看而已。」
「你可守好了。」綠盈趕緊道,「正是押送周家人出城的時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亂子……」
「你放心。」趙白面無表情地將綠盈的擔心駁了回去。
薛嘉禾對他們二人的鬥嘴逐漸習以為常,將帷裳又往上掀了一半,道,「在哪裡?」
趙白回頭指了個方向,動作並不隱蔽,「那兒的涼茶鋪,夫人見到了嗎?靠右第一桌便是她了。」
根據趙白的指引,薛嘉禾很快找到了陳夫人的所在——即便對方飛快地將自己的面孔遮了起來,她也一眼便認了出來。
那和她上次見到的陳夫人早已相去甚遠,反倒更像是……十一年前的模樣。
枯槁憔悴、看起來病還沒有痊癒便從陳府裡頭跑出來了。
薛嘉禾沉吟著凝視身體僵硬的陳夫人,一時沒有將帷裳放下,露出的面孔漸漸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綠盈徵詢地問道,「夫人,要我過去傳兩句話嗎?」
「這就不必了。」薛嘉禾淡淡道,「你看,她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薛嘉禾看了許久,又或者說,她以為自己看了許久,直到容決終於拿著冰豆花過來遞給她,「慢一點吃。」
視野被容決遮了小半,薛嘉禾恍然回神,她伸手接過了盛著豆花的竹筒,笑道,「有勞了。」
雖說是大早上的,可見著冰鎮的豆花薛嘉禾就想吃,磨了容決好一會兒才讓他不情不願地去了。
這會兒拿在手裡,薛嘉禾卻沒立刻就吃,而是又看向了涼茶鋪。
果不其然,她這次和陳夫人撞上了視線。
陳夫人面露慌亂,但薛嘉禾沒給她再逃避的機會,彎了嘴角遙遙一笑,將手中竹筒當做酒樽朝陳夫人舉了一下示意。
見到陳夫人怔住後,薛嘉禾含笑將帷裳落下,捏住竹筒里的小木勺舀了口豆花送進嘴裡。
便當作就是個「認識的人」告別吧。
薛嘉禾遠遠打招呼時,容決也立刻跟著看了過去,見到了勉強算是隱藏行蹤的陳夫人。
他皺了皺眉,正想上前去時,卻見到陳夫人雙眼一合,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陳夫人低頭快速抹去面頰上的淚水,而後匆匆起身,由身旁的人攙扶著離開了涼茶鋪。
容決收回視線上了馬,監督著周家一行人被官兵押送出城後,才低低道了一聲,「走。」
一行人離開淳安便和押送隊伍分道揚鑣,薛嘉禾小口吃著豆花,讓綠盈打起帷裳,問車旁的容決道,「從淳安回汴京要幾日的功夫?」
「急著回去?」容決反問。
「我倒不急,陛下信里看起來急得很。」薛嘉禾莞爾。
因著在淳安耽擱這一陣,幼帝的信早就送到薛嘉禾手裡,又另外往來了一個回合。
幼帝雖然對容決仍然不甚滿意,但對於薛嘉禾終於決定回到汴京一事還是雙手贊成的,信里信外都是隱晦的催促意思,看得薛嘉禾好笑不已。
兩個小蘿蔔頭還不知道一二三,汴京卻已經有大量賞賜禮物等著他們了。
可不能讓他們被皇帝舅舅給寵壞了。
容決道,「走慢些,七八日的功夫,路上還有個地方要去。」
薛嘉禾只道是容決還有事要辦,點頭便應了下來——畢竟她也實在不太知道淳安到汴京究竟應該花幾天的功夫。
等兩日後到了落腳的地方,容決又在天色漸暗時將她帶了出去,薛嘉禾才反應過來容決要辦的八成不是什么正事。
白日裡剛下過一場陣雨,日頭落山後空氣便涼絲絲的,深吸一口好似還能嗅到甜甜的味道。
……薛嘉禾卻是下了馬後才有精神去關注空氣聞起來是什麼味兒。
她環著容決的脖子被抱下馬,小聲抱怨,「我還是不喜歡騎馬。」
容決仔細看她站穩了腳跟,才將坐騎的韁繩放了讓它四處自由走動,「接下來就不騎馬了。」
薛嘉禾鼓起勇氣摸了摸高頭大馬的耳朵向它道謝,「要帶我去深山老林里找什麼?」
「一會兒就知道了。」
薛嘉禾收了手,偏頭看看容決,嘴角帶著笑意,「那攝政王殿下可走慢點兒,本宮沒你那麼身手矯健。」
於是攝政王看了她精緻的鞋頭半晌,道,「那我背你過去。」
薛嘉禾扯著他的衣袖樂不可支,「我又不是腳崴了,逗你玩兒呢——走吧。」
她才走了兩步,容決反手拽住她的手腕,沉聲道,「方向錯了。」
薛嘉禾歪歪頭,不勉強自己辨認方向,順從地跟著容決的指引走,也沒在意容決偷偷扣進自己指縫裡的修長手指。
她光是在略顯昏暗的光線里小心翼翼走路就很不容易了,有容決在旁扶著拉著還好些。
樹林裡並不特別安靜,頭頂有悅耳的鳥鳴聲,還有不知道是樹上還是地上傳出的蛙叫,倒顯得十分熱鬧。
薛嘉禾小步走著走著,突地在地上看見個小水坑就在容決腳前,剛要開口提醒,就看見容決腳下跟長了眼睛似的直接繞了過去。
薛嘉禾:「……?」
她甚感新奇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容決果真十分習慣在這種環境中行走,幾乎成了他本能似的,跟她小心翼翼摸石頭過河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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