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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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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禾眨了眨眼,將雞肉咽下去才開口道,「你轉頭往左後方瞧瞧,那兒有個著黃襖子的姑娘駐足看你許久了。」

容決頭也不回,他道,「與我何干。」

薛嘉禾笑了,她嗯了一聲,道,「那剛才的也與我何干。」

她說著就要繼續爭分奪秒將烤雞送進肚子裡,可見容決仍然神色鬱郁,顯然相當在意剛才那點插曲的樣子。

薛嘉禾不由得停下動作,往河道的方向掃了一眼。

人群仍舊熙熙攘攘,可兩人這會兒都是側對或背對著河道,倒是沒人刻意往張記這邊張望。

於是薛嘉禾朝容決勾了勾手指。

容決掃她一眼,過了兩三息才紆尊降貴地俯身靠了近些,「怎麼?」

他說著,看見薛嘉禾一綹頭髮同玉簪繞到一起,便下意識伸手去摘,抬到一半便被薛嘉禾握住擋在兩人臉側。

她飛快地半站起來,蜻蜓點水地往容決的嘴上親了一口便坐了回去。

容決手指一緊,「薛嘉禾……!」

「在呢在呢,」薛嘉禾左耳進右耳出,嫌棄地將烤雞的胸脯肉挑出來放到另個碗裡給容決吃,「這些給你,我吃我的雞腿兒。」

容決坐著不動也不吭聲,過了好半晌,才又抽了雙筷子出來。

眼角餘光瞥見他的動作,薛嘉禾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雖說外人看著或許是容決對她凶神惡煞,可實際上,將對方吃得死死的人畢竟是她而非容決。

兩人將半隻烤雞分著吃了後,薛嘉禾已經肚中有了□□分飽,可仍惦記著方才叫容決買回來的冰糖甜杏串,摸了摸肚子硬是給拆開了,小心地邊走邊咬著吃。

兩人估摸著已經走了有半個時辰的功夫,卻仍沒走到頭,薛嘉禾不由得問,「河道有多長?」

「走了大半了。」容決轉臉看她足下,「走累了?」

「這倒不是。」薛嘉禾咬了個裹著冰糖的去核甜杏,含糊不清地道,「難得有機會,我想去放個河燈,還了當年的願。」

「從這裡沿河走到盡頭的上流,那裡是放河燈的起點。」

薛嘉禾聞言低頭看了河裡,果然有稀稀朗朗的河燈漂游其中,只是同河上的燈火比起來略顯得遜色了些,難怪她先前都沒注意到。

「買兩個河燈。」薛嘉禾比了兩根手指,「一個我來,另一個給你。」

「我沒有要許的願。」容決斷然道。

「騙人。」薛嘉禾朝他做了個鬼臉,「你明明說過,我不在的那段日子裡,你滿天神佛的名字都念過,就為了把我揪出來。」

容決冷酷地回答,「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害得他還特地跑了一趟淳安找陳夫人才問到了實情。

「可你還是找到我了呀。」薛嘉禾實在吃不下地將最後一個裹著糖衣的甜杏遞到了容決嘴邊,看他皺著眉咬下去才接著道,「指不定也是和我一樣,不知不覺就實現了的願望呢。」

咬著甜膩膩果仁的容決不想說話,任由薛嘉禾從他錢袋裡掏了錢出去買了兩個同樣不同色的普通河燈。

薛嘉禾捧著一個在河堤邊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堆悄悄話,才伸長手臂小心地將河燈放入了水中。

她抱著膝蓋靜靜看那河燈隨流水遠走後才站了起來,把容決拉到了河邊。

「等你放好了,回去路上我就告訴你,我曾經許的願望是什麼。」薛嘉禾威逼利誘。

容決心裡到底有點在意薛嘉禾所說的願望——畢竟他猜了四次都沒中。

於是,攝政王單手捧著河燈和薛嘉禾一道蹲了下去,他側臉凝了她一會兒,伸手動作十分輕巧地將河燈放到了水面上,「好了。」

既然他當時哪怕相信怪力亂神也要找到薛嘉禾,那隻要她在身邊,倒也不算不實現。

薛嘉禾卻看了那河燈好一會兒,才道,「我想了這些年,你最終不擇手段找到我,對我來說應當是件好事。」

——應當?

容決略顯冷淡地嗯了一聲。

薛嘉禾沒在意,她往容決身上倒了倒,將自身重量倚過去,用腦袋輕輕地在他就肩膀上撞了一下,「我十二歲那年放下河燈,對不知道世間哪處神明許願,想要的是不會拋棄離開我的家人。第二年,願望沒有實現;第三年,願望仍舊沒有實現。」

她便對上元節相當地遷怒了。

「可從我十五歲至今過去了七年,如今這願望不知不覺中已被實現許許多多次了。」薛嘉禾輕聲說罷,抬了眼去看容決,熠熠生輝的燈火好似就凝縮在她的眼底跳動,璀璨得叫容決不自覺地回想起長明村小水潭裡倒映的星星。

容決定定看了薛嘉禾半晌,伸手捏著她的下巴,也不管周圍有人沒有人在看就低頭親了上去。

——才區區七年。

這七年間薛嘉禾滿不滿足,容決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滿足單單一個兩個七年,恨不得能將她握在手裡帶去下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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