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二更(2/2)
「……確實很巧。」紀欣欣把手機還給了對方,指了指樓上,「里昂還在等我一起打遊戲呢,我上去啦。」
女室友毫無所察地揮手:「嗯嗯一會兒做好飯了來喊你們吃!」
紀欣欣拿著水杯往樓上慢慢地走,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將目前她所擁有的線索排列組合。
她確信現在的紀繁音還是自己的姐姐,是因為知道夢裡的紀繁音不會做給人當替身的事。
那個紀繁音怎麼可能會做這麼卑微的事情?她又得不到什麼!
……線索不足啊。
以現在所有的消息來看,這明明是最合理的推測了。
紀欣欣思來想去,最後沒有去聯繫宋時遇,也沒有去聯繫白晝,更不再去直接對峙紀繁音。
她想起來自己回國的時候,岑向陽曾經說過要和她見面說一個很重要的秘密。
但紀欣欣最終沒有去見他。
那之後岑向陽似乎也沒有再積極地發來聯繫過了。
想通了這裡之後,紀欣欣找了個適合的時間聯繫岑向陽。
她其實不太喜歡和岑向陽接觸。
因為要保持自己是岑向陽面前那個「柔弱純潔的小綿羊」的形象,其實是稍微有那麼點精神污染的。
裝得久了,紀欣欣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但想從岑向陽那裡獲得情報的話,就只能去和他聯繫了。
紀欣欣做了會兒心理準備才去打岑向陽的電話。
「欣欣?」岑向陽接起電話時周圍一如既往地嘈雜,「找我有什麼事?」
「在網上看見你新電影的消息了,想關心一下大導演的進度。」紀欣欣和他話家常,「等到下次有機會的時候,我再去探班吧?」
岑向陽模糊地笑了一下:「上次的探班,你還欠著沒給呢。」
「上次是事出有因嘛,」紀欣欣撒嬌地說,「我的聖誕假期又那麼短,家裡給我安排了那麼事情,學校也不能放下,好忙好忙。不過下學期我申請了一個能暫時回國的項目,已經都安排好了,等再回去的時候時間會很充足的!」
「是嗎?」岑向陽邊笑邊說,「那我就等著你來探班帶慰問品了。」
「一定呀,我帶你喜歡吃的東西來看你,當作上次放鴿子的賠禮道歉!」
紀欣欣和岑向陽聊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似不經意地問他:「你上次本來要跟我說的秘密,是什麼啊?」
「秘密?」岑向陽神秘地反問,「我還以為你不想知道了。」
「不要吊我胃口啦,」紀欣欣軟軟地追問,「是和我有關的事情嗎?」
「那在我說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啊,你先問。」
「你回國的時候,宋時遇、白晝、厲宵行他們都見了,唯獨沒有見我?」
岑向陽問得慢條斯理,紀欣欣卻覺得自己仿佛隔著電話被他森冷又調侃的目光緊緊攥住、無法動彈。
她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小聲討擾:「你……你還在生氣啊?那我這次回國,第一時間就去看你,好不好?」
岑向陽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他好整以暇地直接問:「你知道追在你屁股後面跑的那幾個男人,都快被你姐姐挖走了嗎?」
「我姐姐?」紀欣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迷茫一些,「姐姐怎麼了嗎?」
「你姐姐在利用你賺錢呢。」岑向陽聲音裡帶著笑意,「讓我想想……職業替身,時薪十萬。」
拼圖上缺失的最後一塊碎片,緩緩地浮現出了圖案。
紀欣欣倏地握緊了手機:「這是……什麼意思?」
……
紀欣欣幾乎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掛斷這通電話的。
結束通話後,她拿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手指像是有自主思想似的點開聊天列表,找到微信里那個她每三天就要聯繫一次的頭像。
那頭像現在看起來,熟悉得可怕,又陌生得可怕。
紀欣欣顫抖著手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每一秒的等待都長得像是受刑。
通話被另一頭接起時,紀欣欣才把憋住的一口氣呼了出來,她輕輕地喚:「姐姐?」
「什麼事?」對面的女性漫不經心地問。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姐姐?」紀欣欣小聲問。
她將聲音壓到最低,生怕驚動什麼不該被喚醒的真相。
「啊。」電話對面的人笑了起來,「你總算反應過來了。」
「……」紀欣欣沉默片刻,靜靜地問,「那我姐姐呢?」
如果電話那段的是另一個紀繁音,那麼那個被她嫉妒、恐懼、打壓、仇視了一輩子的紀繁音呢?
「她怎麼樣,去了什麼地方,和你有什麼關係?」紀繁音反問。
「告訴我!」紀欣欣尖叫起來,「我是她的妹妹,我有權知道她怎麼樣了!」
她的歇斯底里絲毫沒有影響到電話對面的人。
另一個紀繁音帶著點嘲諷地回答道:「作為一個間接害死自己雙胞胎姐姐的妹妹,你表現得似乎還挺上心。」
「……害死?」紀欣欣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開始顫抖。
「你說呢?」紀繁音輕笑。
紀欣欣覺得那笑里全是嘲笑和輕蔑。
「——你根本不懂!你這樣、什麼都有了的人,怎麼可能會懂我為什麼這麼做!」她咬牙切齒地斥道,「而且你以為你和我有什麼不一樣嗎?你所做的一切難道就比我高尚嗎?!」
「你說得對,或許我並不比你高尚到哪裡去,」紀繁音毫無怒意,「但我至少沒有卑劣到碾碎自己親姐姐的光芒、直至將她害死這一步。」
紀欣欣結結實實地在被子裡打了一個寒顫。
但紀繁音還在繼續說下去。
「——紀欣欣,『紀繁音』的死,你有逃不掉的一份。」